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的深秋,梧桐叶落满街头,同盟军总部的办公大楼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秘书高林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红木办公桌上,升腾的热气模糊了陈向北深邃的目光。
“大帅,过几天咱们济南的那批人就到达沪市,这么多人就是个大问题,大帅,您看怎么安排?”
高林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忧虑,毕竟几千人的迁徙,在兵荒马乱的年代绝非易事。
陈向北思索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这次咱们在沪市,查没了多少日伪遗留的房屋?”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林立刻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汇报道:“大帅,这次沪市光复,同盟军共查没日伪房屋8500多栋,主要集中在虹口和杨浦一带,房子的质量都不错,还有不少独栋洋房。”
陈向北也知道查收日伪的这批房产,质量肯定不错。
这些房子可是当初日本人千挑万选的,不是做日本人的总部,就是他们的自住房。
再不济也是汪伪政权的办公和居住场所。
听到这里,陈向北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就用这些房屋,就近安置济南来的人。”
高林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是!”
但他随即又迟疑地问道:“大帅,那产权怎么弄?是直接分给个人,还是……”
这点陈向北确实没有仔细想,他倒不在意这些房子,他在意的是人心。
如果要直接将这些房子的产权,过户到总部那些工作人员手里,那那些在一线作战、流血牺牲的军人怎么办?
如果这件事传到下边,肯定会引起怨言,甚至动摇军心。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道理陈向北比谁都懂。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背着手沉声道:
“个人无产权:营房、宿舍属军产、公产,个人只有使用权,调动、转业必须腾退。”
“军队统管,分级负责:由总后营房部—军区营房处—部队后勤三级管理。”
“先部队后家属,先干部后战士:作战部队优先住营房;单身官兵住集体宿舍;已婚干部排队分家属房。”
说到这里,陈向北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高林:
“排级、士官:40—60㎡(单间/小套);连级:60—80㎡(小套);营级:80—100㎡(中套)。”
“团级:100—120㎡(中套);师级:120—140㎡(大套);军级以上:140—200㎡(大院/独栋)。”
“就按这个标准办,把那些查没的日伪房产,按照职级分配下去,对外宣称是‘军队家属院’。”
高林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大帅这一手,既解决了住房问题,又稳住了军心,还掌握了资产。
“是!大帅高明!”
可高林哪里知道,陈向北哪里懂这么多?这些都是后世建国以后,军队的正常操作。
这种分配方案是经过时代检验过的,所以说不会出现大问题。
随着陈向北和大量的高层军官入驻了沪市同盟军总部。
那几千人的济南搬家大军,也浩浩荡荡地到达了沪市。
这是一支特殊的队伍,没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只有满载着锅碗瓢盆、大人小孩的卡车车队。
这些人都是同盟军总部的中下层工作人员,一路上拖家带小,可以说是风尘仆仆。
这次来沪市的总部工作人员,一共有1800多人,但要加上家属的话,少说也有五六千人。
这些普通人,可以说是构成同盟军运转的大脑,从机要秘书到打字员,从财务到后勤采购,缺一不可。
一个个跨越千里,拖家带口地来到沪市,只为追随同盟军,当然还有陈向北开出的高额薪酬。
故事要从半个月前的济南说起。
赵得志是同盟军总部的一名老科员,在济南工作了整整5年。
当总部下达“全员南迁沪市”的命令时,赵得志的第一反应是懵的。
沪市,那是十里洋场,也是传说中的花花世界,可他连山东都没出过。
但他没有犹豫,大帅去哪,他就去哪。
回到家里,赵得志看着正在缝补衣服的妻子秀兰,还有两个正在地上玩耍的孩子,心里五味杂陈。
“当家的,真要去沪市啊?”秀兰停下手中的针线,眼神里有些担忧。
“去!大帅说了,那是为了光复河山,咱们搞后勤的,更不能掉链子。”赵得志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为了表明决心,也为了断了后路,赵得志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把自己在济南老城区的那套祖传小院卖了。
虽然是卖给了同盟军,而且价格还不低。
但那是他爹留给他的唯一产业,虽然不大,但也是遮风挡雨的地方。
那天同盟军来接收房屋,一个小男孩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
“爹,咱们要把房子卖了去哪啊?”大儿子小虎仰着头问。
“去沪市!以后咱们住大房子!”赵得志强颜欢笑,摸了摸儿子的头。
房子必须要买,否则的话,到了沪市怎么有钱再买房子?
出发的那天,济南下着蒙蒙细雨。
赵得志一家五口,带着简单的行李,登上了同盟军后勤部调配的军用卡车。
车厢里挤满了人,都是像他一样的总部工作人员和家属。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奶味和潮湿的雨气味。
卡车引擎轰鸣,喷出一股黑烟,缓缓驶出了济南城。
这一路,并不好走。
虽然沿途都是同盟军的地盘,土匪早就被肃清了,但路况却是个大问题。
战时的道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卡车开起来像跳舞一样,颠得人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白天还好,能看看沿途的风景,到了晚上,车队就停在路边的荒地里。
大家挤在车厢里,盖着军大衣,听着远处的风声,心里既害怕又踏实。
害怕的是这乱世不知何时是个头,踏实的是有同盟军的护卫队在侧。
赵得志一家挤在车厢的角落里,秀兰紧紧抱着小女儿,生怕孩子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