晨光如碎金般淌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织出细密的光斑。白诗言睫毛轻颤着睁开眼,先撞进眼底的,是墨泯支肘凝望着她的侧脸。晨光勾勒着她清晰的下颌线,左眼角那道浅疤被镀上层暖金,非但不显狰狞,反倒像枚别致的印记,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温柔。
“醒了?”墨泯的声音裹着晨露的微润,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指尖轻轻拂过白诗言鬓边的碎发,指腹蹭过耳廓,痒得人心里发颤,“再躺会儿?日头还躲在云后呢。”
白诗言往她怀里缩得更紧,鼻尖蹭过她颈窝的衣襟,冷松香气混着淡淡的药香漫进鼻腔,像浸了安神香的棉絮,让人浑身发暖。“不早了,”她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尾音微微发颤,“不是说今日要去镜湖采菱角?”
昨日逛菊展时,墨泯说城外镜湖的菱角熟了,特意雇了艘画舫,要带她去摘最新鲜的菱7角,还要让船家做刚出水的菱角糕,说那清甜能甜到心里去。那时她听得眼睛发亮,连手里的风车转得快了都没察觉,满脑子都是菱角的脆甜和画舫上的风。
墨泯低笑一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时特意弓着背,生怕牵动后背的伤。她的呼吸拂过白诗言的耳廓,带着滚烫的温度:“急什么,”唇瓣擦过她的唇角,像羽毛轻轻扫过,“再亲会儿就去。”
没等白诗言反应,唇就被含住了。这吻带着晨起的慵懒,舌尖轻轻舔过她的唇缝,像在品尝昨夜余下的甜。白诗言的手本是抵在墨泯胸前,此刻却不自觉地攀上颈后,指尖穿过顺滑的长发,按在她发烫的后颈。那里的脉搏跳得又急又稳,和自己胸腔里的鼓点渐渐合了拍,像首只属于两人的曲子。
窗外的桂花香顺着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混着两人交缠的呼吸,甜得让人发晕。直到白诗言的呼吸渐渐乱了,唇齿间泛起细碎的轻颤,墨泯才稍稍退开,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眼底的笑意漫出来:“都亲过这么多次了,怎么还脸红得像檐下挂的红绸子?”
“还不是你闹的。”白诗言嗔道,却主动凑上去,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这一下又轻又快,像蝴蝶振翅般掠过,却让墨泯的眼亮了起来,像落了满眶的星子。
梳洗打扮时,白诗言特意选了件水绿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银线勾的莲叶在晨光里泛着微光,走动时像有流水在裙角晃动。墨泯则换了件月白色的锦袍,外罩件天青色的披风,领口滚着圈银线,衬得她本就清俊的眉眼愈发温润。
“好看吗?”白诗言转身问她,指尖紧张地绞着裙摆,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墨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被磁石吸住般挪不开,半晌才低笑一声:“好看。”她走上前,替白诗言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指尖划过耳坠时轻轻一捏,冰凉的玉坠撞着耳垂,惹得人轻颤,“比镜湖的菱花还好看。”
白诗言被说得脸颊发烫,伸手去推她:“就知道哄我。”
“是真的。”墨泯捉住她的手往自己臂弯里一搭,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捏了捏,“走吧,画舫早就备好了,船家说今日的风最适合游湖。”
画舫停在码头边,雕梁上缠着新摘的芦苇,船头挂着盏蓝布灯笼,随风轻轻晃,像只调皮的蓝蝶。船家是个憨厚的老汉,见他们来了,连忙笑着迎上来:“墨公子,白小姐,菱角糕的米都泡好了,就等你们采了新鲜菱角回来呢。”
“劳烦张伯了。”墨泯点点头,扶着白诗言踏上跳板。船身轻轻一晃,白诗言下意识抓紧了墨泯的手,指节泛白。墨泯低笑一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虚虚护着她的肩:“别怕,稳着呢。”
画舫里布置得雅致,临窗摆着张矮几,上面放着成套的青瓷茶具和几碟精致的船点。白诗言靠窗坐下,看着两岸的芦苇往后退,像幅流动的画。墨泯挨着她坐下,提起茶壶倒了杯茶,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尝尝,这是用镜湖的水泡的雨前龙井,比家里的多了点水甜。”
白诗言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在舌尖漫开,果然带着点湖水的清甜。“好喝。”她眼睛亮了亮,又喝了一大口,唇角沾了点茶沫也没察觉。
墨泯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她拿起块梅花状的船点,递到白诗言嘴边,指尖故意蹭过她的唇:“尝尝这个,是你爱吃的豆沙馅,张伯特意多加了桂花,很香。”
白诗言张口含住,豆沙的甜混着桂花的香,在舌尖化开。她鼓着腮帮子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船缓缓驶到湖心,张伯放下船桨,船身借着惯性往前漂了漂,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他用船桨指着前方那片密匝匝的绿:“公子小姐,前面就是菱角塘了。您瞧那片深绿的,叶子挨得越密,底下的菱角越饱实,都是刚熟的,脆甜得很。”
白诗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水面上漂浮的菱角叶铺得像片绿绒毯,叶缝里偶尔露出颗黑沉沉的菱角,像谁随手撒了把圆润的珍珠。有几只蜻蜓停在叶尖,翅膀扇动时带起细碎的水花,惊得藏在叶下的小鱼“嗖”地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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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多啊。”她趴在船舷上,指尖差点碰到水面,“比去年在城郊见的菱角塘密多了。”去年跟着母亲去上香,路过的池塘里也长着菱角,却稀稀拉拉的,哪像眼前这满眼的绿,看着就喜人。
墨泯伸手将她往回拉了拉,掌心按住她的腰侧:“小心些,别掉下去。”指尖触到她裙角的湿痕,知道是方才玩水时沾的,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腰,“再往前划划,到最密的地方摘,保证个个都有拇指大。”
白诗言被捏得轻颤,转身时裙角扫过墨泯的手腕,带着点湖水的凉:“那我们快去吧!我要摘一大筐,回去让秋姨做菱角糕、炒菱角,还要用菱角米煮粥。”她说着,已经拿起船边的小竹篮,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星子,仿佛已经看见满篮的菱角在眼前晃。
张伯在一旁笑得胡子翘:“小姐放心,这片塘的菱角够您摘的。去年雨水足,结得比往年多三成,前几日还有城里的富户派船来采,说要腌成酸菱角送亲戚呢。”
“酸菱角也好吃。”白诗言立刻接话,想起去年秋姨腌的酸菱角,酸中带甜,配粥最是开胃,“等摘够了鲜的,我们也腌些好不好?”
墨泯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漫出来,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都依你。摘完了咱们就在船上让张伯煮些,刚出水的菱角煮着吃最香,带着点湖水的清甜味。”
白诗言用力点头,已经迫不及待地往船尾看,恨不得立刻就跳进塘里。船身缓缓靠近菱角塘,绿得发亮的叶子几乎要蹭到船板,空气里弥漫着水生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混着阳光的暖,让人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
墨泯让张伯把画舫划到菱角塘边,自己先跳下系在画舫旁的小渔船,伸手朝画舫上的白诗言伸出手:“下来吧,我接着你。”
白诗言搭着她的掌心往下跳时,裙角被风掀起个小小的弧度,水绿色的裙摆扫过水面,惊得几只蜻蜓振翅飞起。“慢点。”墨泯攥着她的手没松开,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捏了捏,直到她站稳才松开,转而扶住她的腰。
两人踩着小渔船在菱角塘里慢慢划,白诗言伸手去摘菱角,指尖刚触到水面,就被冰凉的湖水激得缩回手。“好凉。”她小声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墨泯笑着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探进水里,熟练地拨开菱角叶,摘下一颗饱满的菱角。那菱角黑得发亮,两角微微上翘,像只调皮的小兽。她把菱角递到白诗言面前:“你拿着,我来摘。”
白诗言捧着菱角,看着墨泯忙碌的身影,心里甜丝丝的。阳光洒在墨泯的侧脸,她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进领口的衣襟里。可她毫不在意,只顾着往白诗言手里塞菱角,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比阳光还暖。
不一会儿,小渔船里就堆了满满一堆菱角,黑沉沉的泛着油光。“够了够了,”白诗言连忙拉住她的衣袖,“再摘就拿不下了,张伯的菱角糕也用不了这么多。”
墨泯这才停下,用手背擦了擦汗,看着白诗言怀里抱不下的菱角,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够你吃好几天了,吃不腻的话,咱们明天再来。”
回到画舫上,张伯早已备好了剥菱角的小刀子和瓷盘。墨泯拿起一颗菱角,熟练地剥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菱肉,递到白诗言嘴边:“尝尝,新鲜的,比放凉了甜。”
白诗言张口含住,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带着点湖水的清凉,脆生生的格外爽口。“好吃。”她眼睛亮了亮,也拿起一颗学着剥,却笨手笨脚的,不仅没剥开,还差点划破手指。
墨泯连忙拦住她,把她的手攥在掌心:“我来剥,你吃就好。”她的动作又快又熟练,拇指抵住菱角的尖角轻轻一掰,“咔”的一声就开了,不一会儿就剥了满满一盘菱肉,码得整整齐齐的像白玉块。
白诗言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看着墨泯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彼此的陪伴,和满船的菱香。她悄悄伸出脚,用脚尖轻轻勾住墨泯的脚踝,见她没躲,心里的甜又浓了几分。
船缓缓往回驶,张伯唱起了当地的小调,歌声粗犷又悠扬,在湖面上荡开圈圈涟漪。白诗言靠在墨泯怀里,听着歌声,看着夕阳把湖面染成金红色,像铺了层碎金。
“墨泯,”她忽然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我们以后常常来好不好?”
墨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好,只要你喜欢,我们天天来。等过些日子菱角落了,就来摘莲蓬,冬天就来滑冰,好不好?”
白诗言用力点头,往她怀里缩得更紧,鼻尖蹭过她的颈窝:“还要让张伯做菱角糕、莲子羹,冬天就煮热茶,我们裹着同一条披风看雪。”
“都依你。”墨泯笑着答应,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尾,缠起一缕青丝绕在指上,像在编织一个只有她们懂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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