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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4章 自由法国
    “来自阿尔及利亚的报告!不久前开赴阿尔及利亚的意大利军全军覆没了!”

    “哦——哦哦哦!”

    阿尔及利亚传来的捷报让ohl上下响起一片欢呼。

    未流一滴血,便将敌军大部歼灭。

    这是一场在战略和战术上都可称为顶点的胜利,听到的瞬间,人人脸上都浮现出抑不住的笑容。

    当然,这并不是他们干的。

    “看来得给戴高乐准将送点礼物才行啊。”

    对阿登纳半开玩笑的话,汉斯点头附和。

    更何况,阿尔及利亚脱离了轴心国阵营,也就阻止了北非战线的开启。

    当然,西班牙军正在进攻里夫共和国,但那还称不上是北非战线,就姑且略过吧。

    “真想看看墨索里尼此刻的表情。”

    “拉罗克的也是。恐怕这次他绝对稳不住理智了。”

    听说拉罗克对戴高乐寄予了相当的信任。

    而当信任化为背叛时,会发生什么这还用说吗?

    

    “不,不,元首。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竟然说我们法军攻击了意大利军队?”

    【不然还能是谁!多亏了你们,格拉齐亚尼元帅死了,我的二十万大军也葬身阿尔及利亚外海!这责任,你要怎么负,执政官!】

    次日。

    墨索里尼刚从二十万兵力全军覆没的消息昏厥中苏醒过来,便向拉罗克的官邸里打去了愤怒的越洋电话。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的军队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肯定是出了岔子,或者又是汉斯·冯·乔的新阴谋!”

    可拉罗克还不知道戴高乐的背叛,只是像鹦鹉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种事不可能发生。

    戴高乐和自己的士兵攻击意大利军队?

    这在他看来,荒唐得不能再荒唐。

    “总之,这件事我们也会详细调查清楚。所以,还请不要轻率地下结论,说什么我们背叛了盟友。”

    【什,什么?!执政官!执政官!喂!】

    啪嗒!

    拉罗克直接放下了话筒,完全无视话筒那头墨索里尼的怒吼。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身边几位同样一头雾水的亲信。

    “看样子,我对墨索里尼未免太宽容了些。他居然一大清早就胡说八道,说我们背叛了。魏刚,戴高乐那边没有消息吗?”

    “很抱歉,没有,阁下。不仅如此,我们和阿尔及利亚完全失去了联络。恐怕阿尔及利亚确实出了大事。”

    听了魏刚的话,拉罗克的眉头皱得更深。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当地土着发动叛乱,趁自己不备暗中夺取了阿尔及利亚?

    还是说,潜伏在英国战线后方的英国特战队,或是传说中的德国空降猎兵,已经渗透进阿尔及利亚,掀起了风暴?

    无从判断。

    突如其来的变局,令他的思绪一时凝滞,无法运转。

    “阁下会不会如元首所说,戴高乐真的背叛了您?”

    就在此时。

    拉罗克正蹙眉沉思,秩序保障局局长达尔南忽然开口,说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却谁也不敢说出口的猜测。

    说实话,那才是最有可能的真相。

    “别胡说八道!戴高乐为什么要背叛我?”

    然而,拉罗克对戴高乐的信任依然坚定。

    他前往阿尔及利亚的理由是什么?

    是为了祖国,甘愿去最险恶的战场厮杀。

    “我亲眼见过的戴高乐,毫无疑问是个爱国者。他和我一样,怀揣伟大法国的梦想。”

    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戴高乐和他一样,盼望着一个伟大的法兰西,并渴求梦想成真。

    那样的人,又有什么理由向自己举起反旗?

    “我们必须相信前线的军人。绝不能像旧共和国那样,为了一点点怀疑就大肆兴师问罪,动摇无辜军人的忠心!我的法兰西,不容许这种事!”

    “可是,阁下”

    砰!

    “阁,阁下!出大事了!”

    就在达尔南依旧不肯放下怀疑,正要再开口之际,门忽然被推开。拉罗克的秘书脸色惨白,失声大叫。

    “戴、戴高乐!”

    “?”

    “现在,在drr和bbc电台里正在播出戴高乐准将的声音!”

    “什么?什么地方在播?!”

    拉罗克猛然从座位上弹起,失声怒吼。

    而他的眼神,也在此刻剧烈颤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

    

    【正在收听此广播的法国同胞们,我,夏尔·戴高乐,向你们致辞。】

    1936年2月22日上午11点。

    在drr&bbc的特别广播中,夏尔·戴高乐那沉稳厚重的法语声回荡开来。

    【正如诸位所知,由弗朗索瓦·德·拉·罗克执政官所领导的现法国政府,自掌权以来便不断高喊要让法国再次伟大。他们以伟大之名推翻了共和国,并挑起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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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高乐?你说是戴高乐?”

    “戴高乐准将在德、英的电台上怎么会”

    不仅是全世界,就连那些冒着被秩序保卫局发现的风险,偷偷收听德、英电台的法国人,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竖起耳朵听着那熟悉的声音。

    【然而如今执政官与国家社会党的所作所为,却与让法国与伟大毫无干系。】

    很快,戴高乐的口中开始响起对拉·罗克的猛烈批判,仿佛巨钟敲响一般,激起了滔天巨浪。

    因为那是自共和国在掌声中崩塌、甘末林将军满身弹孔却仍高呼民主而倒下之后,再也无人敢于说出口的话。

    【执政官打着复仇的旗号,否定并抹去了法国长久以来赖以立国的自由、平等、博爱。取而代之的,是建立在刺刀上的管控,是丧失人道的歧视与毫无根据的仇恨。】

    这,正是法国人刻意回避的现实。

    明明就发生在眼前,却强行忽视的真相。

    戴高乐此刻将它公然揭开。

    【我想请诸位回答我。】

    戴高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法国因此伟大了吗?你们能拍着胸口说,那毁灭共和国,背弃革命精神,只因犹太人的身份,只因反对执政官,就将无辜之人屠戮、押往马奇诺村,最终挑起世界大战的今日之法国,真的伟大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法国并没有变得伟大。

    当下的法国,成了众矢之的。

    正如汉斯在演讲时所说,成了令人作呕的邪恶。

    成了背弃人道、向世界播撒毁灭与纷乱种子的恶之国度。

    【执政官绝不可能让法国伟大。国家社会党与法西斯绝不可能让法国伟大。令我们法国人真正伟大的,从来不是暴力与仇恨,而是在不义面前不屈的信念,纵使身处苦难也永不折断的自由精神。】

    “哈,说得好。”

    “不过戴高乐上校,过去他演讲真有这么出色吗?”

    “那肯定是有稿子。”

    听着勒克莱尔的调侃,因爽快答应戴高乐请求而与之并肩的乔治·卡特鲁笑着摇头。

    可不论有没有稿子,戴高乐的演讲里确实有真心。

    而要打动人心,仅此便足够。

    【我不愿意让法国,就此只作为历史的罪人被记住。我不愿让法国,被记作在独裁面前俯首称臣的懦夫。这便是我,以及这里聚集的自由法国军人们,甘愿背负叛徒之名而挺身而出的理由。】

    “哈哈哈哈!好!戴高乐准将,说得漂亮!这才是条汉子!”

    “马格兰-韦尔内雷中校,你是认真的吗?这是叛国啊。光是偷偷听德意志的广播,就已经够危险了。”

    “彼此彼此吧,吉罗将军。”

    又名“拉尔夫·蒙克拉尔(ralph oncr)”的拉乌尔·夏尔·马格兰-韦尔内雷(raoul charles agr-vernerey)中校冷冷一句,让亨利·奥诺雷·吉罗(henri honoré giraud)沉默下来。

    他同样对执政官和国家社会党打着“伟大法国”的旗号,在国内为所欲为的行径感到愤恨。

    就在他家里,已经有三个孩子被秩序保卫局绑走,说是为了“再社会化”。

    若见此而无动于衷,那便不再是人。

    ——可即便如此,要投身于戴高乐麾下

    吉罗依旧犹豫。

    他不得不承认,戴高乐那特有的傲慢,使他并不是个广受欢迎的人物。

    “无论如何,我是要去阿尔及利亚的。”

    “你清楚这意味着叛国,意味着与敌人勾连?只要我上报,你立刻就会上断头台。”

    “我知道你不会举报。与其做执政官的走狗,不如像我们的先辈那样,为自由而战。所以,将军,你也一同来吧。”

    “我会考虑的。”

    吉罗叹息一声,话音低沉。

    与此同时,戴高乐的演讲仍在继续。

    【不必畏惧执政官、骑士团与秩序保卫局。法国不是孤身一人!我们并不孤单!】

    同盟国会援助自由法国。

    汉斯·冯·乔已然作出了承诺。

    当然,这一切并未宣之于口,因为法国人与英德之间依旧有着深刻的反感。

    而所有的罪责,都会被推到拉·罗克与国家社会党身上。

    毕竟在这急需拉拢法国人的此刻,若说一句“你们也是共犯”,无异于自毁前程。

    尽管这会令同盟国不悦,但汉斯能够容忍。

    第二次世界大战这场战火,不分敌我的吞噬着士兵和平民。

    只要战争继续,法国人无论愿不愿意,都不得不付出代价,就像巴黎轰炸时一般。

    【法国的民主尚未终结。共和国并未灭亡。希望仍然在这里。甘末林的后继者们,此刻就站在这里!】

    “戴高乐上校”

    “沉浸感伤固然美妙,但现在该启程去阿尔及利亚了,达拉第先生。那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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