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的目标,从来就只有一个。”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金色长剑,轩辕剑。
“登临世界之巅,统一整个世界,成为当世间唯一的,至高的帝王。”
“然后。”
他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用本座手中的这柄轩辕剑,彻底打穿这个世界的壁垒,打通那条连接着神族世界的通道!”
“本座要变得更强,要飞得更高,更远!”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
“为了这个目的,妻子,孩子,朋友,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抛弃,都可以毁灭!”
“就连十万年前那场所谓的最终大战。”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也不过是本座一个人,在背地里策划的罢了。”
“本座要利用这个世界的气运,利用人,神,妖三族所有强者的血与魂,助本座打破世界壁垒,踏入那更高的层次!”
“本座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本座自己。”
“所有人,包括你,伏念,包括你的母亲,包括所有在那场大战中死去的生灵……都只是本座利用的工具!”
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匕首,彻底撕开了十万年前那场浩劫背后,最血腥,最黑暗,也最令人绝望的真相。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悲壮,所有的可歌可泣,不过是一个疯狂帝王为了一己私欲,导演的一场惊天骗局!
“只是可惜……”
伏羲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不甘和阴郁。
“十万年前的最终大战,本座的计划破灭了。”
“那场大战打得天昏地暗,山河破碎,就连本座也殒命于此。”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灼热,看向北辰雪。
“不过,本座本还留了后手。”
“这道残魂,这处禁地,便是为了复活重生,可不曾想…”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被你这个小女娃打破。”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或许,这就是你作为帝星的命运?终结一切对这个世界不利的因素?包括本座?”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嘲弄,不知是在嘲弄北辰雪,还是在嘲弄他自己,或者是在嘲弄那所谓的命运。
说完这一切,伏羲似乎也有些意兴阑珊。
他抬起头,看着这片被他亲手扩展,又被战斗打得支离破碎的空间。
看着眼前这个对他充满了刻骨恨意的女儿,以及女儿身后那个即将决定他最后命运的帝星。
良久,他缓缓吟道,声音苍凉而霸道,再无半分掩饰。
“沧海横流显本色,十万峥嵘一剑削。”
“凭栏岂为儿女态?万般枯骨皆可踏。”
“算尽苍生为棋子,功败垂成亦无悔。”
“今朝魂归我仍我,何须浊泪染血袍?”
诗句落下,余音在废墟中回荡。
那是一个疯狂帝王的独白,是一个将自私与野心演绎到极致的灵魂。
对这个世界,对所有被他利用和抛弃的生命,最后的,也是最赤裸的嘲弄。
“父亲……”
伏念的声音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恨意,悲凉,以及某种彻底崩塌后的绝望。
“你果然,从来都没有变过。”
伏羲的独白,彻底打碎了她心中对“父亲”这个词最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
她的身影在空中剧烈波动,银白色的光晕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
但下一刻,那种波动被一种前所未有,冰冷刺骨的决绝所取代。
她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万年寒冰的匕首,狠狠刺向伏羲。
“既然如此…”
伏念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那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话音未落,她的残魂之躯上,陡然爆发出耀眼的银白色星光。
无数玄奥的星辰符文在她周身浮现流转,一股浩瀚而古老的魂力波动,夹杂着她燃烧残魂本源的决绝意志,轰然升腾。
她竟然要对伏羲动手!
面对女儿这明显是拼命的架势,伏羲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眼角的余光,淡漠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对着山岳张牙舞爪的蚂蚁。
“哼。”
一声轻蔑的冷哼。
伏羲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动。
“伏念,十万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天真。”
“就算加上你身后那个小女娃。”
他的目光扫过后方那个已经恢复实力的北辰雪。
“你们两人联手又能如何?”
“本座虽只余残魂。”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轩辕剑,剑身金光流转,映亮了他那张威严而冷酷的脸。
“但在此界,只要神境不出,便无人能败本座。”
这是绝对的自信,是十万年前站在世界巅峰的强者,对自身实力的绝对笃定。
他的剑尖,重新对准了北辰雪和伏念,金色的剑芒开始在剑尖汇聚压缩,散发出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杀意。
“所以啊,你们还是安心上路吧。”
“能死在轩辕剑下,是你们的荣幸。”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伏羲手腕一抖,就要挥出那致命的一剑。
伏念咬紧牙关,周身星光暴涨,准备拼死一搏。
北辰雪也强提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歃血之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异变骤生。
没有任何征兆,一股超越了在场所有人认知的恐怖威压,猛地从北辰雪的体内爆发而出!
嗡!!!
不是魂力的波动,不是杀意的冲击。
是一种仿佛来自生命层次和灵魂源头,绝对碾压性的位面压制。
就像是蝼蚁面对巨龙,浮游仰望星辰。
那股威压出现的瞬间,整个被打得支离破碎的巨大空间,猛地一震。
所有尚在飘落的烟尘,能量碎片,乃至空间本身的波动,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定住了。
一切声音,光线,乃至时间的流逝感,都变得无比迟缓粘稠。
噗通!
一声沉闷的跪地声,撕裂了这片诡异的凝滞。
是伏羲。
刚才还高高在上,执剑欲斩的人族最强者,此刻竟然脸色剧变,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仿佛背负了整座巨山的重量,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狠狠跪倒在了地上。
他手中的轩辕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却无力的声响。
“这…这是…”
伏羲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
他拼命想要抵抗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但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灵魂威压……怎么可能如此……”
而旁边的伏念,更是连跪都跪不住,在那股威压爆发的刹那,就被直接压得趴在了地上,虚影剧烈波动,连话都说不出来。
唯有北辰雪,她依旧站在那里。
但她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亘古般的平静。
以及一种居高临下,俯瞰万物如同蝼蚁的漠然。
她的眼瞳,不再是黑色,也不是血红,而是变成了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血金色。
她的身上,那套红黑链甲战裙缓缓消融,露出
但长裙的表面,却浮现出一层流转着血色与金光的玄奥纹路。
如果伏羲是实体,拥有完整的十三阶虚神境实力,即使是刘昂星,仅凭一缕附体意志也未必能有如此压倒性的优势。
但此刻……他们都是灵魂状态。
一个是低等位面蓝水星的原住民灵魂,哪怕曾是此界巅峰。
另一个,却是来自高等修仙位面,历经无数杀劫,踏着尸山血海登临帝境的绝世剑尊的灵魂强者。
这种来自生命和灵魂本源的位面差距,就像是萤火与皓月,根本不可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