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皇帝和太子秘密去了大理寺。
等两人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然有些蒙蒙亮。
天佑帝一双眸子熬得通红,整个人颓然不已,好似一夜之间老了五岁。
盛昭明默默陪着,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路,等将天佑帝送回寝宫,盛昭明才道,“父皇,很快就要上朝了,今日是否罢朝?”
“不用,照常早朝。”
盛昭明看着他,轻声道,“有些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您......需要时间想一想。”
天佑帝仰靠在座椅上,满脸都是疲惫,“朕累了,拖一天,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虞书淮的口供,没多少实质的,很多都是他臆想出来夸大的说辞,天佑帝并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他能忍下。
可是,那个杀手......
说是杀手,不如说是死士。
吃了薛禾阻止自戕的药,整个人浑浑噩噩,问他三句,只会回一句,且整个人浑浑噩噩,问话要等许久才会有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
山谷,训练,蒙眼......
每一个词,普普通通,可放在一起,就让人浮想联翩。
天佑帝真的心寒了。
盛昭明觑着天佑帝,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
顿了顿,决定上一点猛药。
道,“父皇,大盛看似太平繁荣,实则内外皆有隐忧。
藩王蠢蠢欲动,边境驻军拥兵自重,这是内患。周围邻国,其他地方先不说,就说北雍,前几年是闹腾的厉害,可近来,老皇驾鹤仙去,新皇不是北雍太子,而是北雍七皇子梁沛......”
天佑帝叹息一声,“朕又何尝不知?北雍皇室之乱已结束,他们腾出手之后,势必会再次盯上界北河......”
“所以,父皇,莫要怪老师和启霖,旁人只说他们师徒两个行事狂悖,离间天家兄弟之情,坏皇室众人情分,却不知道,他们只是想护大盛周全。
若内患不能提前布局镇压,待外患一起,大盛全力对敌之时,恐腹背受敌,届时,便是父皇再想出手,却是为时已晚。”
天佑帝何尝不知?
只是他而今年迈,想要的便是安稳,没了年轻时候的杀伐果决。
直到此刻,被盛昭明戳破表象,天佑帝知道,自己无法再这么糊弄下去了。
摆摆手,“你回去吧,那死士的事,就交由你秘密查了。”
盛昭明眸光一闪。
杀手,直接定义为了死士。
他唇边荡开笑意,“是。”
终于,等到了今日。
......
今日一上朝,天佑帝一脸灰败的坐在龙椅上。
年纪大了,是真的熬不动夜。
朝臣们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眼底的两抹青黑。
嗐。
陛下这是熬了一宿啊。
众朝臣对视一眼,又看见了彼此眼下的倦色。
呃,昨夜的天气不好,大家都熬了,都熬了。
朝会前头进行的很顺利,将一些小事处理完,大理寺卿孟松平出列陈述案情。
“陛下,昌远同知许琢一路送甘宁知府虞书淮上盛都,昨日入了大理寺,而今虞书淮供词呈上,请陛下观阅.......”
天佑帝面无表情地看完。
旋即看向一众朝臣,“诸卿以为呢?”
他们以为?
堂下众臣缄默。
这才问第一遍,便是有些话,也该缓缓再说,谁知道这位心理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呢?
就在这时,却见孙曦站了出来。
今日的孙首辅似乎仔细捯饬过了,虽还是那身官服,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脸皮洗得甚是干净,感觉年轻了几岁。
“陛下,臣以为,要严查康亲王。于您而言,他是您的兄弟手足,但于国而言,他乃臣子。既然身为臣,那就该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既然做了不该做的事,那就要接受惩处。
您身为天子,不可徇私,您若因为兄弟情分包庇康亲王,便是不堪为君......”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首辅大人这是,这是还未等陛下开口就开喷?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不像他平时的作风啊?
而孙曦周遭之人默默后退开几步,躲避他喷出来的唾沫星子。
许久未见到孙大人这么激昂的姿态了,好似回到了十几年前。
孙曦越说越激动,天佑帝脸色越来越黑。
眼见对方骂的不肯停,天佑帝忍无可忍,“朕说了不查吗?有案子当然要查,朕的意思是,该怎么查......”
孙曦正好也骂的差不多了,立刻收尾,“乱臣贼子当诛之,还请陛下圣裁。”
天佑帝:“......”
他“嗯”了一声,旋即又有些沉默。
只这一声“嗯”,却是让众朝臣眼前一亮,陛下的意思是......
站在孙曦附近的众臣子,更是忍不住齐齐盯着他。
好一个首辅大人!
昨夜还说是皇室之事,让他们莫要掺和,他自个儿却是先站出来了!
首辅大人和陛下之间.......
好啊,首辅大人是早就知晓了陛下的心意,刻意跑在他们前头表忠心!
哎呦,姜还是老的辣,他们又被耍了!
于是,一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臣以为首辅大人说的极是,臣附议。”
“臣附议......”
虽也有人提出反对,但声音弱弱的,终究是争不过唾沫横飞的孙曦。
下朝前,天佑帝开口,“此案交由大理寺主审,刑部督察院从旁佐之,两个月内,朕要结果。”
“是。”
散了朝,安行走至孙曦边上,哼道,“年纪一大把了,享清福不会吗?要你站出来出头?”
朝臣插手皇室的事,到底为人诟病。
若找不到康亲王谋反的证据,只有一个反对推恩之策行事偏颇的罪名的话,即便是身为首辅,亦会招来骂名。
年纪一大把了,临了还要出什么头,抢他的活儿。
孙曦:“......”
他瞪着安行,“不是你总嫌弃老夫不干活,而今干活了,还怪老夫?”
他凑到安行边上,低声骂道,“我这是为了谁?你个没良心的!”
哼,早知道他不挡着了。
让安行骂,天佑帝要怪就怪安行。
安行勾起唇角,“我又没求你,自己上赶着。”
他背着手走了。
孙曦气得直接不去衙署了。
转头回了家。
门口,却见莫徊捧着一个箱子站着。
见他回来,迎上来笑道,“首辅大人,我家老爷回去说您今日看着精神极好,容光焕发,让小的将......”
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曦抬手阻止。
“你就告诉老夫,里面是不是那些假货?”
所谓假货,是孙曦给安行送来吃食的评语。
因为前阵子安行给他送的吃食,长得跟猪耳朵猪尾巴一样,吃起来却是素的,气得他亲自拿去还给了安行。
莫徊忍不住轻笑,“这回是真货,是玉容坊新出的沐发膏。”
“哦,他当真夸我精神极好?”
莫徊轻咳一声,“......是吧。”
孙曦提起箱子,大步跨进府邸。
“回去告诉他,我还没老呢,他也还没接班呢,有些事轮不到他出头。”
莫徊躬身一礼,“多谢首辅大人。”
......
昌远府,青山县码头,陆启霖正在巡视工程。
却听见身后有一女子的声音。
“启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