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着最后一缕金芒掠过山谷时,湛风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竖起。
他望着天穹上那团金属质感的轮廓,喉结动了动——方才还若隐若现的舱体,此刻竟开始缓慢旋转,表面密布的管道随着转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某种沉睡巨兽苏醒前的低吟。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天地。"他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石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郝悦的腕骨,"是人为制造的空间。"
郝悦的手指在他掌心骤然收紧。
她仰头望着旋转的舱体,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忽然偏过头贴在他耳边:"有人混进来了。"她的呼吸拂过他耳垂,带着股清冽的茉莉香,可话里的寒意却让他脊背一绷。
"魂盾。"她指尖快速结了个玄奥法印,淡青色的光晕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蔓延开去,在三丈范围内织成半透明的网。
湛风立刻感知到了——那几缕灵力波动像沾了泥的蛛丝,正贴着地面往共鸣柱方向蠕动,连气息都刻意压成了山石的钝重。
是隐藏势力的残党。
他瞬间想起三个月前在北境冰原截获的密信,信里提到"核心节点复苏期,务必夺取共鸣柱控制权"。
原来这些老鼠没被清干净,竟藏到了现在。
"装松懈。"郝悦的指甲轻轻掐了下他虎口,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湛风立刻垂下眼,松开她的手时故意踉跄半步,道袍下摆扫过草尖,活像被方才的金光耗空了灵力的模样。
那几缕波动明显顿了顿,接着加快了速度。
当最前面的灰影离共鸣柱只剩三步时,湛风突然抬眼——他的瞳孔在瞬间泛起金芒,周身灵力如被点燃的爆竹"轰"地炸开!
"退!"郝悦早有准备,足尖点地旋身,袖中飞出三道血色符篆,在三人退路处炸成血雾屏障。
被灵力风暴掀飞的三人撞在屏障上,发出闷哼,其中一个穿玄色劲装的男子踉跄着栽进草丛,腰间玉佩磕在石头上,碎成两半。
"你们想做什么?"郝悦踏前一步,发间玉簪突然泛起红光——那是她用自己心头血祭炼的"锁魂簪",此刻正指着三人咽喉。
她眼尾泛红,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说,谁派你们来的?"
最左边的灰衣人突然笑了,嘴角裂开的弧度大得诡异:"小娘子别急啊"话没说完,右边的褐衣人突然暴起,袖中飞出淬毒短刃直取郝悦面门!
湛风的反应比念头更快。
他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剑鸣如龙吟,金芒裹着剑气将短刃劈成两截。
余势未消的剑气擦着褐衣人脖颈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找死。"他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周身灵力再次涌动,吓得另外两人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中间那个瘦高个抖得像筛糠,"我们就是听上头说说共鸣柱修复后,实验舱的防护会变弱,到时候"
"闭嘴!"灰衣人突然暴喝,从怀中摸出个漆黑药丸就要往嘴里塞。
郝悦眼疾手快,锁魂簪射出一道红芒缠住他手腕,用力一拽——药丸"啪"地掉在地上,裂成两半,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色虫豸。
"是蛊毒。"她皱起眉,玉簪尖端抵住灰衣人喉结,"现在说,还来得及。"
灰衣人望着她发红的眼尾,突然露出癫狂的笑:"你们以为修复了什么?
那破柱子根本拦不住"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湛风的剑尖已经抵在他丹田——那里是修士灵力的根源,稍一用力就能废了他。
"拦不住什么?"湛风声音很轻,却像根细针扎进人耳膜,"实验舱里的东西?
还是你们背后的实验者?"
灰衣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望着湛风眼底翻涌的金光,又瞥了眼仍在旋转的实验舱轮廓,突然用尽最后力气嘶吼:"你以为修复了——"
"噗!"
一道黑影突然从空中疾射而下,精准洞穿了灰衣人的咽喉。
郝悦立刻护在湛风身前,锁魂簪划出半圆护住两人,却见那黑影是支裹着黑咒的短箭,箭尾还绑着半截带血的纸条。
湛风弯腰捡起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临死前仓促写就:"他们要开"后面的字被血渍糊成了一团。
山谷里突然起了阵怪风,卷着草叶掠过三人尸体。
郝悦低头看着地上的黑箭,指尖轻轻颤抖:"是影卫的标记半年前围剿时,影卫总长明明已经"
"没死透。"湛风将纸条收进储物袋,目光重新投向旋转的实验舱。
此刻那金属轮廓上的管道开始渗出幽蓝光芒,像无数双睁开的眼睛。
他能清晰感知到,舱体深处有规律的灵力波动正在变强,每一次震动都像在敲打着天地的根基。
"悦儿。"他转身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衣袖直抵心口,"去把小灵留下的修复玉符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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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确认实验舱的防护层结构。"
郝悦点点头,转身往共鸣柱方向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
她望着他紧抿的嘴角,望着他眼底跳动的金芒,突然小跑回来,踮脚吻了吻他下颌:"小心。"
湛风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终于扬起极淡的笑。
他转身走向实验舱投影在地面的阴影处,指尖按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那里的灵力波动比别处更强烈,像在召唤着什么。
当他的灵力注入岩石的瞬间,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岩石下竟露出个青铜色的圆盘,盘心刻着与实验舱管道完全一致的纹路。
与此同时,天穹上的实验舱轮廓突然剧烈震颤,管道里的幽蓝光芒暴涨,照亮了整片天空。
"这是"湛风望着圆盘上浮现的倒计时,数字正从"99:59"开始跳动,"核心节点的启动程序?"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郝悦举着玉符跑过来,发间茉莉香被风揉碎在空气里:"玉符显示,修复进度才到37!
小灵说过"
"说过实验者不会罢休。"湛风握紧圆盘边缘,能感觉到金属表面传来的热度,"现在他们等不及了。"
倒计时跳到"90:00"时,山谷外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郝悦脸色骤变,拉着他往旁边一滚——方才站着的位置被一道黑色光束轰出个深坑,焦土上冒着青烟,散发着腐肉般的腥气。
"是实验舱的攻击!"她拽着他躲到共鸣柱后,锁魂簪在两人头顶布下防御光罩。
光罩刚成型,又一道光束砸来,震得石柱上的符文疯狂闪烁。
湛风透过光罩缝隙望向天空,瞳孔在瞬间收缩——实验舱表面的管道里,正爬出无数漆黑的触须,每根触须尖端都裹着毁天灭地的灵力。
而在触须之间,隐约能看到舱体内部有个巨大的影子,正缓缓抬起头来。
"那是"郝悦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湛风将她护在身后,掌心的佩剑自动出鞘,悬浮在两人头顶。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触须,望着实验舱里那个逐渐清晰的轮廓,突然笑了。
"来得正好。"他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烧得更旺的火焰,"我正愁找不到他们的老巢。"
倒计时跳到"80:00"时,那道被黑箭射杀的灰衣人尸体突然动了。
他的手指抠进泥土,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染血的牙齿。
在他逐渐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实验舱中那个即将苏醒的存在,和两个背靠背站着的身影。
"你以为修复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什么"
灰衣人浑浊的眼珠突然泛起幽蓝,喉间挤出的气音像锈刀刮过铁板:"你以为修复了什么?
不过是重启罢了真正的主宰,即将归来。"话音未落,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先是指尖崩成细灰,接着是手臂、躯干,最后连那声未消的冷笑都被卷进风中——整个人彻底化作飞灰,连储物袋都没留下半片残片。
"是实验舱的净化机制。"郝悦攥紧锁魂簪的手背上青筋凸起,玉簪红芒因她骤升的灵力而变得刺目,"他们怕他泄露更多信息。"她转头看向湛风,眼底翻涌着未褪的惊涛,却在触到他平静的目光时忽然定了神——他的金瞳里没有慌乱,反而烧着某种她熟悉的灼亮,像是当年在雷劫里护她时的模样。
"小灵!"
清甜的呼唤混着风钻进两人耳中。
那道半透明的灵体正从共鸣柱顶端飘落,发间的星芒比往日暗淡许多,原本澄澈的眼尾泛着青灰,像是被抽走了半分生气。
她刚落地便踉跄两步,指尖虚虚指向旋转的实验舱:"他们在拖延时间核心节点的倒计时,是实验者刻意暴露的假象。
真正的开启,比显示的要快三倍!"
湛风的瞳孔微缩。
他感知到的灵力波动突然变得紊乱,原本规律的震颤里混进了尖锐的杂音,像无数根细针扎着他的识海。
三个月前在北境截获的密信、灰衣人临死前的癫狂、实验舱里那个逐渐清晰的影子——所有碎片在他脑海里轰然拼合:"他们故意让我们发现残党,引我们修复共鸣柱,实则是为了让核心节点的坐标更精准"
"没错。"小灵的指尖按在胸口,那里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裂痕,"世界根基被实验者动了手脚,每修复一次共鸣柱,就相当于给他们的定位器充能。
现在"她抬头望向天穹,裂缝中央的金属轮廓已完全显形,管道里的幽蓝光芒凝成实质,像无数条锁链垂向地面,"它的复苏进度已经到87,再有十分钟,整个世界都会被它的意识覆盖。"
郝悦突然抓住小灵的手腕。
灵体的温度比冰还凉,透过她的掌心刺进骨头里:"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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