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密室的灵灯在穹顶投下昏黄光晕,湛风的道袍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后背。
他盘坐在蒲团上,原本平稳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丹田深处传来的撕裂感,比结丹时渡雷劫更痛十倍。
"噗!"他喉间一甜,血丝溅在石台上,惊得守在角落的小灵"唰"地窜起来。
这团半透明的光雾本是淡青色,此刻却泛着不稳的银白,声音都在打颤:"湛大哥!
你的灵能灵能结构在崩解!"
湛风咬得后槽牙发响。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些本应温顺流转的灵力正变成带刺的蛇,顺着经脉往识海钻。
每游过一处,皮肤下就凸起青紫色的脉络,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血管用力撕扯。
更诡异的是,当他试图运转灵焰真火压制时,橙红的火焰竟在接触灵能的瞬间被染黑,腾起的烟雾里飘着焦糊的腥气。
"不不对。"他额头抵着膝盖,发丝垂落遮住扭曲的眉眼,"三日前融合源核时,虽有排斥但可控。
这股力量像是故意要搅碎我的灵脉。"他突然想起昨夜石缝里渗出的蓝光,想起玉简中那道机械音说的"第二阶段",后颈泛起凉意——原来所谓的"阶段",是要把他当靶子?
小灵急得在他头顶转圈,透明的小手几次想按上他心口,又被翻涌的灵能震得弹开:"我早说过那源核有问题!
你偏要信什么'能助你突破化神'现在连灵觉都被污染了!"它突然顿住,光雾凝成小团,"等等,你识海里是不是有东西?
刚才我扫到一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波动!"
湛风猛地抬头,额角的冷汗甩在青石板上。
他强撑着分出一缕神识探查识海,这一探却如坠冰窟——在意识深处,原本清晰的灵海竟泛起浑浊的黑浪,浪尖上隐约浮着几个机械字体:"07号实验体·异常"。
"砰!"
密室石门被撞开的声响惊得两人一颤。
郝悦提着药炉冲进来,发梢还沾着偏厅的艾草香。
她一眼看见湛风苍白的脸和石台上的血,药炉"当啷"掉在地上,汤汁溅湿了绣着玉兰花的裙角:"阿风!"
她扑到蒲团边,指尖刚碰到他手腕,就被乱窜的灵能灼得缩回。
郝悦咬着唇从袖中摸出三根银针,精准刺入他肩井、曲池、涌泉三穴——这是她跟老医仙学的"锁脉术",专门压制暴走的灵力。
"小灵!"她头也不回地喊,"去把我今早收的玉简拿来!
假大师留的那个,说不定有线索!"
小灵"咻"地窜出密室,片刻后衔着枚刻满几何纹路的玉简飞回。
郝悦接过玉简时,指腹触到一丝冰凉的波动——和三日前在破庙捡到它时不同,此刻玉简表面正泛着幽蓝的光,像块浸在冰潭里的宝石。
"解析它。"她将玉简按在小灵光雾上,"用你守护密室时学的灵能破译术。"
小灵的光雾瞬间裹住玉简,原本透明的身体里开始流转金色符文。
湛风强撑着抬头,看见郝悦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她攥着他手腕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这个平时被他调侃"比雷暴还急"的姑娘,此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嗤——"
一声轻响惊得三人同时屏息。
玉简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一道血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在半空凝成一行扭曲的字:"警告:实验体异常反应,请立即终止。"
郝悦的瞳孔骤缩,手猛地松开。
那行血字像有生命般蠕动,最后一个"止"字突然炸开,化作无数血珠溅在她脸上。
她下意识去擦,却发现那血珠碰到皮肤就消失了,只留下灼烧般的刺痛。
"终止终止什么?"她转头看向湛风,声音发颤,"阿风,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之前说的源核、机械音是不是都和这个有关?"
湛风张了张嘴,却被喉间的腥甜呛得咳嗽。
他望着郝悦脸上未干的血痕,突然想起昨夜水洼里的透明容器,想起影子里缓缓生长的"07"编号——原来那些不是幻觉,是刻在灵脉里的真相。
"悦儿"他艰难地抬起手,想擦去她脸上的血渍,却被自己手上的黑紫色脉络吓到。
灵能还在继续反噬,这次连指尖都开始渗出黑雾,像要把他整个人融化在黑暗里。
密室的木窗突然被夜风吹开,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进来。
郝悦起身去关窗,却在抬眼的瞬间顿住——院外的老槐树上,一道黑影正隐在枝桠间。
虽然隔得远,但她看清了那道人影嘴角的冷笑,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阿风"她转身想提醒,却见湛风已经昏了过去,小灵正急得在他心口盘旋。
夜风灌进来,吹得灵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里,透明容器的轮廓已完全成型,"07"两个字泛着冷白的光,像把刀,扎进每一寸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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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上的黑影动了动,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青铜令牌。
他望着密室里晃动的光影,嘴角的冷笑更浓了些。
"第二阶段才刚开始呢。"他低笑一声,隐入更深的夜色里。
老槐树枝叶簌簌作响,嫉妒头目指尖的黑曜石符牌泛起幽光。
他望着密室窗纸后晃动的人影,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化神?
不过是实验体的成长指标罢了。"符牌表面浮现出暗红纹路,像活过来的蚯蚓般爬满掌心,他猛地捏碎符牌,碎渣在夜风里化作血雾——三里外的废弃矿洞中,七盏青铜灯同时爆亮,刻满禁术的阵法台腾起紫烟,第二阶段的齿轮正式咬合。
密室里,湛风的睫毛突然剧烈颤动。
他陷入识海的混沌中,原本翻涌的黑浪正被某种力量抚平,一个机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他太阳穴生疼:"检测到实验体07号生命体征稳定,第一阶段融合度89,通过测试。"
"谁在说话?!"湛风的神识化作一柄长剑,朝着声源处劈去,却像砍在棉花上般绵软无力。
他能清晰感觉到,识海深处有个透明的立方体正在成型,表面流转着他从未见过的符号,"你们把我当什么?
小白鼠?"
"天启计划实验体。"机械音不带一丝情绪,"第二阶段目标:突破当前世界规则限制,收集崩溃数据。"立方体突然展开,无数光链穿透湛风的神识,他疼得蜷缩成团,额角的冷汗滴在蒲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现在开始传输第二阶段规则——"
"阿风!
阿风你醒醒!"郝悦的声音像根细针,刺破识海的迷雾。
她跪在蒲团边,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另一只手攥着湛风的手腕——那手腕比冰还凉,黑紫色的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手臂上爬。
小灵急得光雾都发暗,在两人头顶来回穿梭:"郝姐姐!
他的灵脉在结晶化!
你看他指尖!"
郝悦顺着小灵指的方向望去,湛风的右手小指正渗出银灰色的晶渣,像某种金属在皮肤下生长。
她猛地扯开他的道袍,心口处的皮肤已经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的灵核不再是温润的玉色,而是裹着层银壳,像被冻住的星辰。"这这和假大师说的'助你突破'完全不一样!"她声音发颤,突然想起三日前在破庙捡到玉简时,那个乞丐说的"不要信穿道袍的",后颈泛起凉意。
密室木门被撞得摇晃,张小弟的嘶吼从门外传来:"郝姑娘!
让我进去!
我感觉到大哥的灵能在崩解!"他的手掌按在门上,掌心泛着淡青色灵光——这是他偷偷修炼三个月才有的成果,此刻却被一层无形屏障弹得发麻。
张小弟额头顶着门板,眼泪混着血珠往下掉:"我是跟着大哥从贫民窟出来的,他说要带我们见真正的仙我不能看着他死在这里!"
"张小弟?"郝悦猛地抬头,"你怎么醒了?
不是说让你守在偏厅?"
"我我闻到血味了。"张小弟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像三年前矿难时,大哥背着我跑,他后背上的血也是这种铁锈味。"他一拳砸在门上,屏障泛起金色涟漪,"郝姑娘!
求你开个缝!
我这有老医仙给的续魂丹!"
郝悦刚要应声,怀里的湛风突然剧烈抽搐。
他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白完全被银灰色覆盖,原本清亮的瞳孔化作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郝悦被这双眼睛吓得松手,向后跌坐在地,却见湛风自己坐直了身子,嘴角扯出个陌生的弧度:"第二阶段规则传输完成。"
"阿风?"郝悦试探着伸手,指尖刚碰到他手背,就被一股冰寒冻得缩回。
那银灰色的眼睛转向她,里面没有一丝熟悉的温度:"郝悦,你的灵根很特别,适合作为观测样本。"他的声音还是原来的音色,却像被按了变速键,机械又刺耳。
小灵的光雾"唰"地挡在郝悦身前:"你不是湛大哥!你是谁?!"
"我是07号实验体。"湛风抬手,指尖的银灰晶渣突然爆成光雨,在半空凝成一行字:"当前任务:突破化神境,引发世界规则紊乱。"他转头看向窗外,银灰瞳孔里映出老槐树上残留的符牌碎片,"不过有个干扰项需要清除。"
张小弟还在门外砸门,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他转身望去,只见院墙上不知何时立着道黑影,腰间的青铜令牌泛着冷光——正是郝悦之前看到的那个男人。
黑影冲他勾了勾手指,张小弟只觉喉头一甜,鲜血不受控制地涌进鼻腔,他踉跄着扶住门框,勉强说出最后几个字:"大哥小心"便栽倒在地。
密室内,湛风突然抬手按住太阳穴。
识海里的立方体正在崩解,露出后面更广阔的空间——那是片荒芜的灰白世界,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远处漂浮着无数和他一样的透明容器,每个容器上都标着不同的编号。"原来这不是修仙。"他的银灰瞳孔微微收缩,"是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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