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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哲应了一声,挎上背包,拿起枪,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这一次他走得比刚才更快,他知道耿桂兴一个人在那棵树上,心里肯定不踏实。
他要快点回去,陪他一起等。等他回到那棵野樱桃树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不少。他抬头看了看树上,耿桂兴正蹲在树杈上,缩成一团,像一只大鸟。唐哲轻轻地叫了一声:“耿老师,是我。”
树上传来耿桂兴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你可算来了,我以为你要等到天黑才回来。快上来,上面安全。树杈很大,坐得下两个人。”
唐哲把背包和枪绑好,抓住树干,几下就爬了上去。他比耿桂兴灵活多了,爬树跟走路一样轻松。他爬到树杈上,在耿桂兴旁边坐下来,把背包挂在树枝上,枪靠在旁边。他从背包里拿出干粮,递给耿桂兴一块腊肉和一把米,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水壶:“先吃点东西,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耿桂兴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眼睛还盯着
唐哲摇了摇头:“我又不是那大猫子,怎么会晓得呀。不过先前就说好了,最多到明天下午,如果它再不出现,我们就回去和他们汇合,然后返回邛水。”
耿桂兴有些失望,轻轻地点了点头,两只眼睛也一直盯着。
两个人在树上一直守着,从午后守到傍晚,从傍晚守到天黑,谁也不敢合眼。树杈虽然宽,但坐久了屁股硌得生疼,腿也麻了,换了好几个姿势,怎么坐都不舒服。唐哲倒是习惯了,靠着树干闭目养神,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耿桂兴却不敢闭眼,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
守了大半天,期间有一些小动物再次来到熊肉边上。最先来的是一只果子狸,灰褐色的毛,长长的尾巴,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畏畏缩缩地东张西望,两只小眼睛亮晶晶的,转来转去,确定安全之后才慢慢地靠近熊肉。
它先是围着那堆肉转了两圈,用鼻子闻了闻,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它吃得很小心,吃几口就抬起头看看四周,耳朵竖着,一听有动静就跑。吃了大约十来分钟,它叼起一块肉,一溜烟地钻进了灌木丛,不见了。
过了不久,又来了两只竹鼠,肥嘟嘟的,圆滚滚的,从石头缝里爬出来,也不怕人,直接爬到肉堆上,啃得津津有味。
它们的牙齿很利,咬骨头嘎吱嘎吱响,在寂静的林子里听得格外清楚。耿桂兴举起相机,才发现现在是晚上,什么也看不见,又不敢打开手电筒,生怕惊动了它们。
还好那两只竹鼠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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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来了几只鸟,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品种,落在旁边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了一阵,然后飞下来啄肉。它们吃得很快,嘴不停地啄,啄几下就抬头看看,又低下头啄。
但老虎始终没有出现。一直到天黑,暮色从山脚漫上来,把整片森林都笼罩在黑暗里,那堆熊肉在黑暗中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只能闻到随风飘来的腐臭味
。耿桂兴的失望情绪更高了,他叹了口气,小声说:“等了一天了,连个老虎的影子都没见着。唐哲,你说它是不是不来了?咱们是不是白等了?”
唐哲没有出声,只是在黑暗中微微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老虎会不会来,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那堆肉还在,老虎就一定会回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到了下半夜,山里竟然下起了毛毛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针尖一样,但很密,无处不在。风一吹,雨就斜着飘过来,打在脸上凉飕飕的,钻进领口里,顺着脖子往下流,整个人像是泡在冷水里。
树上又没有遮蔽的地方,虽然头顶有树叶挡着,但野樱桃树的叶子不大,挡不住雨。雨水从叶缝里滴下来,一滴一滴的,打在头上、肩上、背上,不一会儿就把衣服打湿了。
两个人只能淋着雨,缩着脖子,抱着肩膀,靠着树干取暖。但山里的夜本来就冷,再加上雨,湿冷湿冷的,那种冷不是北方的干冷,而是南方的湿冷,冷到骨头缝里,冷得人直打哆嗦。
耿桂兴的嘴唇都发紫了,牙齿咯咯地响,他抱着双臂,缩成一团,声音都在发抖:“唐哲,这雨下得……下得真不是时候。咱们在这树上,没遮没挡的,淋一晚上,非感冒不可。要是有一堆火就好了,烤烤火,暖暖身子,多好。”
唐哲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黑沉沉的,像扣了一口大锅。雨还在下,不大不小,不紧不慢,像是在嘲笑他们。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塑料布,那是他出发前特意带的,本来是用来盖标本的,现在派上了用场。他把塑料布展开,搭在头顶的树枝上,勉强遮住了一小片地方。
两个人挤在塑料布还是无孔不入,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期间有好几次都听到树下有脚步声,沙沙沙的,踩在落叶上,又轻又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附近走动。还发出一些怪叫声,有的像咳嗽,有的像哨子,有的像婴儿哭,在夜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唐哲对这些声音并不是很熟悉,他在山里虽然跑了很多年,但主要是打猎,对动物的叫声并不像耿桂兴那样精通。他只能分辨出野猪、麂子、山狗这些常见动物的叫声,其他的就听不出来了。
但耿桂兴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研究动物这么多年,对动物的叫声了如指掌。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小声给唐哲介绍:“这是羚羊的叫声,你听,那种‘嗯——嗯——’的声音,又粗又闷,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它在警告同伴,这里有东西,不要靠近。”过了一会儿,又有另一种声音传来,“咯——咯——咯——”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