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贴心？

    

    居然还设置了缓慢恢复机制？

    

    程野心下一定，以后给其他人回溯也不用担心了。

    

    长久以来搜索技能装备，直接就会产生效果，让他以为回溯也是一样的机制。

    

    现在看来，两者的原理完全不同。

    

    装备技能更像是是强行植入外来信息，回溯却是唤醒身体里原本就沉睡、封存的固有信息。按木桶理论来理解。

    

    不是往桶里硬灌水，而是用生命力，把原本低矮、破损的木板重新垫高、加固。

    

    木桶高了，身体自然能承载更多的能量。

    

    “好喝，好暖和！”

    

    许有柠眯起眼睛，刚开始还是小口啜饮，到后面直接端起碗一饮而尽。

    

    红糖的甜、生姜的辣、以及紫灵笋的醇厚。

    

    一股暖流顺着胃部蔓延开来，像是泡在在温度刚好的热水澡里，疲惫瞬间消解了数分。

    

    尤其是后颈那枚总泛着阴冷感的符印，此刻被暖意裹住，不适感大幅降低。

    

    看了眼外面已是黄昏的天色，她往后挪了挪，只觉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程野，我好困呀，想睡一会儿。”

    

    “好，去我的房间吧。”

    

    第三次公主抱，程野娴熟了很多，二话不说便将许有柠抱到房间里睡下。

    

    掖好被角不过半分钟，许有柠便已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脸颊泛起一抹极浅却真切的淡红，褪去了死寂的惨白，终于多了几分活人该有的气色。

    

    真好。

    

    程野在心底轻叹一声，轻手带上门，回到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

    

    望着驻地内仍在忙碌分拣物资的人影，他脑中已不再纠结青藤商队那些陈年龌龊，而是反复回荡着许有柠方才的话。

    

    “那天流民招收，信息泄露不算奇怪，可连视频都有”

    

    程野仔细回想，确无半分印象有外人拍摄。

    

    或许是幸福城内部人员随手记录，视频不慎外泄，而非其他庇护城探子偷拍。

    

    但无论原因为何，都不能排除后一种可能。

    

    缓冲区，大概率已被各大庇护城渗透。

    

    就像光虹安插的间谍，代号蓝海的那人，调查的信息简直比幸福城自家还要详细。

    

    人怕出名，猪怕壮。

    

    他到处偷电的秘密，就算被人察觉，问题也并不大。

    

    怕就怕收集器的消息走露出去，被人联系起来，那才是杀身之祸。

    

    好在先前激活时，收集器有数万人尝试过，只有他一人激活成功。

    

    而且自成为检查官后，实力一路狂飙突进，未曾苟且发育，反而步步强势扩张。

    

    如今有皮影卡车，以及车内藏匿的超大容量电池组，恰好可做遮掩。

    

    只要寻一个合适时机，在恰当之人面前展露一次充电，便可将所有异常，尽数推到皮影卡车的特殊机制之上。

    

    反正除了无间皮影之外，再无人能打开皮影间隙，真伪无从查证。

    

    往后充电，也多了一层完美幌子。

    

    先将电能存入电池组，再缓慢转化为充能值，安全性必将大幅提升。

    

    “希望到时候，不要有人渗透到我的检查站里来啊”

    

    思路理清，程野眼底寒光微敛。

    

    眼下也没了心思继续看书，索性掏出那张详尽的检查官大名单，细细钻研起来。

    

    招收检查官这事，急不得，也慢不得。

    

    许占光的面子果然管用，温睿送来的这张名单，信息详实得超出预期。

    

    除了每位检查官的过往任职庇护城、聚集地，以及当前居住地、生活状态等基础信息外，更标注了一系列关键进阶内容。

    

    家庭构成、实际战斗力评级、过往亮眼功绩，甚至连“是否愿意外派发展”的意向都清晰列明。想来光虹庇护城收集这些情报，初衷定然是为了填补自家检查站的人员空缺。

    

    如今内部人员已然饱和，才从名单里挑选出一批，顺水推舟送给了他。

    

    否则他若真拿着黑虹军的正式调令上门抽人，光虹检查站即便不愿，也只能放人。

    

    毕竟两地的体制不同，光虹检查站就算闹上去，也得先和上级城防署交涉，再加上共建跃野是两座庇护城的大战略，根本没有资格拒绝。

    

    “五百公里以上的太远，暂时没时间逐一摸底考察。”

    

    程野指尖划过名单，对照地图，很快锁定了核心区域，“周边辐射范围内的庇护城，挑出十多个靠谱的，应该不难。”

    

    圈定地域范围后，名单上一大半人直接被筛除。

    

    考虑到跃野检查站的特殊属性，更多是用于居民进出，而非对外交流。

    

    日常至少需要设置三个口岸作为居民快速进出通道。

    

    另设两个口岸，一个作为办事人员进出，另一个作为外来人员检查。

    

    只有五个检查点，比起幸福城的南北中，加起来16个口岸少的多。

    

    但以跃野庇护城前期的规模需求，应当是足够了。

    

    理想状态下，十个人两班倒，就能让检查站初步运行起来。

    

    但考虑到意外情况，哪怕有二代临时可以顶上，招收到十五人以上才最为稳妥。

    

    这期间，前期或许可以依赖幸福城临时派人支援，但长远来看，必须尽数替换成自己人。

    

    毕竟，幸福城派来的检查官，多是世袭传承的老资历，一个个都是深谙规则的“老油条”。他要在检查站推行新政、进行改革，这些老资历越多，阻力便越大。

    

    “居民进出是头等大事，必须选择有大量快检经验的检查官。其余能力可以弱化，可以培养，无伤大雅大量快检经验这一硬性标准，对应到名单上，筛选出的检查官年龄大多已逾四十。

    

    而在此基础上，再叠加愿意背井离乡、前往新庇护城发展的条件，范围又进一步缩减。

    

    名单总计571人，几轮筛选下来，最终仅余43人。

    

    程野将这43人的当前居住地逐一标记，在地图上串联起来，一条总长度达1477公里的循环拜访路线，立刻清晰呈现。

    

    “广省路网完整，若仅开一辆车出行，算上每家的拜访沟通时间，每天保底能推进三百公里。”“五天时间，足够走完这一圈。”

    

    沉吟片刻，程野又翻出此前制定的工作计划研究一阵，当即拍板。

    

    后天便启程拜访，时间节点刚好错开。

    

    大武师之路的抽签结果，今晚就会公布。

    

    届时，三位绝学传承人的热度，必然会在头几天达到顶峰。

    

    若是技能搜索难度较低，明天一天足以将目标技能收入囊中。

    

    即便难度稍高，也正好等这波热度褪去，待拜访行程结束后，再回头集中攻略。

    

    更重要的是，这趟拜访之旅，还能让他实地探查广省各地的商业生态，了解不同庇护城的治理理念与发展模式。

    

    虽是走马观花，却也能为后续检查站的运营、与各方势力的周旋，积累宝贵的认知与经验。咚、咚咚。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天色彻底沉入傍晚，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欧阳明捧着一厚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走进来，上面尽数记录着青藤商队这些年的“龌龊勾当”。“老老板，其实我早有记录一部分，是为了自保用的。”

    

    “这话听着，倒像是你没参与似的。”

    

    程野眼皮一翻，语气平淡无波，随手接过那叠纸。

    

    新写的部分，全是实打实的具体行径，某年某月某日，贩卖了何种伪劣货物、销往何处、获利多少，条条清晰。

    

    而之前私下留存的，基本都是每次打点的对象、耗费的金额、以及分赃的具体比例。

    

    通篇看下来，并未出现光虹庇护城管理层的名字，显然张旺接触到的所谓“上线”，也不过是大人物们抛出来的黑手套。

    

    “老板，这事您尽管放心！”

    

    欧阳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除了我和张旺，其他人，包括李毅管事，都一概不清楚这些细节。”

    

    “但说到底，光虹这边上了规模的商队，哪个手里要是不沾点灰，很难混下去的，因为竞争实在是太激烈了，张旺打点的这些关系，其实也有其他商队在打点，一层层往上吃，最终端碗的都是庇护城上层。”“光虹没自查过？”程野不为所动。

    

    “人性是这样的，查掉一批，过不了多久就会冒出下一批。而且商队游走在这些灰色地带，光虹手里握着我们的把柄，反而更好管理。领导们要是想烧把火立威，随时都能揪出一两个不听话的开刀。”“嗬，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程野轻嗤一声。

    

    那些繁琐的账目数字他懒得细究，但这些直白写下的行径，却不难看懂。

    

    仅灰色地带的非法收入，累计就将近七十万光虹点，胆子确实大得惊人。

    

    怪不得唐照接手青藤商队后，能迅速扭亏为盈，规模还一路壮大。

    

    “唐照清楚吗？”

    

    “问过，但是没问出东西来。”

    

    “有点能耐啊你，是不是我问不出来，你也想继续瞒着？”

    

    欧阳明身子一僵，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低着头。

    

    程野不再看他，擡手合上所有账目与资料，手掌重重按在上面：

    

    “青藤商队，明天就改名。”

    

    “所有人员编制重新梳理，愿意留下的，必须签订新的合规协议，既往不咎；不愿留的，按规矩结算薪酬，遣散离开。”

    

    “商队过往的留存档案、交易记录，全部提取烧毁，就当青藤商队已经彻底解散，另立门户。”“先前在光虹积累的商队积分、合作渠道，浪费了就浪费了，没什么可惜的。从今天起，我们只走明路、做干净生意，靠歪门邪道赚来的钱，早晚要加倍还回去。”

    

    “是！”

    

    欧阳明猛地挺直身子，心头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短短片刻，简直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但与此同时，能与过去那些龌龊彻底割裂、获得重头再来的机会，又让他生出一种重获新生的解脱感。仿佛终于从泥潭里爬了出来，再也不用被噩梦纠缠。

    

    “你以为这样，就没有处罚了？”

    

    欧阳明心头一紧，连忙深深鞠躬，“老板，无论您要我做什么，我都绝对照做，绝无半句怨言！”“只求您别赶我离开商队，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让你从头做起，本身就是一种宽恕。”

    

    程野轻轻摇头，将那叠罪证资料推到一旁。

    

    正当他要继续吩咐，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夹杂着摩托引擎的轰鸣。

    

    两人同时起身，目光投向窗外。

    

    只见四辆挂着光虹官方巡逻标志的摩托车，稳稳停在驻地大门前，几名身着制式服装的巡逻队员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被押着的正是张旺。

    

    看起来约莫三十七八岁，中等身材却透着股精悍，额头饱满、眼尾上挑，鼻梁上架着一副大黑边眼镜仍然难以遮掩眼底贼光。

    

    一看就是个心思活络、极其精明的中年人。

    

    至于重伤？

    

    被巡逻队员押着，张旺除了面色有些发白，完全就是个正常人。

    

    “想来就算有柠不提醒我，我见一面，也能发现这人的问题”

    

    程野心下冷笑一声。

    

    都被巡逻队押到驻地前了，这家伙眼神里除了装出来的茫然，竟然还在贼惺惺的打量着周围变化。“大人，这巡逻队”欧阳明惊疑不定地开口。

    

    “我叫的人！”

    

    程野撇了撇嘴，“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审讯张旺。”

    

    和这种人，他都懒得直接去接触。

    

    而且商队的发展，必然缺少不了互相制衡，眼下就是一个契机。

    

    “把他所有的底细都给我挖出来，上线是谁，具体干了哪些龌龊勾当，贪墨了多少光虹点和物资，还有他的家人，不管在哪个角落，都给我安全接到驻地来，妥善安置，但也得看紧了。”

    

    “接下来一周，我不限制你的审讯手段，”

    

    程野压低声音，“只要保证他活着，能开口说话就行。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一周后，我要的是完整、准确的真相，不是半真半假的敷衍，更不是错误的答案。”

    

    “你和张旺，当年这些事都是一起掺和的。现在我给你机会将功赎罪，要是你搞不定，或者敢包庇隐瞒那你们两个，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这些烂事付出该有的代价。是你戴罪立功，还是替他扛下所有，你自己选。”

    

    欧阳明浑身一震，当下咬牙点头。

    

    “老板放心，一周之内，我一定把所有真相都审出来，绝不给您添半点麻烦！”

    

    “去吧。”

    

    程野扬了扬下巴。

    

    以欧阳明的心思活络，事后必然能想明白他这番安排的深意。

    

    张旺若是能活下来，凭着他那股精明劲儿，以及对灰色地带规则的熟稔，十有八九会被留用，成为监察商队新运转体系的特殊角色。

    

    可这本身就是一场阳谋。

    

    欧阳明要是愿意抛弃过往，以后堂堂正正做人。

    

    那他必然不会有任何多余想法，也不会害怕这种监察。

    

    只会对张旺施以最决绝、最粗暴的态度，用对方的“彻底坦白”来切割自己的过去，证明忠心。可他要是还心存侥幸，想着留条后路，甚至打算和张旺私下串通、隐瞒关键信息

    

    横竖不过25的充能值，就能看清楚一个人。

    

    用这点代价。

    

    就能精准筛选出一个真正可用的下属，或是及时清理掉一颗潜在的毒瘤，简直再划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