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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凡闻言，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大机缘？”
究竟是何等机缘，能被灵虚仙子称作‘大机缘’？
灵虚仙子微微颔首，露在面纱外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凝重与认真。
“对。”
灵虚仙子的声音清冷而沉稳。
“所有一流宗门都趋之若鹜，那护道塔，据说是当年护道盟圣君平日闭关之处。”
宁凡的目光微微一凝。
圣君。
——那是护道盟真正的主宰者，整个清流域修炼界曾经的至高存在。
护道盟鼎盛之时，总管清流域修炼界，麾下强者如云。
而那位圣君，便是站在所有强者最顶端的人物，他平日闭关的地方，绝非寻常去处。
灵虚仙子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那各个宗门追捧的护道盟衣钵，或者说控制权，或许就在其中。”
宁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护道盟衣钵。
控制权。
这两个词的分量，宁凡再清楚不过。
谁掌握护道盟的控制权或者说衣钵，谁就能制霸整个清流域。
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脱胎换骨。
一步登天。
“这样……”
宁凡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护道塔，圣君闭关之处，衣钵传承。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指向的是一份足以改变清流域格局的机缘。
对于普通的武者而言，若是能进入其中，哪怕只是得到些许传承。
也绝对远超灵草园和校场的收获。
可他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热切。
宁凡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算了算时间。
进入秘境之后，他们先是在灵草园外围与黑山宗的汉冲，周辰做过一场，斩杀了那两人，擒下了雪梨。
随后在灵草园核心区域探索，寻找合血草，遭遇丹阁的丹腾，又将他斩杀，引来了丹阁老者的追杀。
好不容易摆脱追兵，又赶到了校场，参加资质测试，参悟武道长河。
然后便是与邪鸦的大战，无光道主的现身，最后斩杀邪鸦、逼退无光道主。
一桩桩，一件件。
时间悄然流逝。
从进入秘境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
而秘境关闭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了。
灵虚仙子俨然也是知道时间即将结束，悠声开口道。
“那咱们就先行离开吧，秘境快要关闭了，若是错过，便麻烦了。”
众人纷纷颔首。
护道塔……
就先暂时暗下吧。
就算没有前往护道塔，众人得到的机缘已经不少。
灵草园中的天材地宝，资质测试的气蕴加持，武道长河中领悟的功法武技，再加上擒获了黑山宗山主的女儿雪梨，算是手中多了一张牌。
这一趟，不虚此行。
况且众人就算是前往护道塔，以现在的阴阳神宗，怕不是也无法和拥有浩瀚气蕴的一流宗门相争。
就在这时，灵虚仙子的目光微微转动，落在一远一近两道身影上。
“对了，这两人怎么办？”
她目光所及之处，一个是双手被白蛇丝牢牢反绑在身后，口中塞着布团的雪梨。
在感受到灵虚仙子的目光后，雪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另一个，是远远站着的赵紫薇。
她从校场开始，便一直远远地跟着阴阳神宗众人。
赵紫薇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
宁凡等人与邪鸦大战时，她躲在校场边缘的灌木丛里，看得清楚。
她当然看得出来，宁凡等人实力卓绝。
所以赵紫薇选择赌了一把。
赌跟随着宁凡。
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宁凡顺着灵虚仙子的目光看去，视线在雪梨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了赵紫薇身上。
“带走呗。”
宁凡耸了耸肩，开口道。
雪梨听到这话，疯狂地挣扎起来。
她的身体在地上扭动着，被白蛇丝绑住的双手拼命挣脱，勒出了道道红痕。
口中的布团被她用舌头顶着，发出更加激烈的呜咽声，她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愤怒。
她不想被带走。
她是黑山宗山主的女儿，何曾被这般对待过？
宁凡看向灵虚仙子，左右他也不知道如何处理雪梨，于是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前者。
“至于这人怎么处理，楚师姐你可以自己安排。”
灵虚仙子沉吟了片刻，她也觉得这事有些难办，目光在雪梨身上扫过。
这雪梨，杀不得，放不得，只能先带着。
“先离开吧。”
“嗯。”
众人齐声应是。
宁凡在叶红莲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她侧过头，对叶红莲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哪怕身体再残破，宁凡也还有命定扭力在。
行动不是问题。
叶红莲松开手，却依旧站在宁凡身侧。
苗天上前，一把将地上的雪梨提了起来。
雪梨还在挣扎，苗天皱了皱眉，手掌一翻，又多了一条绳索，将她身体再扎起几圈。
雪梨彻底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一双美眸，满是恨意地看着众人。
赵紫薇则小跑几步。
缓缓跟在宁凡等人身后。
众人从灵草园外围离开。
沿着来时的路，穿过那片古木参天的林地，越过那些残破的药圃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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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能看到不少武者也在朝着同样的方向赶去，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满脸不甘，显然都是在秘境即将关闭之际，抓紧最后的时间往外赶。
也有人逆着人流，朝着秘境深处狂奔。
大约是想要搏一把。
宁凡没有理会那些人。
他走在队伍中间，脚步稳健，呼吸平稳，体内的伤势在静养之下，正在缓缓恢复。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的林木渐渐稀疏，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广场出现在众人眼前。
正是他们之前进入时的广场。
广场的尽头。
有一道巍峨的光门。
那光门高达十数丈，通体由淡金色的光华凝聚而成。
光华如水，缓缓流转，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朦胧的白光。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空间波动，从光门之上弥漫开来，那波动与进入秘境时穿过的光门一模一样。
光门的另一侧，就是神炎皇朝皇城东郊了。
广场之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武者。
有的三两成群，低声议论着此行的收获；有的独自盘膝而坐，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息恢复；还有的受了伤，被同门搀扶着，脸色苍白，身上血迹斑斑。
所有人都在等，等秘境关闭前的最后一刻。
再穿过光门离开。
很快。
光门光芒大盛！
灵虚仙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她的目光在宁凡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他的状态尚可，又扫过其余人。
“走吧。”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
众人迈步，朝着那道光门走去。
穿过光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失重感笼罩了全身。
眼前的景象被淡金色的光华彻底吞没，什么都看不见。耳边是低沉的空间嗡鸣，仿佛置身于一条无尽的隧道之中。
那感觉持续了约莫几个呼吸的功夫，随即骤然消散。
片刻后，众人脚下踩到了实地。
宁凡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熟悉的山林。
古木参天，藤蔓缠绕。
远处，神炎皇朝的皇城城墙隐约可见，巍峨的城楼在夕阳的余晖下镀上了一层金边。
皇城东郊。
他们回来了。
此时此刻。
光门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从秘境之中出来的武者，人数还在不断地增多。
宁凡等人正准备离开。
灵虚仙子走在最前，宁凡和叶红莲并肩而行，苗天押着雪梨跟在后面，楚星河、公子郑、五长老、叶泠等人护在两侧。
赵紫薇依旧远远缀着，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搭话。
一行人朝着东郊之外的方向走去。
突然间。
几道恐怖的气息，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涌来。
那气息出现的毫无征兆，快到极致。
如同数座万丈山岳，从四面八方轰然压下。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挤压成了实质，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众人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
林间的飞鸟被惊得扑簌簌飞起，遮天蔽日。
“几位，真是胆大包天啊。”
一道阴冷而低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那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意，如同火山爆发前的地鸣。
宁凡循声看去。
只见左侧的山林之中，数道身影缓步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中年男人，虎背熊腰，穿着一身暗金色的甲胄。他的面容粗犷，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斜划到下颌的狰狞刀疤。
周身的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一位道主级别的强者。
那刀疤壮汉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被苗天押着的雪梨身上，雪梨看到那壮汉，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口中发出更加激烈的呜咽声。
“竟然敢抓本座的女儿，还杀我黑山宗武者。”
“还敢愚弄我等！”
那刀疤壮汉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之中碾压出来的。
没错。
正是雪梨的父亲。
“小子，丹腾师弟的性命，现在准备还了吗！”
另一道苍老而阴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宁凡转头看去，只见右侧的山林之中，同样走出了数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那个在灵草园中追杀他的灰袍老者。
——丹阁的玄级炼丹师。
他的身侧，还跟着那名壮硕中年。
宁凡的目光微微一沉。
还没完。
“竖子，秘境里面我饶过你们，现在来到秘境外，你等又做何？”
第三道声音，从正前方传来。那声音沙哑而阴冷，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杀意。
宁凡抬起头。
正前方的山林之中，一道灰色的身影缓步走出。
灰袍，清癯的面容，眸子漆黑看不到半分眼白。
——无光道主。
他身后跟着数名天邪门的武者，一个个周身邪气缭绕，杀意凛然。
无光道主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宁凡身上。
三道恐怖的气息，从三个方向，同时碾压而来。
灵压如潮，杀意如海。
黑山宗、丹阁、天邪门。
——三大一流宗门，三名道主为首，十数名武者，将宁凡等人团团围住。
封死了所有退路。
一时之间。
杀机毕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