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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1章 美国的动作2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在被关押的时候我还打算不和他计较这些了,提油料的事,说咱们两家合作,五五分成,一切都过去了!”

    

    “可人家清高,根本不见,只派了个处长说华联的矿产资源都是‘国家资产’,开采要公开招标,还要经过议会批准。”

    

    “不就是走个过场的事,他一句话不就定了?居然跟我打官腔,说什么‘华联没有一言堂,我也要守法’。”

    

    孔令侃冷笑:“我那时还以为是要拿乔,想多要好处。”

    

    “我就暗示对方滇缅公路的运输,咱们孔家说得上话,以后华联的物资要运进国内,咱们可以行方便。”

    

    “您猜他怎么着?人家居然说,华联的援助物资都是光明正大运进来的,不需要‘特殊方便’——这话说得,好像咱们以前给他行的方便都是见不得光似的!”

    

    宋蔼龄重重哼了一声。

    

    “我那时就有点火了,”孔令侃接着说。

    

    “就跟他说,你一个小处长,哪来那么多屁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的长官宋子廉父子是土皇帝,他们是宋家子弟,根还在国内,回去和你们长官说,这世道,多个朋友多条路,没必要做得太绝。您猜他怎么说?”

    

    他模仿着对方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嘲讽:“孔先生,您可能不太了解华联,我们这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土皇帝,也没有特权朋友。”

    

    “至于宋长官他们父子,也是华联公民,他们的根在华联。”

    

    “狂悖!”宋大姐猛地拍了下沙发扶手。

    

    孔令侃的眼睛红了:“我当时就怒了,说你别给脸不要脸,您知道吗。”

    

    “我这话刚说完,就进来两个穿制服的人,说是‘廉政公署’的,说我涉嫌‘行贿公职人员’,要带我去‘协助调查’。”

    

    “我他妈的本来就被关在看守所已经十几天了,现在又要被带去另一处监狱,当时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走了。”

    

    “然后呢?”孔祥熙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然后……我就被关进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监狱。”孔令侃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一间牢房关十几个人,有当地人,也有华人,吃的都是馊米粥,配几根咸菜。”

    

    “每天被提审,问我在国内做了什么生意,和哪些官员有往来,滇缅公路上的‘规矩’是谁定的……父亲,他们这是在套话!是想从我这挖孔家、挖国府的把柄!”

    

    宋大姐一把抓住儿子的手,眼圈红了:“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这还不算,”孔令侃反握住母亲的手,像是要从中汲取力量。

    

    “关了我几天后,他们又把我转到一个……一个监狱,那里更可怕,晚上能听见惨叫声。有狱友偷偷告诉我,那里关的都是‘重犯’,有些是日本战俘,有些是……是反抗他们统治的当地人。”

    

    “我不知道宋天想干什么,他是不是想把我弄死在那……”

    

    “他敢!”宋蔼龄厉声道。

    

    “他当然不敢,”孔院长终于放下玉球,双手交叉放在书桌上,镜片后的眼睛寒光一闪。

    

    “但他敢关你个把月,敢让你吃尽苦头,这就是在警告我们——华联不是国内,他宋子廉父子,不认孔宋两家这套规矩。”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雨势更大了,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滚。

    

    “父亲、母亲!”孔令侃忽然挣开母亲的手,站起身,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

    

    “咱们家不能如此轻易地接过!否则以后我们孔家也不要在中原大地混了!”

    

    “现在外面多少人都在看笑话——‘孔大公子在缅甸栽了跟头,被宋家那个庶出的分支关了两个月’!这消息早就传遍了!”

    

    “我那些‘朋友’,以前天天围着我转的,现在见了我都躲着走!咱们孔家的脸,这次是丢尽了!”

    

    他说到激动处,一拳砸在书架上,震得几本书簌簌落下。

    

    “好了,你坐下。”

    

    孔院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孔令侃喘着粗气,不情不愿地坐回沙发。

    

    “脸面丢了,可以找回来。”孔院长慢慢地说。

    

    “但怎么找,要动脑子,宋子廉父子现在翅膀硬了,华联那摊子,虽然地方不大,可地理位置重要,资源也丰富,最重要的是——他们手里有兵。”

    

    他顿了顿,看向妻子:“夫人,你和子文通过气没有?他怎么说?”

    

    宋大姐的脸色更冷了:“通了,我前天给他打电话,他人在上海,我说令侃的事,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华联是自治邦,有自己的法律,他干涉不了’,还说宋天那孩子做事有分寸,既然关人,肯定是令侃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听听,这是人话吗?”

    

    “他亲外甥被人关了,他不想法子救人,反倒替外人说话!”

    

    “子文这是明哲保身。”孔院长冷笑,“他现在是行政院长,要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

    

    “况且,他和宋子廉虽然是叔伯兄弟,可这些年咱们一直瞧不起宋子廉,也没有从家族得到了太多助力!”

    

    “他巴不得和咱们、和宋子廉都撇清关系,好维持他‘廉洁奉公’的形象。”

    

    “虚伪!”孔令侃啐了一口。

    

    一直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父亲、母亲!大哥!”

    

    进来的是个年轻人——至少第一眼看去,会以为是个年轻男子。

    

    她(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打一条深蓝色领带,头发梳成整齐的三七分,油光水亮。

    

    面容清秀,眉眼间与孔令侃有几分相似,却更添几分英气。

    

    若不是声音清亮中带着女性的柔润,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位翩翩公子。

    

    孔令俊,孔家二小姐,却从不以女装示人。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步履生风地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将雨声隔绝在外。

    

    “令俊,你怎么来了?”宋大姐看见女儿,脸色稍霁,但语气里还是有些埋怨。

    

    “一个女孩子家,整天穿成这样,像什么话……”

    

    “母亲,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孔令俊径直走到书桌前,将文件放在孔院长面前,“父亲,您看看这个。”

    

    孔祥熙拿起文件,是一份手写的报告,字迹刚劲有力。他快速浏览着,眉头渐渐皱起,又渐渐舒展,最后竟露出一丝笑意。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抬头看向女儿,“这是你想出来的?”

    

    孔令俊微微扬起下巴,那是孔家人特有的、带着骄矜的自信:

    

    “我琢磨了几天,大哥这次吃亏,是咱们家没摸清华联那对父子的脾性,他们现在要装圣人,要名声,那咱们就从名声上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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