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灵域边界。
传送阵的光芒一阵剧烈闪烁。
狂刀光着膀子从阵法里大步跨出。他刚跑尸回来,眼珠子通红,满脸写着暴躁。
二话不说,他直接拉开系统背包的界面。
“轰!”
一截生了满层绿锈的青铜撞角被他硬生生砸在地上。
地面当场崩开十几道手臂粗的裂缝。这玩意儿太重,平时放在背包里都占极大的负重比例,拿出来更是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一阵沉闷的呜咽。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兄弟们!给老子叠buff!”狂刀仰头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后方阵营里,几千个玩辅助职业的玩家闻风而动,乌泱泱地挤了上来。
“力量增幅满上!”
“高级狂暴术!不计蓝耗!”
“嗜血奇术!给他挂上!”
红的、黄的、紫的,各种五颜六色的技能光环不要钱似的疯狂砸在狂刀身上。
狂刀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大圈,肌肉高高隆起,皮肤表面崩开无数细密的血口子。他的血条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五的速度狂掉,但力量属性面板上的数字却在疯狂跳动,短时间内直接冲破了二十万的极限大关。
“给老子开!”
狂刀一把抱起那半截比他还高的青铜撞角。双腿猛地发力,蹬碎了大片岩层。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血色狂飙,顶着狂风,狠狠撞向前方那层笼罩了整个南灵域的暗金色结界。
结界内部。
南灵神阁顶端。
居中盘膝而坐的那名半步真仙,终于掀开了眼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个抱着破铜烂铁撞过来的莽汉,老脸上的褶皱挤出毫不掩饰的嘲弄。
“区区凡人,也妄图撼动真仙阵法。”
“蚍蜉撼树,不知死活。”
他连手指都懒得抬一下,等着看这只蝼蚁被阵法反噬成飞灰。
“咔嚓!”
一声极度细微、却又极其刺耳的脆响,在天地间突兀地炸开。
附带了“封神”因果的青铜撞角,狠狠砸在结界表面。
撞角上那个古老残破的“封”字亮起一抹幽暗的金光。
真仙大阵剧烈震荡。
撞击点的位置,硬生生被这股不属于此界的位格力量,磕出了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裂痕。
狂刀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连一句国骂都没来得及出口,当场炸成一团浓郁的血雾。
青铜撞角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神阁上的半步真仙猛地站起身,老眼大睁,死死盯着那道微小的裂痕。
紧接着,结界外爆发出掀翻天穹的狂吼。
“有血条!这乌龟壳能破!”
“草!敢亮血条的怪,耶稣来了也保不住!我说的!”
十万。
百万。
源源不断的玩家大军从后方的传送阵里涌出来。
他们彻底放弃了走位,放弃了战术配合,甚至把身上增加防御的装备全脱了扔进背包。
只带杀伤性道具。
只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战法。
自爆。
一个头上顶着“炸弹狂人”ID的法师玩家,直接磕了一瓶高级回蓝药,将浑身上下的火系魔力全部压缩在丹田。
他狂奔到结界前,迎着阵法自行激发的防御雷霆,张开双臂。
“艺术就是爆炸!”
“轰!”
法师炸成一团耀眼的白光。
结界表面的暗金符文在这股自杀式的能量冲击下,黯淡了一丝。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剑客玩家把辛辛苦苦炼制的本命飞剑当成一次性消耗品,连人带剑,精准地撞在那道裂痕处。
盗贼玩家开启疾跑,身上挂满了几百张起爆符,一头扎上去。
漫天都是玩家死亡时亮起的白光。
白光连成了一片刺眼的白色汪洋。
南灵神阁上。
那三名半步真仙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古井无波,他们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尊严,被这帮疯子的自杀式袭击碾得粉碎。
“疯子……这群人全都是疯子!”
左侧的老者手指发颤,指着下方那片血肉磨盘。他活了上万年,从未见过这种连神魂都不要、只为了消耗阵法能量的打法。
大阵的能量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流失。
地脉之力抽取的灵气,根本赶不上这群蝗虫排队自杀的破坏速度。
那道指甲盖大小的裂痕,正在迅速扩大。
蛛网般的裂纹一路向上,蔓延到了整个结界表面。
三个时辰。
整整三个时辰,玩家大军没有一秒钟的停歇。
死了一批,化作白光回城。几分钟后,这批人又骂骂咧咧地从传送阵里钻出来,继续往前扑。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层号称非真仙不可破的暗金色结界,轰然崩塌。
无数阵法碎片化作光点,消散在半空。
“杀!!!”
憋了一肚子火的玩家们,踩着同伴爆出来的装备和血迹,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南灵域。
“阵破了!结阵迎敌!”
居中的半步真仙怒喝出声,双手飞速结印,就要召唤南灵域的天地法则,将这群蝼蚁彻底镇杀。
但他慢了一步。
几百个大乘期玩家早就盯死了他。
没等他法诀捏完,各种稀奇古怪、完全不讲武德的道具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老登!尝尝老子刚炼的绝户毒烟!”
一包花花绿绿的粉末迎面炸开,直接糊了老者一脸。
“封灵阵盘!给我把他的蓝条锁死!”
十几个阵盘落在老者脚下,强行切断了他与天地灵气的沟通。
“吃我一记千年杀!”
一个盗贼玩家从阴影中窜出,两根淬了剧毒的匕首直奔老者的下三路。
堂堂半步真仙,连招式都没放出来,就被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彻底淹没。
护体罡气被剧毒腐蚀穿透。
法则之力被强行打断。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绝对的数量和毫无底线的战术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他被几十个大汉按在地上,连自爆元婴都做不到,只能在屈辱中被一点点磨空了血条。
玩家们踩着神阁的废墟,一路平推。
龙傲天带着一队精锐,一脚踹开了神阁最深处地牢的沉重玄铁大门。
看清里面的景象后。
龙傲天的呼吸猛地一滞,手里的法杖差点掉在地上。
地牢深处,根本没有所谓的牢房。
只有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人族头骨和腿骨堆砌而成的血色祭坛。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腥臭味。
祭坛正中央。
一颗足有半人高、散发着诡异红光的肉质胚胎,正在有规律地蠕动。
胚胎下方,连接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管线。这些管线扎在下方数万名骨瘦如柴的人族奴隶身上,正在贪婪地吸食着他们的精血与生机。
“咚……咚……”
胚胎里,传出一个极其微弱,却让所有玩家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红光的心跳声。
“草……这帮畜生。”
狂刀提着斧头走进来,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眼眶瞬间红透了。
这不是游戏里的过场CG,这是活生生的人命填出来的血肉熔炉。
“还愣着干什么!开传送门!救人!”
龙傲天咬着牙怒吼。
话音刚落,祭坛中央那颗红色的胚胎,突然停止了蠕动。
一道刺目的血光,从胚胎内部猛地照射出来,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