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联西部战区第16集团军指挥部!
宋天抬起头,目光转向郑洞国:“第29装甲师呢,他们到哪里了?”
郑洞国双手撑在沙盘边缘,手指点在一个位于战场南方纵深的地名上。
“第二十九装甲师,师长张义山报告,他们距离卢克苏尔预设集结地还有三十公里。”
“由于要规避联军夜间侦察的巡逻线路,他们的行军路线多绕了二十公里。”
“不过,张义山立了军令状,他说天黑之后,他的坦克将全速推进,最迟夜里二十三点整,全师建制抵达。”
“二十三点……”宋天默念着这个时间,目光再次投向沙盘上那个代表着联军攻击矛头的蓝色弧线。
“联军计划在凌晨四点半发起火力准备,五点半装甲部队冲击,他们只有五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告诉二十九装甲师,抵达后加紧时间休息,我们疲劳,联军更加疲劳!”
“我知道了!放心吧!大伙等了好几个月了!”郑洞国的语气沉稳。
“张义山是知道轻重的人,他的坦克兵训练了半年,就是在等这一刻,而且,我们在萨拉万正面的防线,足够坚固,他们要啃,会崩掉牙的。”
宋天不置可否,他再次闭上了眼睛,意识深处,那幅高精度的战场全景图再次展开。
他能清晰地“看到”班布尔河两岸那密密麻麻的、如同钢铁蚁群般的坦克集结地。
美军的26和4A3E8,英军的“彗星”和“克伦威尔”,它们在夜色的伪装网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他甚至能“看到”后方炮兵阵地上,那一排排40“大肖特”155毫米自行火炮伸向夜空的粗短炮管,以及英军“司事”25磅炮那紧凑的车体。
“胃口不小啊,”宋天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难以察觉的笑意。
“两个装甲师,两个装甲旅,四个步兵师,还有英军的两个师……再加上500架飞机,看来,布泽尔是把我们在伊拉克和波斯的空军打击账,都算到这一仗上了。”
他睁开眼,看向郑洞国和郭修甲,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
“告诉前沿所有炮兵观察哨,一旦发现联军炮兵开始进行破坏性射击,没有命令不要立刻还击。”
“我们要等他们的装甲部队离开出发阵地,进入那片……”他用手在沙盘上一划。
“……那片位于班布尔河与萨拉万之间的开阔河滩地,等他们的坦克全部进入那个‘口袋’,再执行‘铁砧’一号方案。”
郭修甲倒吸一口凉气:“那意味着我们的前沿阵地可能要承受一个小时的炮击。”
“坚固工事的价值,就在于此刻。”郑洞国替宋天回答了这个问题。
“战士们知道该怎么做,我们修的那些反坦克壕、雷场和混凝土堡垒,不是为了好看的。”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晚上八点整,班布尔河畔如同获得了某种统一的意志,骤然间响起一片低沉而磅礴的轰鸣。
那是上千台柴油发动机同时启动的声音,汇成一股无法阻挡的、地震般沉闷的雷鸣。
河南岸,美军第二十九装甲师的26“潘兴”坦克群率先开动。
沉重的履带碾过干涸的河床卵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车灯完全关闭,只有尾部用红布蒙着的微光指示灯,在滚滚烟尘中如同鬼火般摇曳。
坦克排成密集的纵队,车距保持在五米,第一辆坦克的排气管喷出的热浪,几乎能烘烤到后续车辆的驾驶员舱盖。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废气,即使戴着口罩,也呛得人眼睛发酸。
在行军纵队的中段,一辆4A3E8“谢尔曼”坦克的车长探出半个身子,用红外望远镜观察着两侧。
他是来自田纳西州的农场主儿子,但此刻他眼中只有前方若隐若现的车影和夜空中模糊的星斗。
他们的目标是八十公里外的一片预设攻击出发阵地,他将驾驶这辆铁棺材,在天亮前抵达那里,然后等待命令冲向未知的死亡。
紧随第二十九师身后的,是美军装甲第四独立旅。他们的“谢尔曼”与“潘兴”混编,伴随着大量半履带装甲车运载的步兵。
滚滚钢铁洪流沿着河南岸的公路和荒漠向东席卷,形成一条宽约十公里、长达数十公里的巨大暗色流动带。
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发动机的咆哮和履带的敲击声,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
河北岸,英军第二十三装甲师的“彗星”坦克群也在同步推进。他们的队形更加松散的,更注重对空隐蔽。
炮手菲利普此刻正坐在颠簸的车体内,嘴里嚼着一块已经干硬的面包。
他刚才的豪言壮语被颠簸的路途打碎了,胃里一阵阵翻腾。
车长莱顿依然稳坐舱盖旁,他除了观察前方,还在不断用喉头送话器听着指挥频道。
频道里只有简短的方位和距离通报,偶尔夹杂着几声模糊的干扰信号。
“保持队形,保持无线电静默。”师部的指令一遍遍重复。在他们身后,英军第九独立装甲旅的“克伦威尔”坦克和伴随的机械化步兵乘坐的“通用载具”也排成了长龙。
浩浩荡荡,如同两条张牙舞爪的钢铁巨蟒,沿着班布尔河两岸,向着东方的黑暗深处蜿蜒蠕动。
在他们前方的夜幕中,自行火炮的队列更加沉重。
超过两百辆美制40“大肖特”自行火炮拖着粗壮的155毫米炮管,它们的速度拖累了整个行军序列。
英军的“司事”自行火炮紧随其后,这些基于加拿大底盘制造的车辆在伊朗的戈壁上表现尚可,但它们的乘员同样神情紧张。
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将在抵达预定阵地后,用最快的速度构筑发射阵地,然后对萨拉万倾泻数千发高爆弹。
凌晨两点,联军庞大的攻击集团基本抵达了预定的攻击出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