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的赏赐去的很快,晋位为嫔,给了大笔的赏赐,慈宁宫也给了,坤宁宫自然也不会少,富察琅嬅不过是不想见弘历那玩意,又不是抠搜这点子东西。
“舒嫔娘娘,这是太后派来伺候您的嬷嬷,定然会护着您孕期安稳的。”
“臣妾谢过太后娘娘。”
叶赫那拉意欢的脸色惨白如纸,她不是初入宫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了,太后和皇上的关系,并非是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母慈子孝,如今太后毫不遮掩,她怕是要被皇上提防了。
虽不至于说日后无缘面圣,或者是其他的,怕是也回不到曾经了。
太后这么做,是想要杀鸡取卵?
福珈前脚离开,叶赫那拉意欢后脚就去了乾清宫,钟粹宫的事儿弘历还不知道,自然是满脸欢喜的拉着意欢坐在了自己身侧。
挣脱弘历的手,意欢跪在了地上,忍下心中那复杂的情绪。
“臣妾有事要和皇上坦白。”
挥退殿内的奴才,弘历冷声回道:“你且说来朕听听。”
这样冰寒的声音让意欢心凉了半截,如敲鼓一样的心跳叫她有些喘不过气:“臣妾未曾入宫之前,曾和皇上有过一面之缘,此事臣妾曾经告知过皇上,后半截当时不曾和皇上坦白,太后娘娘不知道从何处听闻,派了人来说可以送臣妾入宫侍奉皇上。
还不等臣妾被人接进宫,大选的消息就传来了,此事便也作罢。
臣妾今日在承乾宫爆出喜讯,太后娘娘身边的福珈带了个嬷嬷来,说是要伺候臣妾直到生产,臣妾不敢再隐瞒。”
“哦,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你先起来吧,有着身孕不好在地上久跪。”
这次的声音比方才要温柔上了两分。
“臣妾多谢皇上。”
意欢那一张漂亮的小脸上已经满是泪痕,拿着帕子擦拭了一番,继续说道:“臣妾想,太后娘娘许是想要把臣妾的孩子接走养在膝下,臣妾不愿如此,还请皇上能够帮一帮臣妾。这是臣妾和皇上的孩子,臣妾想要亲手照顾着长大。”
“太后可有对你说过什么?”
摇了摇自己的头,意欢大着胆子提起心攥住了弘历的手腕,抬起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弘历:“皇上,臣妾入宫以后除了跟着皇后娘娘后宫众人一起请安,不曾和太后接触过。以前在家中,太后娘娘的人也就来了一次,臣妾的阿玛和额娘并不想臣妾入宫,可臣妾爱慕皇上,执意如此,这才见了太后娘娘派来的人。”
“别怕,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弘历心情很复杂,这是一个弱女子因着爱慕自己,想要进宫的事儿,天下人皆知太后是他的皇额娘,她一个小姑娘是不会知道他和太后之间的关系的。
“既然你想亲自抚养孩子,朕自然是高兴的,有朕在你只管安心养胎即可。”
“臣妾,臣妾日后再不会有任何事隐瞒皇上了。”
心中大石落地,意欢彻底松了口气,或许会有点隔阂,可她对皇上的爱是真的,日久天长,皇上会感受到的。
“嗯。你去收拾洗漱一下,都要变成小花猫了。”
手指一点点的点击着桌面,弘历叫人宣来了进宝,叫他查此事,他要知道他这后宫的妃妾们身后都站着谁。
不然,他寝食难安。
进忠是个老油子,弘历根本不放心进忠去查,进宝这么查会得罪人,但他是御前的人,想来也无人敢动进宝。
进忠却从此事中看到了一点点事情的搞头,他若是趁此机会直接把进宝给杀了,岂不是美哉,这御前日后就是他进忠的天下了。
“进宝不能动,你动了他,皇帝就会震怒,会命别人去查,到时候也会安排其他的人做御前副总管,与其来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不如还是留下进宝。
他不可能叫你在御前一家独大的,先帝身边只有一个苏公公,那是因为他手上还有个粘杆处,压根就不怕那位苏公公做什么。
可他也正是如此,这才被算计了。”
“娘娘的意思是,太后谋害了皇上?”
对八卦,大抵是人类都无法抵抗,特别是这八卦是皇家的秘闻,可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那种。
“不算是,先帝晚年吃金丹,那金丹可是有朱砂的成分,再加上纵情声色一点,还有几方的算计,重重原因叠加,这才死了的。
不过太后不干净也就是了,她后续生的孩子,是先果亲王的。”
啧啧啧,进忠觉得这位先果亲王怕是死的也有蹊跷,先帝也是个糊涂蛋,处理了奸夫,却不处理另外一个。
若是他,那定然是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娘娘,那奴才岂不是比先果亲王还要大胆,娘娘您,比太后还要大胆。”
“本宫如何大胆了,本宫的胆子可是小的心,杀了进宝不是什么好计策,给他天天赌倒是可以的,只要你能力够,还愁皇帝不用你?”
进忠早前还想着拿皇帝的私库养自家的娘娘呢,谁知道娘娘她竟然闭宫不出了,没有个光明正大的由头,他是真的不太好操作。
不过,这皇帝的私库几代积累下来,其中有什么,当主子的可没有他们这些当奴才的清楚,杂乱无章的堆放在一起,少些什么也不大引人注目。
此事,还有可操作的空间。
“春宵苦短,奴才还是伺候着娘娘休息吧。”
接下来他要去圆明园了,他家娘娘要留在这紫禁城,想想都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善。”
出发前一日,坤宁宫的大门被弘历强势的推开,裹挟着怒气而来的弘历看到脸色苍白,还在不断的咳嗽着的富察琅嬅心顿时就虚了。
“皇后啊,你这身体...调养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样?”
“咳咳咳...皇上如此怒气冲冲而来,可是臣妾,咳咳咳,做错了什么?咳咳咳...”
沉烟扶着勉强起身的富察琅嬅,还不等一礼行下,整个人晕死过去,弘历目眦欲裂,对着进忠大喊:“宣太医,太医院全部太医,都给朕叫来。”
这情况,如果不是皇后欺君,那就是他这个皇帝要传出气死发妻的流言了,甚至还会有什么宠妾灭妻种种。
当初潜邸之事,并非是空穴来风,并且他还纵着侧福晋压福晋一头。
承乾宫内,高曦月听到富察琅嬅昏死过去以后,拍桌而起,那架势就是要跟弘历拼命了,朝雪拦住了高曦月。
“娘娘,趁着这个机会,尽快叫人把消息散出去,散到市井中去,叫京城的百姓都知道皇上做了什么。”
对啊,不能叫他白白的对着姐姐发火毫发无损,那狗东西最会的就是推卸责任和找借口,说不准到最后还是埋怨姐姐。
甄嬛乘着轿辇从慈宁宫匆匆赶来,瞧着屋内跪了一地的太医,脸皮疯狂的抽搐,她预感,今日全体太医都会是一个说辞,皇后气血双亏,若是再受一次刺激,那就要准备国丧了。
当然,人家太医会说的很委婉。
甄嬛是想替富察琅嬅说好话的,只要她替谁说好话,她的这个便宜儿子就会疑心谁,但最后又按捺下去了。
皇后身边那奴婢,焦虑和急躁只是浮于表面,并非是真的。
“皇帝,这是怎么回事儿。”
弘历讪讪,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怒气冲冲的来,惊到了皇后,也叫皇后猜测出来他是来问罪的,且没有证据?
“儿子也在等太医回禀。”
“哀家听说,你命人强行撞开了坤宁宫的大门,太医先前说,皇后身子虚的很,受不住任何的惊吓,你这又是为何?”
富察琅嬅若是没病,想要算计弘历,必定是提前筹谋好了一切,欺君之罪,皇后,还有其身后的富察氏都承受不住。
皇帝不会废后,但皇后会病逝。
“皇后久不见儿子,儿子担忧,今日这才...”
呵,除了这一声冷笑,甄嬛不想再说任何,这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子的,人人都想做皇后,可这皇后之位哪里又是那么好坐的。
“齐汝,你们可商讨出来什么?”
“回禀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受到了惊吓,一时气血不调,心血瘀堵这才昏厥过去,这大半的调养就等于白费了,又要从头来过。
皇后娘娘气血双亏,且血管淤堵,这身子,是经不住一点风吹草动了,不然下次...”
齐汝跪地叩首,余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脸色难看至极的弘历此刻真的是如遭雷劈,他这次太过急躁了,都是豫嫔那个贱人,敢在他面前给皇后上眼药,这才叫他疑心皇后和太医院勾结,借病重之名来要挟自己。
放肆,简直放肆。这草原来的,果真和他不是一条心。
“皇后的身体,日后就继续交由你好生的医治,朕要皇后长命百岁。”
“微臣遵旨。”齐汝想说皇上你别来,皇后就没什么问题,甚至能活过你。
此时,高曦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外面冲进来,跟一股旋风似的,跪在富察琅嬅的床前,指尖轻颤握住了弘历的手。
“皇上,臣妾想要留在宫内侍奉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侍疾。”
言语中是请求,那眼神可不是,坚定的仿若弘历敢说不,她就敢给自己折腾病了一样。
“准。”
弘历这会儿只想找个地方叫自己那发烫的面皮降降温,交代完场面话疾步离去,屋内聚集的太医有序的退出去。
偌大的一间内寝,只剩下了太后,高曦月和富察琅嬅。
原本还在昏着的人唰一下睁开了眼睛,利落的坐起身子靠在了引枕上:“儿臣身子不适,还请皇额娘宽宥儿臣无法起身行礼。
皇额娘来看儿臣,儿臣心中甚是感激。”
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番,甄嬛不知道自己该怒还是该气:“你不怕哀家告诉皇帝,你是装病的?”
“齐汝是太后娘娘的人,给臣妾看病的是齐汝,皇额娘这般,只会叫皇上觉得,皇额娘容不下我了,想着叫我这个皇后赶紧病逝,好给别人腾位置。
到时候,皇额娘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不想搭理皇帝,隔三差五敷衍几次便是,何以装病来对待,这大清的国母,身份何其重要。”
甄嬛第一次见装病就是不想见皇帝的,她知道弘历有时候令人发笑,但那到底是皇帝,而且还是她富察琅嬅的夫君。
“皇上总觉得儿臣手眼通天,理所应当的叫儿臣庇护这些个妾室,却不肯给儿臣丝毫的好处,我富察氏延续至今可不是靠着做善事。”
什么玩意,也想着白嫖她?她不对着弘历的那些子嗣下毒手,已经是仁善至极。
“先帝一朝皇后,残害了先帝多少皇嗣,皇额娘更是几次惨遭毒手,儿臣这个皇后已经做的很好了,毕竟儿臣膝下可是有两位阿哥的,若是儿臣狠狠心,未来这位置,舍我而又该择其谁?”
琅嬅眉目一转,笑盈盈的开口:“说起来,当初额娘不也是看着别人把手伸到了玫贵人的身上,她不是皇额娘的人吗?皇额娘自己都不庇护一二?
左右不过是一个小棋子,她的作用也就那么多,不值得皇额娘出手,难不成就值得儿臣出手了?凭她也配。”
“皇后,你这是杀人也要诛心,已逝的嘉嫔害了玫贵人的孩子,你却叫她抚养嘉嫔生下的公主,有一日玫贵人知道,怕是要疯的吧。”
她还真以为皇后心善,想着给玫贵人一个孩子,来安抚她的丧子之痛,虽说她蠢得可笑,可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皇额娘说什么?儿臣不明白,儿臣身子乏了,皇额娘。”
太后气冲冲的走出坤宁宫,在宫门口又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带上点担忧和哀痛的神色。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她都已经是太后了,还需要如此惺惺作态,真是可悲又可恨,若这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她又如何会到这一步。
自己生的,和别人生的,终究是不同的。
“娘娘,可要宣太医来看看?”
“不了,陪着哀家去御花园转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