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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3章 大日如来印(叁拾肆)
    第一百零三章:大日如来印(叁拾肆)

    第三十四回:老板的顿悟,在四合院的星空下(下)

    书接上回!

    院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林薇和王强,还有老赵。他们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安静地等着。

    李建军看见他们,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但很真实:“你们也来了。”

    林薇走进来,月光下她的脸素净得像玉:“李总,我刚刚和经纪公司谈过了。他们同意解约,条件是我不再公开说任何对他们不利的话。”

    “你答应了?”

    “答应了。”林薇说,“因为我觉得,比起说过去的事,不如做未来的事。”她看向僧朗,“师傅,我想好了,跟你们去西藏。用我的方式——唱歌,拍纪录片,做公益——去为那些树,那些山,做点事。”

    王强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李总,这是……这是我爹留下来的木工工具。我一直带着,但没脸用。”他把纸袋放在地上,“今天我想明白了,手艺没错,错的是用它的人。我想……我想重新当个木匠,做真正的好东西。”

    李建军看着那袋工具,又看看王强,眼眶又红了。他蹲下身,打开纸袋——刨子,凿子,墨斗,角尺,都用油布包得好好的。

    他拿起那把刨子,木柄光滑温润,是他父亲用了一辈子的那把。他离家时偷偷带走的,以为带着它,就像带着父亲的保佑。可这些年,他一次都没用过。

    “王强,”他说,“这些工具,能借我用用吗?”

    王强一愣:“您要用?”

    “我想……”李建军抚摸着刨子的木柄,“我想亲手,给这根杉木,刨一刨。不是当商品,是当……一件该被尊重的东西。”

    僧朗点头:“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他们就在院子里坐下,围着那根杉木,像围着一堆篝火。老赵从包里掏出几瓶水和一些面包,大家分着吃。辛巴趴在僧朗脚边,猴子坐在辛巴背上,爪子捧着一小块面包,小口小口地啃。

    月光很好,星空很亮。北京城的灯火在天边映出一片暗红的光晕,但四合院里,只有月光和星光。

    “师傅,”李建军忽然问,“你修行,是为了什么?”

    僧朗想了想:“最开始是为了逃避。觉得世界太吵,人心太乱,想找个清净的地方躲起来。”

    “后来呢?”

    “后来发现,躲不了。”僧朗微笑,“因为你躲到哪里,问题就在哪里。山里的树被砍,水被污染,动物被猎杀……你看见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所以修行,从‘躲’变成了‘面对’。”

    林薇问:“面对之后呢?”

    “面对之后,是行动。”僧朗说,“用你能用的方式,做你能做的事。可能很小,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做了,总比不做强。”

    王强用力点头:“就像我,可能只是个普通木匠,但至少……至少以后我做的东西,用的是合法木材,对得起良心。”

    老赵喝了口水:“我们绿色行动组织,成立十年了,组织的破坏可能不到破坏总量的百分之一。但至少,我们让一些人知道了真相,让一些人开始思考。”

    李建军听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在作坊里干活时哼的小调。调子很简单,词也土:“刨花飞呀飞,木头香呀香,做张好桌子,儿孙坐得长……”

    他轻轻哼了起来。调子生疏,但还记得。

    哼着哼着,眼泪又下来了。

    但这次,不是悲伤,是……回家。

    僧朗没有劝他,只是安静地听着。辛巴把头靠在他腿上,猴子也安静下来,看着星空。

    月光下,五个身份、经历、背景完全不同的人,因为一场危机,坐在一座未完工的四合院里,分享着最简单的食物,说着最真实的话。

    没有老板,没有明星,没有和尚,没有伐木工,没有环保者。

    只有五个迷路过、挣扎过、现在试着找路回家的人。

    “师傅,”李建军抹了把脸,“你说,我这样的人……还有资格做好事吗?”

    僧朗看向他:“做好事不需要资格。只需要做。”

    “可我做了那么多坏事……”

    “所以更该做好事。”僧朗说,“不是为了赎罪——罪是赎不完的。是为了告诉自己,也告诉别人,人是有可能改变的。你今天改变一点,明天就可能影响另一个人改变一点。一点一点,也许就能改变很多东西。”

    李建军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明天就去自首。该交代的交代,该承担的承担。然后……”他看向那根杉木,“我想参加那个生态公园的项目。不要工资,不要名分,就当个普通工人,从头学起。”

    僧朗点头:“好。”

    夜更深了。星空旋转,月亮西斜。

    林薇靠着柱子睡着了,王强也打起了瞌睡。老赵在查看手机里的信息,眉头紧锁——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李建军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仰头看着星空。北京城难得有这么清晰的夜空,能看见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纱带横过天际。

    “师傅,”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我。”李建军的声音很轻,“在工地上,你明明可以让我当众出丑,可以彻底毁了我。但你给了我一捧土,一片绿色,一个选择。”

    僧朗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心里,本来就有的。我只是……帮你看见了。”

    辛巴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猴子从辛巴背上跳下来,爬到李建军肩上——这个动作让李建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猴子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像是在说:别怕,重新开始。

    “它好像……不讨厌我。”李建军说。

    “动物比人懂人心。”僧朗说,“它们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天边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师傅,”李建军最后问,“你们什么时候去西藏?”

    “等这里的事告一段落。”僧朗说,“大概一周后。”

    “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这次轮到僧朗愣住:“你?”

    “我想去看看,”李建军看向西方,虽然那里只有城市的轮廓,“看看那些木头原本生长的地方,看看那些山,那些水。也想……去见见辛巴的家乡。”

    辛巴轻轻叫了一声,表示同意。

    僧朗想了想,点头:“好。如果你愿意。”

    晨光熹微,四合院的轮廓渐渐清晰。那些未完工的梁柱,在晨光中不再像废墟,而像……等待重生的骨架。

    李建军深深吸了一口气——早晨的空气,清凉,带着露水和远方的气息。

    他知道,前路很难。要面对调查,要面对诉讼,要面对可能的身败名裂,要面对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的眼睛。

    但至少,他可以看着他们的眼睛,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

    然后,用余生,去弥补,去重建,去做一个……能摸着良心睡觉的人。

    他看向僧朗,这个改变了一切的年轻和尚,想说很多话,但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谢谢您。”

    僧朗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晨光中,五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像五条曾经迷失的河,终于找到了入海的方向。

    而新的一天,就在这样的晨光中,缓缓展开。

    带着希望,带着未知。

    也带着,重新开始的勇气。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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