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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5章 燕燕三约惊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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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绰站在门槛内,鹅黄的衫子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朵初绽的迎春。

    她的话说得脆生生的,不高不低,却让门里门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萧夫人愣在影壁后面,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看着女儿的背影,那小小的身影站得笔直,像一棵风吹不弯的柳树。

    她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可没有孩子这种主见。

    “燕燕……”她低声道,语气里已经没了阻拦的意思,只剩担忧。

    萧绰没有回头。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韩德让,那双又黑又亮的眸子里,映着少年的影子,也映着街对面那几个驻足观望的百姓,映着墙角卖糖葫芦的小贩,映着茶楼二楼推开窗嗑瓜子的闲人。

    她知道有人在看。他也知道,最近她的事情沸沸扬扬,引人关注。她想要化被动为主动。

    她就是要让他们看。

    “韩四哥。”

    她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听好了。我萧绰选夫婿……。”

    韩德让站在台阶下,衣袍上还沾着翻墙时蹭的灰,手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仰着头看她,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可他舍不得眨眼。他怕一眨眼,她就变了主意,或者自己从梦里醒了。

    “第一”

    萧绰伸出食指,白皙的手指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我的夫婿,要武艺精、善骑射,男儿以骑射为荣,太祖有射龙之威!建立大辽基业,身位女子自是希望日后夫婿定万中无一的要射雕手,若是能一箭双雕那最是让小妹倾慕!”

    韩德让的瞳孔微微放大。

    射双雕,那是契丹人最顶尖的猎手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练过骑射,可要说百发百中、一箭单雕,也不可能。可这话从萧绰嘴里说出来,他不能说不。

    雕飞得高、速度快、双翼强健能挡箭,寻常弓箭手根本无法触及,更别说射中要害。

    唯有臂力惊人、眼力超凡的顶级射手,才能完成这一壮举,因此“射雕”在这个时代被视为英雄的标志。

    历史记载的长孙晟?,隋代名将,一箭双雕,震惊突厥可汗,成语“一箭双雕”正源于此,真实中却未见过。

    “第二!”

    萧绰又伸出一根手指,“我的夫婿,要有治政之才,精通文墨,家父学识渊博,自幼督促我等勤学,我不嫁目不识丁的莽夫。”

    韩德让的心里松了半口气。诗词,他读过。玉田韩氏虽是武将以立,可诗书传家,他从小便被父亲逼着背《论语》《诗经》,虽说不算什么才子,可也不至于目不识丁。

    “第三!”

    萧绰收回手,负在身后,下巴抬得更高了,那双眼睛里闪着光,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我的夫婿,要名动天下的豪杰。能运筹帷幄,能挥斥方遒,指挥千军万马如臂使指。让天下百姓提到他的名字,都要竖起大拇指,说一声‘好男儿’!”

    街对面,几个百姓交头接耳。

    茶楼二楼的窗户开得更大了。连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忘了吆喝,举着草靶子,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萧绰的声音不大,可在这一片寂静里,却像石子投入湖面,一圈一圈地荡开去。

    “韩四哥,你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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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韩德让,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少女的俏皮,又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韩德让站在台阶下,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眼睛更红了,不是委屈,是热血上涌。

    他听明白了,这不是拒绝,是考题。射双雕、精文墨、霸一方,这三条,哪一条都不是他韩德让做不到的。

    自诩他爹韩匡嗣是辽国节度使,他韩德让有朝一日也要出将入相,日后也有可能?

    在韩德让心中这就是小妹子,为了挡住悠悠之口的说法。为了不让耶律贤那个病秧子有机会和她定亲的托词!

    他猛地转过身,面朝街道。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照出他眼底燃烧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得像擂鼓:

    “街坊邻里,都听好了!”

    茶楼二楼的窗户全推开了。

    路边挑担的、推车的、牵马的、抱孩子的,都停下来,齐刷刷地看过来。其中也有满脸涂姜的,沾着胡须的李从嘉。

    “萧小娘子的三条规定,我韩德让一一应下!射雕,文墨,五日后便在城门外校比试,至于指挥千军万马……”

    他顿了顿,声音更响了,“我韩德让生是玉田韩氏的子孙,死是辽国的臣子,有朝一日出将入相,封妻荫子,绝不负今日之言!”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绰。

    “五日后,城门外校场,我设下擂台。有谁觉得比我强,尽管来比!射箭、赛马、比武、论诗,我韩德让一一奉陪!若无人应战!”

    他攥紧拳头,一字一顿,“萧小娘子的夫婿,我自当之!”

    街上一片哗然。

    茶楼里有人鼓掌,有人喝彩,有人摇头说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卖糖葫芦的小贩终于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好!”喊完又觉得不妥,缩了缩脖子,推着车溜了。

    这是年轻人爱慕的冲动,发自内心的抵抗。

    萧绰站在门槛内,看着韩德让那张被阳光晒得发红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流言四起,父亲为难,母亲担忧,韩家惶惶不安,宁王虎视眈眈。

    她一个小女子,能做什么?

    她不能阻止耶律贤的野心,不能改变父亲的政治算计,不能堵住满城悠悠众口。可她能让所有人知道,她萧绰,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只不过韩德让的反应有些过激……没按照她预设的而来。

    三条规矩,一条比一条难,一条比一条绝。

    射雕,幽州城有几个能做到?

    经文墨,契丹人有几个精通汉学?

    名动一方,指万军,那是要拿命去拼的。

    韩德让热血上头,应得痛快,可五日后呢?

    若有人来挑战,他输了,那是他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若无人挑战,他赢了,那也是他自己挣来的,不是萧家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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