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珀兰城的卫兵能否制服这个自称来自鬼语城的人,杰贝迪亚心里比谁都清楚,压根不可能。
但看到这些铁甲铮铮的身影蜂拥而至,他还是忍不住涌起一阵侥幸,万一这人真跟卡斯珀兰城的卫兵动起手来呢?万一他真敢对王国的军队动手呢?那艾瑟尔王国必然不会放过他。到那时,自己或许就有了那么一丝转机。毕竟一整个王国,在他看来拥有的强者必然无数,其中说不定真有能制服这个人的存在。
当然,在局势尚未明朗,或者说,在艾瑟尔王国还没有真正出手之前,他不能把这个想法表露出来。
而那名带着大队卫兵匆匆赶来的将领,目光扫过地上瘫倒的奥德里克,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团焦黑得几乎辨认不出面目的身影,心头虽已惊涛骇浪,却还是强撑着挺直腰板,硬着头皮大声呵斥道:“你……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我艾瑟尔王国境内动手伤人,还损毁我卡斯珀兰城的城墙!今天……今天你若拿不出合理的解释和赔偿,就……就别想离开!”
“解释?赔偿?”刘空空瞥了一眼面前这个双腿已经开始微微打颤的将领,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略一思忖,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这么说,得先向你解释清楚,然后把赔偿交到你手里?”
“当……当然不是!”那将领被他这一问,额头上的汗珠滚得更快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却愈发显得底气不足,“你得……你得随我去城主府!听候城主发落!”
“行,那走吧。”刘空空干脆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答应去隔壁串个门。
这么好说话?杰贝迪亚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原以为以这人方才那副抬手间毁天灭地的做派,面对这些卫兵只会更加霸道,谁知竟直接答应了下来?他心里不由得嘀咕起来:难道这人当真惧怕艾瑟尔王国的势力?想到这儿,他那颗早已不敢动弹的心思,又开始悄悄地活络起来。可他还没来得及多高兴片刻,便见那道黑金色的身影转过身来,朝他漫不经心地招了招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也得跟着来。
而这,正合杰贝迪亚的心意。他正好想亲眼看看,这个自称来自鬼语城的人,到了卡斯珀兰城城主面前,究竟还能不能如此从容。倘若此人当真畏惧王国的威势,那他便可以借城主的手,将局面翻过来,毕竟,他和卡斯珀兰城城主之间,也有着不浅的交情。
于是,一行人各怀心思,沉默地穿过了卡斯珀兰城的长街,二十分钟后,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赫然矗立在众人面前。
而抵达之后,不待领头的将领开口,刘空空便径直迈入了城主府的大门,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回了自己的家。
那将领本想出声呵斥,毕竟这是城主府,要见城主,理应先通传才是。
可他目光扫过刘空空那道从容的背影,又想起方才此人随手便将奥德里克和那个焦黑人影变没的手段,到嘴边的话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奥德里克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
连那样的强者都被此人轻易击败,他在对方眼中恐怕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蚂蚁,今天带人出来,不过是奉了城主的命令,为了自己的饭碗,他才壮着胆子把人领了回来。如今既然人已带到,只要他抢先一步跑回去复命,这趟差事也就算完成了。
想明白这一点,他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城主府大殿方向狂奔而去!
只是他才玩命地冲进大殿,殿内便响起一个不满的声音。
“跑什么,跑什么!”卡斯珀兰城城主萨尔贡高坐在城主椅上,看着那道气喘吁吁冲进来的人影,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是不悦,“瓦尔卡,你身为我卡斯珀兰城的城防军统领,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成何体统!”说完,他又瞥了一眼来人身后,空空荡荡,竟无一人。萨尔贡不由皱起眉头,沉声追问道:“不是让你去把人带回来吗?人呢?难道已经被两位大师解决了?”
“城……城主!大事不妙啊!”瓦尔卡一听这话,脸色刷地白了,连忙开口禀报,声音里满是惊惶,“奥德里克和卡修斯两位大师,不仅没能杀了那人,反而被对方打成重伤!等我赶到的时候,奥德里克大师已倒在血泊里,不省人事;卡修斯大师更是被烧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了!而且……而且那人似乎还会极其恐怖的妖术。来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随手一抬,两位大师便凭空消失了!他现在正往这边来呢,城主,您说我们——”
话说到一半,瓦尔卡忽然愣住了,目光直直地盯着城主椅的方向,声音戛然而止。
“诶?城主,您干嘛呢?”
“什么干嘛?”不知何时,萨尔贡已经从城主椅上站起身,手里捏着一块手帕,正弯着腰认真地擦拭椅面。他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这有客人来了,我不得把椅子给擦干净?你看这椅子多少天没擦了,都是灰。万一人家坐上去,把裤子弄脏了,那还了得?”
他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要说这擦椅子的活儿,还是得我亲自来,那些下人干活就是马虎。我当年就是给吾王擦椅子擦得好,才当上了这卡斯珀兰城的城主。好多年没擦了,还真是让人怀念啊。”
“可……城主,那不是城主椅吗?”瓦尔卡愣愣地眨了眨眼,“还有什么客人?那不是犯人吗?而且……您当城主……不正是因为您是王国的……亲舅舅么……”
“胡说!”萨尔贡神色一正,语气严肃得像是变了个人,“什么犯人?哪来的犯人?如果硬要说有犯人,那就是你!”他拿手帕一指瓦尔卡,声色俱厉,“我让你将这位尊贵的客人‘请’来,结果呢?你自己倒先跑进来了!这招待不周的罪名,你担待得起吗?赶紧给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