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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4章 首试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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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云天是被自己的心跳惊醒的,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

    雾气深处,有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道疤——从左眉梢斜斜划到右颧骨,把整张脸劈成两半。

    吉川悟武。

    石云天的呼吸骤然收紧。

    他想定住神,想问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

    雾气中,吉川举起刀——

    刀光一闪,石云天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

    头顶是破庙斑驳的房梁,窗外月光惨白,照着墙皮脱落的老墙。

    “云天哥?”王小虎迷迷糊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咋了?”

    “没事。”石云天坐起来,靠在墙上,手心里全是汗,“做噩梦了。”

    “梦到啥了?”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鬼子。”

    “你梦到鬼子?”王小虎翻了个身,嘟囔,“你打鬼子打魔怔了吧。”

    他没再问,很快又打起呼噜。

    石云天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靠在墙上,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手里那块玉佩上。

    玉质温润,雕着蝙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想起吕承奉,想起纪老爷信里的话。

    还有那位从未见过的吉川悟武。

    他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去了永昌商号,见到吕承奉。

    茶泡好了,两人隔着一张红木桌,面对面坐下。

    吕承奉看他脸色不太好,问:“没睡好?”

    石云天没回答,端着茶碗转了两圈,忽然问:“吉川悟武,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吕承奉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碗,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

    “知道一些,但不多,这个人,不好惹。”

    “怎么个不好惹?”

    吕承奉想了想,缓缓开口。

    “他来宝安之前,是在东北,专门对付抗联的,据说他亲手杀过上百个抗联战士,每一个都是他亲自动的手,不假手于人。”

    吕承奉的声音更低了。

    “还有件事,不知道真假——据说他在东北的时候,为了逼一个抗联队长投降,把他全家抓了,当着面一个一个杀。”

    “那人没降?”石云天问。

    “没降。”吕承奉点头,“他把他全家杀光了,最后把那个人也杀了,杀完之后,他把人头挂在城门口,挂了七天。”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茶碗里飘出的热气,袅袅地散开。

    石云天想起梦里的那柄刀,刀光一闪,什么都没了。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

    “我走了。”

    吕承奉看着他,欲言又止。

    “吕先生。”石云天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石公子。”吕承奉叫住他,“那个人不好对付,你们小心。”

    石云天没有回头,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破庙,石云天把几个人叫到一起,把打听到的事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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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虎听完,攥紧了拳头。

    “这畜生。”须元正脸色发白,“这样的人,咱们怎么对付?”

    “一个人不行,就一群人。”石云天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他有兵,有忍者,有整个县城的日军,咱们有什么?咱们有脑子,有功夫,有对这片土地比他们熟得多的老百姓。”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

    “今天晚上,去会会他,不是硬拼,是试探,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成色。”

    王小虎愣了一下:“怎么试?”

    石云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夜幕降临,月光惨白。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马小健,悄无声息地摸到城西那座旧学堂附近。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几枚飞镖,递给王小虎和马小健。

    “打灯,打窗户,打完就跑。”

    两个人点头。

    月光下,三枚飞镖同时飞出。

    第一枚,打灭了岗楼上的探照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第二枚,钉在指挥部的门框上,木屑飞溅。

    第三枚,穿过窗户纸,落进屋里,“啪”的一声,砸在桌上。

    吉川悟武正坐在桌前看地图,飞镖落在他面前,他动都没动。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那枚飞镖上,伸手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

    普通飞镖,但角度刁钻,不是从正面射来的,是从侧面,绕过了门口的哨兵。

    吉川把飞镖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下,院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晃着。

    石云天趴在学堂对面的屋顶上,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吉川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石云天的心跳又快了。

    他想起梦里的那柄刀,刀光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从屋顶上滑下来,冲王小虎和马小健比了个手势——撤。

    三个人像三道影子,贴着墙根,消失在夜色里。

    学堂里,吉川还站在窗前。

    副官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将军,探照灯被打灭了,门框上还有一支——”

    “看见了。”吉川打断他,从桌上拿起那枚飞镖,在手里转了转,走到副官面前,把飞镖递过去。

    “拿去给忍者看,告诉他们,人就在城里。”

    副官接过飞镖,低头应了一声“哈依”,转身出去了。

    吉川还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月光下,对面屋顶上,有个模糊的影子——不是鬼子,也不是伪军,走得太快了,像一只燕子。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石云天,”他喃喃道,“你来了。”

    吉川指尖摩挲着飞镖边缘,眼底寒芒骤盛。

    他转身回到桌前,提笔在电文上添了几笔,字迹凌厉如刀,赫然是调遣本土忍者小队即刻入城的指令。

    院外的风卷着枯叶掠过墙根,他望着远处漆黑的巷陌,像在布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等石云天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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