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碰残魂的时候，你的核心自循环是开放式的，任何经过核心区的概念碎片都会被你的自循环截获。”
刘明的脚步向后退了两丈。
“如果我切断你和丝线网络的连接，你的核心就变成一个封闭系统。”
“封闭系统里，你只能用自身的存量运算来维持自循环。”
“存量撑不住道源残魂的信息冲击，你的核心会主动收缩防御范围。”
“收缩之后，残魂周围就会出现一个你控制不到的真空区。”
“我在真空区里处理残魂，余渣直接回收进我的体系，你一口都吃不着。”
沉睡之父的核心自循环速度飙升到了刘明进入第七层以来的最高值。
“你在逼我。”
“我在保命。”
刘明的回答干脆利落。
“你想跃迁道源我管不了，你消化残魂我也管不了，但你不能拿我的公理体系当跳板。”
“你想要的那些余渣，本质上是我轮回盘的法则排泄物。”
“法则排泄物里携带了我的公理特征码。”
“你吃了带我特征码的余渣跃迁道源，你的道源底层就永远烙着我的轮回印记。”
“到了道源级别，这个印记会变成什么，你比我清楚。”
核心的振荡停了一息。
刘明看着那颗心跳般的点。
他知道沉睡之父想用他当消化酶的真正目的。
不是为了消化残魂。
是为了在跃迁道源的那一刻，通过轮回印记建立一条从道源到道君的单向控制通道。
控制了刘明的轮回公理，就相当于控制了道玄星域内唯一一个不受底层替换影响的变量。
“苏若。”
“属下在。”
“外围三位道君的动态。”
“腐朽君王的导引阵正在重新校准参数，校准方向不明。”
“深渊之主停止了对屏障的编码抽取，消融之力进入全功率输出状态。”
“凋零之主的域场展开到了最大半径，正在向屏障南面的丝线根须进行冰封式切割。”
刘明的嘴角微微一动。
三位道君听到了他的话。
切断丝线连接这件事，不需要他再催第二遍。
因为三位道君现在和他有了一个共同的利益点。
不能让沉睡之父跃迁道源。
至少不能让祂在吞了刘明的概念余渣之后跃迁道源。
沉睡之父跃迁道源，三位道君与死无异。
但如果跃迁的道源底层烙着刘明的轮回印记，那就更糟。
那意味着未来道玄星域的道源沉睡之父会没有丝毫破绽。
三位道君的生存空间归零。
“杨戬。”
“我在调整天网的探针阵列方向。”
杨戬的回答说明他已经预判到了刘明接下来要做什么。
“把所有探针对准本巢外围的丝线分布层，标记每一根从核心延伸出去的传输通道的具体坐标。”
“苏若把坐标实时同步给三位道君。”
“天帝，这等于把本巢的内部结构图送给终末神庭。”
苏若的提醒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送。”
刘明的声音在战术网络和六方通讯里同时响着。
“现在不是藏底牌的时候。”
沉睡之父的反应比刘明预想的更快。
在凋零之主的冰封式切割触及第一根外围丝线的瞬间，本巢的整体结构发生了一次剧烈的重组。
无数根丝线从核心方向喷射出去，密度是之前的五倍，速度是之前的十倍。
新长出来的丝线不再连接道玄星域的底层法则节点，而是在本巢内部构建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网格。
“祂在织茧。”
苏若的声音在网络里维持着均匀的节拍。
“核心区域的丝线密度在过去十息内上升了三个数量级。”
“祂放弃了外围的法则替换通道，把所有资源收回来加固核心。”
“三位道君的切割进度呢？”
“深渊之主的消融之力在东面吃掉了十七根粗壮丝线，进展最快。”
“凋零之主的冰封切割速度稳定，南面已经清理了一个两千丈的空白区。”
“腐朽君王的情况不太一样。”
苏若的手指停了一拍。
“他的时间侵蚀在西面同时执行两个任务。”
“一个是切断丝线，一个是继续校准导引阵。”
“他的导引阵参数已经改了第三次，最新的阵法结构我没见过。”
“杨戬？”
“我在分析。”
杨戬的天眼数据流在他面前展开了一百二十四层。
“这个阵法的结构已经偏离了终末神庭的已知体系。”
“核心逻辑是一种能量转化模型，但转化的方向不是从外向内，而是从内向外。”
“他想把自己的一部分公理投射进本巢内部。”
刘明在核心三十丈外，清晰地感知到了西面屏障上的法则变化。
“他不想让我独吞残魂。”
“腐朽君王的新阵法是一条管道。”
“管道一端接在屏障西面，另一端会刺穿本巢的防御网格，直达核心区域。”
“他打算在我处理残魂的时候，通过管道直接从核心区抽取道源信息。”
沉睡之父的声音重新出现了。
“你看到了？”
“他比你先动手。”
“祂的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释然。”
“三个纪元了，终末神庭的道君们在我面前明争暗斗了三个纪元。”
“他们每一个都想从我身上拿东西，每一个都在算计其他人。”
“现在你来了，他们的算计对象多了一个，但本质没变。”
“你说你要切断我的根，他们听完立刻动手，但砍根的同时各自夹带私货。”
“这就是无尽世界的规矩。”
刘明没有回应沉睡之父的感慨。
“苏若，在腐朽君王的管道刺穿本巢防御网格之前，我有多少时间？”
苏若在三块数据晶板上交叉运算了六息。
“根据管道的延伸速率和防御网格的当前密度推算，大约四十五到五十分钟。”
“防御网格在持续加厚，但腐朽君王的时间侵蚀对网格的老化效果极佳。”
“两者赛跑的结果是管道会赢。”
刘明把目光收回到核心上。
七根公理丝线还在他手中，编织了一半的锚点悬在距离核心八十三丈的地方。
“悟空。”
“在。”
“你听到了腐朽君王的动作？”
“听到了，这老东西又搞事。”
“他的管道进来之后，你能在外面把管道截断吗？”
孙悟空沉吟了半息。
“管道是法则构建的，俺的斗战序列能打碎法则结构，但管道横穿本巢屏障，截断的位置如果在屏障内部，等于俺得跟着钻进去。”
“如果在屏障外部呢？”
“外部截断管道，腐朽君王的本体就在旁边看着，这算正面开打了。”
“你觉得呢？”
孙悟空嘿了一声。
“打就打呗，俺又不是没打过道君。”
对于孙悟空而言，陪天帝征战无尽世界这么久，他早已经明白，圣人是一条大道的圣人，界主是一个世界的界主，而道君则是编织大道公理的道君。
但其本质上，还是以大道为手段。
只要刘明还在，天帝还在，他们这些以六道世界大道为核心的圣人，在自己的大道领域。
比如孙悟空自己的斗战序列领域，就能发挥出道君级的实力。
当然，前提是刘明得“授予”他权限。
亦可以理解为，刘明“使用”斗战领域，孙悟空不过是一个支点。
“不急，等他管道快到的时候再说。”
刘明转向另一条通讯。
“杨戬，白素的密函上说太初神朝的观察者七日内会派人来。”
“密函的发送时间距离现在过去了多久？”
“一个时辰零三刻。”
“白素有没有后续消息？”
杨戬的回答停了三息。
“有。”
“就在你进入本巢屏障之后七十息，白素发来了第二封密函。”
“内容是什么？”
“她说万界商盟在道玄星域东面的中转站检测到了一组微弱的空间跳跃信号。”
“信号的来源方向与太初神朝的疆域一致。”
“跳跃次数只有一次，说明来的人或者物的速度极快。”
“她的原话是——比她预计的快了至少三天。”
刘明在本巢核心区闭了一下眼。
太初神朝的观察者提前到了。
七日的窗口缩短成了不到四天。
“白素有没有说来的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没有。”
杨戬的声音顿了一下。
“但她在密函的最后加了一行小字。”
“什么小字？”
“她说，我已经在道玄星域外围的虫洞中转点布置了一套商盟级别的感知屏蔽网络。”
“这套网络可以让道玄星域内部正在发生的法则波动，从外部观测层面降低七成的可见度。”
“代价是虫洞中转点的通行费涨价十倍。”
“涨谁的价？”
“太初神朝的。”
刘明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白素的做法意思很明确。
她不想让太初神朝的观察者在到达之前就通过远程感知判断出道玄星域内部局势的严重程度。
屏蔽网络降低七成可见度，观察者隔着虫洞看过来，只能看到微弱的法则异常，而不是一个即将跃迁道源的存在引发的星域级震动。
这样观察者到了之后才会判断严重性，而不是在途中就召唤后援。
白素在帮他拖延时间。
但通行费涨价十倍这件事，说明她帮忙不是免费的。
“苏若。”
“属下在。”
“白素的屏蔽网络能维持多久？”
“这取决于沉睡之父的法则波动强度。”
苏若的回答很快。
“如果祂维持当前的缩编状态，把所有资源收回核心不再对外扩散，屏蔽网络可以持续七到八天。”
“但如果祂开始跃迁道源的进程，法则波动会呈指数级暴涨。”
“到那个时候，白素的屏蔽网络在半个时辰内就会被穿透。”
“太初神朝的观察者会在法则波动穿透屏蔽的瞬间锁定道玄星域。”
刘明把手中的七根公理丝线握紧了半分。
时间线很清楚了。
他在本巢内处理残魂的安全窗口，不取决于沉睡之父愿意给他多少时间，也不取决于三位道君能坚持多久。
取决于太初神朝的观察者什么时候到。
以及到了之后，白素的屏蔽网络能撑多久。
“杨戬，给白素回一封密函。”
“天帝请说。”
“告诉她，通行费涨价的损失，由天庭承担。”
“另外，问她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万界商盟的虫洞中转点那套屏蔽网络，是她进道玄星域之前就布好的，还是看到我证道之后才布的？”
杨戬转发了这个问题。
白素的回复在十五息之后到达。
只有两个字。
之前。
刘明的手指在公理丝线上敲了一下。
之前就布好了。
白素在他证道之前就在道玄星域的外围布了感知屏蔽。
这说明她来道玄星域之前就知道这里会出大事。
万界商盟的情报能力远比她展示出来的要深。
“这个女人。”
刘明对着核心方向低声说了三个字。
战术网络里苏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天帝，腐朽君王的管道已经穿透了本巢防御网格的第一层。”
“到核心区还有六层。”
“按照当前速率，三十分钟。”
刘明收起杂念，重新面对那个三十丈外的核心。
“悟空。”
“在。”
“准备动手，目标不是腐朽君王，是他的管道。”
“管道进入本巢第五层的时候你截断它在屏障外面的那一截。”
“截完之后撤回天庭，不要恋战。”
“截一根管子还要俺老孙亲自出手？”
“因为你截管子的时候，腐朽君王一定会反击。”
“反击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从屏障上移开，凋零之主会趁机把南面的丝线全部切断。”
“凋零之主帮咱们？”
“她帮的不是咱们。”
刘明的声音平静到了极点。
“她帮的是她自己。”
“三位道君里面，凋零之主从来没有期望过什么公理席位。”
“她从一开始就清楚沉睡之父的许诺是空头支票。”
“她要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
“残魂。”
“确切地说，是残魂里那个道源级文明关于死亡与凋零的终极理解。”
“她的大道是凋零。”
“而一个道源级文明在毁灭前最后的记忆里，一定包含着对衰亡最深刻的体悟。”
“那份体悟是她突破道源的最后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