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云极没喝茶,否则这一刻全都得喷出去。
接替紫宸王的一切?
他儿子老妈是不是也都得归我?
说封王就封王,你自己都只是个闲散王爷而已,你特么算哪根葱啊!
楚镇岳几次三番的捧杀,云极之前还卖他几分面子,毕竟当着天下修士,给仙唐皇族点脸面。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这家伙铁了心要与女帝作对,而且还拿自己当枪使。
“王府与财富,妻妾与美婢,这些东西下官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收下,不过王位嘛,呵呵。”
云极一声冷笑,道:“封王拜相那是帝王的权柄,怎么,八千岁何时有了帝王之权,莫非你要登基称帝不成。”
云极直接撕破脸面。
你丫的敢坑我,那大家就一起玩吧。
看谁先死!
楚镇岳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现出了一种遗憾之态,摇头道:“鸿鹄难寻,遍地燕雀,还以为你是个有大志的人,看来始终摆脱不了平庸二字,泯然众人……”
楚镇岳脸上的表情不像伪装,而是真切的情绪,那种遗憾之情展现无遗。
就好像在石头堆里挖到一块美玉,高高兴兴捧回家之后,才发现只是块普普通通的白色石头而已。
云极始终盯着对方,见楚镇岳如此神态,险些要抚掌称赞。
好演技!
没发现呐,这位八王爷也是个戏精。
演得都要入戏了。
更让人叫绝的还在后面。
楚镇岳抬起单手,掌心处流光转动,竟盛开出一朵奇异的花朵。
此花洁白无瑕,每片花瓣都如同丝绸一般精致,甚至有花香四溢。
随着楚镇岳掌心开花,皇族所在的小型看台的地面上,一朵朵洁白的花儿盛放开来。
一时间花铺满地,格外惊艳。
文武群臣互相看了看,都在提心吊胆,猜测着八王爷到底要捅多大的娄子。
现在都快砍头的罪名了,再折腾下去,死得更惨。
楚天心原本面沉似水,一张俏脸杀气腾腾,然而当白花盛放的那一刻,这位仙唐女帝忽然柳眉倒竖,剪水双眸里泛起一种极其罕见的震惊之色。
从花船会开始到结束,无论辨师于巾的挑衅,还是紫宸王被镇压,甚至小剑仙斩斩天鲸鱼最后的法宝武斗,这位仙唐女帝的目光都没有多大的变化。
喜怒不言于色,此乃帝王的本能。
脸色的变幻,阴晴不定,是女帝楚天心唯一能表现出情绪的地方,也是文武群臣唯一能用来揣摩圣意的方式。
至于女帝的目光,永远如古井寒潭,波澜不惊,极少出现波动。
而此刻,
女帝眼中所迸溅出的震惊之色,从未有人见过。
能让一位帝王,尤其是云州最大国度的帝王出现如此震撼的目光,必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当小型看台被白花所铺满的那一刻,在场的元婴强者们,纷纷有所变化。
老太监无庸忽然皱起眉,神色中现出疑惑。
玉先生原本面带微笑在与柴墨谈论着什么,此时嘴角的笑意忽然消失。
蓝琴已经到了山河舟边缘,她没兴趣多管仙唐皇族之事,本来就要离开,此刻却顿住了脚步。
始终盘坐在船首的小剑仙本体突然散发出一层惊人的剑气,形成一种剑气封印,那是这副躯壳自行激发的剑气护体。
弘一真人没来由的觉得周身有些发寒。
兰颇捂住了多年前曾经被重创过的伤处。
牧长河将右手下意识的按在了储物袋上。
渠无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诸葛鉴与柴墨开始坐立不安。
在场的几乎所有元婴强者,都有一种古怪又诡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静夜,又似午夜安睡之时突然炸起的鸦鸣,令人觉得很不舒服,犹如一种不祥的预感。
仿佛有难以想象的危机即将临头。
元婴之下的金丹修士,则一如既往,该看热闹看热闹,该议论的也照样议论,没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唯独几位金丹境的修士,有所察觉。
一个是段舞言。
段舞言原本也在看热闹,云极平安无事,她一颗心也算落了地,正与唐愉婉说话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一阵灼热之感。
段舞言十分诧异,急忙反手握住了剑柄。
灼热的感觉,来自她背后的那把古老的重剑。
“怎么了段师妹?”唐愉婉疑惑道。
“没什么,可能是剑太重了……”段舞言自己也莫名其妙,望向仙唐看台道:“唐师姐认得那些白花么,那到底是什么。”
唐愉婉大咧咧的道:“区区法术而已,博眼球用的,山门里也有以剑气凝花的法门,我没学,华而不实的招数,不堪大用。”
“那恐怕不仅仅是法术。”老成的胡莱皱眉道:“那是昙花,我老家那边有很多,从小就见过,香味也一模一样,居然是真正的花朵,居然有人能以法术变化出真正的昙花,此人的能力好生古怪。”
胡莱的解释,让天剑宗一众弟子更加好奇起来。
“你们看!剑气护体!小师叔是不是回来了?”
有人指向船首。
段舞言等人随之望去,发现小剑仙一动不动,仍旧闭着眼盘坐,只不过多了一层护体剑气。
看样子元婴仍旧没有回归。
相比于段舞言的疑惑,小绿娥此刻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她下意识的往后连退数步,惊疑不定的低语道:“空间封印,又是那种隔绝空间的气息……”
曾经被封印在街角的小绿娥,对这种气息并不陌生。
从那些白花盛开的瞬间,就立刻分辨了出来。
小绿娥曾经陷入过那种堪称绝望的封印当中,犹如被隔绝在世外,孤立无助,心如死灰。
如果没有云极伸过来的手,她觉得自己会被世界所遗忘,最终无声无息的死在街角,直至腐化成泥都不会被人发现。
除了段舞言与小绿娥之外,最后一位察觉到异样的金丹修士,便是云极。
云极忽然一挑眉峰,眼中现出疑惑之色。
以云极远超同阶的感知,察觉到一些不同之处。
楚镇岳施展出的白花,看似普普通通,可云极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满地白花仿佛是一朵朵盛开在冥界的彼岸之花,带着勾魂摄魄的力量,令人神魂虚弱。
同一时间,书院木屋。
大祭酒一手持书,一手端着茶碗。
正好看到此页结束,于是放下茶碗,打算翻页。
咔嚓。
一声轻响,茶碗在落在桌面之际,底部出现一丝裂痕。
这茶碗,是百年前在皇城里所买,出自皇家的瓷窑,做工精致,已然陪伴了秦辰多年。
大祭酒望着茶碗良久,一声轻叹:
“仙唐气运将尽,陪了我百年的老伙计,连你也难逃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