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寻思着如今也没什么大事需要谈这么久啊。”
姜九霄自是不会和她说，他要龙青鳞接着和他一起找办法。
将来再和她在她母国的那个时空相聚……
只是怜惜的问她：“夫人，你如今……多久会想一次自己的母国？”
他这话一出，秦如茵就明白了。
无需再问。
也不忍再问。
只是将头往他的怀中靠了靠，“九霄，我已经很久不想了。”
“真的？”姜九霄声音低沉下来。
难道……
茵茵又猜到了什么？
但他不敢去确认。
“嗯。”秦如茵轻轻点头。
又道：“人生在一世如草木一秋。”
“不要强求，也不要强留。”
“其实，我早已想明白了，即便强求强留，那求到的，留下的，也未必是原来的那一个了。”
“就比我曾经的我和现在的我……”
“现在的我还是曾经的那个我吗？”
姜九霄心中像是被重锤锤过，“怎么……不是？”
“灵魂……”
“是，灵魂是同一个，可躯体不是了。”
“在我看来，灵魂和躯体是同一个，那才是原来的那一个。”
“我的母国医学很厉害，厉害到我说了你都不敢相信的地步……”
“可有报道出来，有些人因病重，换了某个脏器后，连性格都变了……”
“符合伦理道德的医疗手段下，只是一个不属于原主的脏器换了，本质上是救命……
可有的人的性格就变了，这其中……谁能保证是没有影响的？”
“九霄，我和你说这些，是不希望你太过执着。”
“也无需如此执着。”
“我有时候也会天真的祈祷，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可，愿望终归是愿望。”
“我曾经那一辈子是有遗憾，很多遗憾，可也精彩。”
“不算圆满，可那个时候的我，想做的，能做的，其实都算做到了。”
“如今的我，能做到的更多，也做到了更多。某种程度上，是延续了曾经那个我的一部分。”
“可是九霄，也终究只是一部分而已。”
“人生不必大满，小满便是最好，小满不亏，不溢，不损，”
“就如我们俩。你我相遇在你最年富力强的年纪，而非少年相知相遇。”
“可你娶我时，便能用最好的状态护我周全，给我幸福，不是吗？”
秦如茵伸手摸了摸姜九霄的眉眼，眼眸如星。
姜九霄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但他明白她的心意。
她说的这些，其实是：
最真诚的宽慰。
做最好的离别。
“话说回来了，若人真的有轮回，有生生世世……
那生生世世遇到同一个人结为夫妻，真的不腻吗？”
这个问题，秦如茵也问的真诚。
姜九霄笑了。
他伸手捧了捧她的脸，“若是夫人，九霄不会腻。”
秦如茵也笑了起来。
她知道，姜九霄这样有灵性的人，一定会明白她说的，和她期盼的。
放下。
姜九霄当然明白她的心意。
只是，“放下”二字，说的容易，做起来何其难呢？
他没有她穿透历史，文明和时空的经历。
自然也没有她的通透。
于他而言，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子对自己心爱的女子，怎么可能做放的下？
生与死，都无法放下啊……
秦如茵看出他的挣扎，甚至绝望。
眸中浮出湿光，抓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我们这辈子都很精彩，却才过了一小半呢！只看当下……”
“且有得过呢！”
“是！”姜九霄重重点头，伸手替她将被角掖紧了些。
……
接下来的几个月，姜家这边也接连办了好几件喜事。
姜家二房的四郎和姜家三房的大郎都娶了亲。
二房的四郎娶的是现任国子监祭酒陆大人家的嫡次女。
三房的大郎柏哥儿娶的是现任太尉苏大人嫡三子家的嫡长女。
三房的嫡长女姜见霏也定亲了。
定的是皇家宗室的闲散王爷，成王爷的嫡长孙。
这倒不是三房的姜三爷夫妻俩想让嫡长女攀高枝。
姜三爷其实还很不乐意这门亲事。
他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也是位高权重，实权在握了。
可不想被人暗地里讥讽他为了想再进一步，不惜让嫡长女攀高枝去。
宗室闲散亲王，那到底还是亲王爵。
且成王在宗室中辈分高，在宗室中也是有话语权的。
群臣们私下里认为，这成王只要愿意拉下个老脸……
这想要办个什么事，就是圣上也要给一两分薄面的！
只不过，这成王老奸巨猾，从不为了私事求到圣上面前去就是了。
可越是这样，那成王在圣上面前就越有脸面……
姜三爷却是知道，当今圣上虽年纪不大，可宗室那些老王爷们，谁在圣上面前都没什么脸面。
可能怎么办呢？
自家嫡长女在春日宴上，就看上了成王爷那个憨憨大孙子……
他当时不同意，可他家夫人拎着他的耳朵狠狠一扭……
为了保住他的耳朵，他能怎么办呢？
他能怎么办？
姜三爷一肚子怨气的去找了老母亲。
待他说了他的想法后，又被老母亲狠狠啐了一口。
让他不愿意这门亲事就先去派人去好好查查那憨憨私下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不是好人，不用他这个父亲反对，霏姐儿自己就跑了，哪里还需要他反对？
可他已经派人去查过了。
那憨憨除了憨了点，也没别的不好了。
可那憨憨是成王嫡长孙，憨成那样，成王爷的爵都未必能承袭呢。
老母亲反问他，不是说不攀附吗？
既然不攀附，那还管那么多作甚？
他又去找老四。
老四连见都没见他……
如今姜家适龄婚配的也就只剩下大房的姜见璐和大房的独子俊哥儿了。
姜见璐依然不愿意说亲。
俊哥儿远在瀛洲列岛任职，一时半会也不想回京相看。
姜家大爷和方氏夫妻俩本该犯愁的。
只是这对夫妻在看到秦如茵父母这老俩口都六十多了，还出门游历去了，也就动了心思。
姜大爷劝夫人方氏，“咱们家两个小的是真正的犟种……
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做父母的该管的管了。
可那两个小的实在不愿意我们老俩口管，那就随他们罢！”
“孩子们都在做他们自己喜欢做的事，我们老俩口也去做我们喜欢做的事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