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芝兰方向的战斗在凌晨两点四十分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韩东升的一连到达班芝兰时,杨勇排长和他的三十二名战士已经被暴徒围困在一座三层商业楼里将近三个小时。
这座楼位于班芝兰华人区的中心地带,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民宅,街巷狭窄,车辆难以进入,是典型的城市巷战地形。
暴徒的人数比情报显示的多得多。韩东升在装甲车上用望远镜观察时,粗略估计暴徒的总数至少在八百人以上,是杨勇排的二十五倍之多。
这些暴徒不仅控制了商业楼周围的街道和建筑,还在多个路口设置了路障和火力点,用抢劫来的家具、车辆和建筑材料筑起了简易的防御工事。
“他们在把这个区域变成一个堡垒。”韩东升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作战参谋说。
“这不仅仅是暴动,这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军事行动,苏哈背后一定有军方背景的人在指挥。”
“营长,我们怎么打?”一连长王大勇问。
韩东升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他和周元约定的三十分钟重新部署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他必须在周元完成警备力量集结之前,先解决班芝兰的危机,为后续的反击行动创造一个稳定的侧翼。
“不巷战。”韩东升做出了决定。
“装甲车在前开路,步兵在装甲车后跟进,沿主干道平推,不要被暴徒拖进小巷,不要给他们在近距离纠缠的机会。”
“我们的目标是杨勇排被围的商业楼,打通一条通道,把被困部队接出来,然后利用商业楼的高层视野,对周围暴徒的火力点实施精确打击。”
“明白。”王大勇转身去部署。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战斗打响。
八辆装甲车排成一列纵队,沿着班芝兰的主干道缓缓推进,车顶上的25毫米机关炮与12.7毫米重机枪发出低沉的怒吼。
大口径子弹在暴徒的防御工事上犁出一道道火墙,那些用家具和车辆筑成的路障在重机枪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
暴徒们被打懵了,他们知道华联有警备士兵和警察,但他们不知道华联有装甲车。
当看到那些巨大的钢铁巨兽轰隆隆地开过来时,很多人本能地转身就跑。
但也有一些人,那些更专业、更训练有素的雇佣兵,迅速组织起了反击。
巴祖卡火箭弹从一栋三层小楼的窗户里射出,拖着尾焰击中了第一辆装甲车的侧面。
装甲车两侧面加装的装甲防护板挡住了火箭弹的金属射流,但爆炸的巨大冲击力仍然让装甲车内的人员感到了一阵剧烈的震荡。
“发现敌方火力点!坐标A-7区,三层建筑,二层左侧第三个窗户!”装甲车内的车长通过数据链报告。
不到十秒后,韩东升指挥的一门迫击炮就锁定了这个坐标。
炮弹准确无误地落入那个窗户,爆炸将整面墙壁炸塌了半边,里面的火箭筒射手连人带发射器被埋在瓦砾下。
这样的火力对决在班芝兰的街道上反复上演。暴徒中的雇佣兵不断变换位置,用火箭筒、重机枪和狙击步枪对华联装甲部队进行袭扰。
而韩东升的战士们则依靠装甲车的防护和迫击炮的支援,一个一个地清除这些火力点。
装甲车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损伤,可韩东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推进,步兵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向两侧的建筑清剿。
每一栋楼都需要逐层搜索、逐屋清理,这是一个漫长而危险的过程。
暴徒中的死硬分子躲在房间的角落里,等战士经过时突然开枪,很多战士就是这样倒下的。
一连在推进中付出了代价。一名机枪手在掩护冲锋时被暴徒狙击手击中头部,当场牺牲。
两名突击队员在清理一栋民宅时遭到手雷袭击,一人重伤,一人轻伤。
还有一名装甲车驾驶员被火箭弹破片击中,双腿受伤,但他咬着牙把装甲车开到了安全位置才停下。
但暴徒的伤亡是华联的数十倍,装甲车的重机枪和步兵的半自动步枪在狭窄的街道上形成了交叉火力网,任何试图冲锋的暴徒都在弹雨中倒下。
雇佣兵的战术素养虽不错,但他们的武器和防护与华联的正规部队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华联有装甲车、迫击炮、小口径速射炮,而雇佣兵只有轻武器和有限的初代巴祖卡火箭筒。
凌晨三点十二分,一连的装甲车推进到了杨勇排被围的商业楼下。
杨勇带着他的残兵从楼里冲出来时,韩东升几乎没认出这是一个华联警备排。
三十二个人出发,出来时只剩下了十九个人,其中超过一半带伤。
杨勇本人的左臂被子弹打穿,吊着绷带,脸上糊满了烟尘和干涸的血迹,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腰杆依然笔直。
“韩营长!”杨勇向韩东升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武警大队二连一排排长杨勇,向你报到!全排原有三十二人,战斗中阵亡五人,重伤八人,轻伤十一人,可供战斗人员十一人!弹药基本耗尽!”
韩东升回了一个军礼,目光从杨勇和他的战士们脸上扫过。这些年轻人的面孔上写满了疲惫、悲伤、愤怒,但唯独没有恐惧。
“你们做得很好。”韩东升的声音有些发紧。
“现在你们的任务是,跟在我的部队后面,补充弹药,休整,
杨勇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流泪,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去照料他的战士们。
韩东升爬上商业楼的天台,用望远镜观察整个班芝兰地区的战场态势。
暴徒的防线已经被一连的装甲推进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但他们并没有溃退,而是在南北两侧重新集结,形成了新的防线。
雇佣兵指挥官显然经验丰富,他知道华联的兵力不足,无法在整条战线上同时发动进攻,所以他主动放弃了被突破的区域,集中兵力防守剩下的核心地带。
“有点意思。”韩东升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军事学院读书时,专门研究过城市巷战的各种战例。
暴徒指挥官现在的战术,是一种典型的弹性防御,放弃被突破的阵地,收缩兵力,在后方重新组织防线,用空间换时间。
但弹性防御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需要足够的预备队来实现反击。
如果守军的预备队已经耗尽,弹性防御就会变成溃退。
韩东升并不知道暴徒的预备队情况如何,但他有自己的优势,周元那边的警备力量集结很快就要完成了。
一百五十名武警和警察,加上韩东升在司令部预留的二连,总共将近三百人的生力军,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对暴徒实施突击,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到那时,暴徒的弹性防御再精妙,也会在两个方向上同时崩溃。
“周秘书,你那边情况如何?”韩东升打开无线电。
周元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明显的兴奋:
“韩营长,集结基本完成!警备大队两个连一百一十人,警察大队两个大队一百二十人。”
“加上司令部的警卫力量,总共可出动战斗人员约两百五十人!装备齐全,士气高涨,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很好。”韩东升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二十三分。
“你的部队现在向芒甘杜阿方向推进,目标是占领医院,切断暴徒南北向的联络线。”
“我这边继续向班芝兰纵深推进,从东向西清除暴徒据点,凌晨五点前,我要这两个区域的所有暴徒要么投降,要么被消灭。”
“明白!芒甘杜阿方向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