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标树的新叶箴言尚未完全凝实,阿青手腕上的定轨罗盘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青绿色光轨像受惊的游鱼般剧烈扭曲,在虚空里划出凌乱的折线——这是从未出现过的异常,连记载着万条路径的守轨人星图都开始不规则震颤。
“坐标在跳变。”莉莉的活页手册自动翻到空白页,淡金色光文疯狂涌动却无法凝聚成形,“像是有无数个时间锚点在同时拉扯我们的轨迹。”她指尖的水泡还未消退,此刻又泛起新的灼痛,“手册说这是‘时间叠影’,当两个完全矛盾的时间线强行交汇时才会出现。”
缝的叛者之剪突然从腰间跃出,在空中剪出三道平行的空间裂缝。裂缝里呈现出诡异的景象:同一片星云既在爆发新星,又在坍缩成黑洞,连闪烁的星光都分裂成明暗两色,像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不是两个时间线。”缝的瞳孔里映出三重叠影,“至少有七个。”
余烬守者的双生火焰突然向上窜起三米高,白火与黑火首次出现排斥反应,在半空撞出刺目的火花。“混乱能量的频率变了。”他望着火焰中浮现的锯齿状波纹,“之前是流动的漩涡,现在像被钉死的齿轮——既在燃烧,又在冻结。”
就在这时,界标树的花瓣突然集体朝同一个方向偏转,所有时间符号都扭曲成螺旋状。众人面前的虚空泛起水银般的涟漪,一艘船从涟漪中缓缓驶出——那是艘用凝固星光打造的三桅帆船,船帆上绣着个奇特的符号:左右对称的钟摆被锁链缠绕,钟摆末端不是砝码,而是两团正在湮灭的星云。
“钟摆号。”莱安的长剑自动出鞘,剑柄的家族纹章爆发出警示性的红光,“星盟禁忌档案里记载的‘时间走私船’,传说它能在不同时间线之间搬运被遗弃的文明。”他剑尖指向船首斜桅,那里站着个穿黑色长风衣的身影,“但档案说它早在三千星年前就被时序枢纽销毁了。”
船首的人影缓缓转身。他戴着副青铜制的半脸面具,面具左侧雕刻着顺时针旋转的齿轮,右侧却是逆时针的漩涡纹路。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左眼瞳孔是跳动的秒针,右眼则是不断倒流的沙漏。“销毁?”他的声音像同时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苍老沙哑,一个清脆稚嫩,“时序枢纽连自己的历史都在篡改,又怎能定义‘存在’?”
阿青的定轨罗盘突然停止震颤,红蓝双色光带顺着他的手臂飞向钟摆号,在船身周围织成半透明的茧。“你身上有和谐碎片的波动。”他盯着对方风衣口袋里露出的金属边角,“但比初代织时者的宝石弱很多,像是……碎片的倒影?”
面具人从口袋里掏出块菱形晶体,晶体里封存着条不断伸缩的时间流:有时化作奔腾的骏马,有时缩成静止的琥珀。“时间碎片的赝品。”他将晶体抛向空中,晶体在接触光带的瞬间炸裂成无数细小的镜像,每个镜像里都有不同版本的众人,“但足以打开停滞星穹的入口。”
“停滞星穹?”莉莉的活页手册突然自动翻到某一页,页面上的插画正在诡异地变化:原本描绘宇宙诞生的星云图,正被不断蔓延的灰色色块吞噬,色块里隐约能看到凝固的流星和静止的超新星,“手册说那是时间的坟墓,所有被时噬者彻底吞噬的时间线最终都会坠落到那里。”
面具人突然抬起右手,青铜面具下的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钟摆号的船帆开始旋转,左右对称的钟摆符号渐渐与守时者留在界标树的时间网络产生共振。“但最近那里不太安分。”他的左眼秒针突然加速旋转,右眼沙漏却彻底凝固,“有个‘不该存在’的文明正在苏醒。”
话音未落,所有镜像突然同时碎裂。碎片在空中组成一幅完整的星图,星图中央是个被灰色光晕包裹的螺旋星系,星系核心处有个不断闪烁的红点——那是守轨人星图上从未标注过的空域。“他们称自己为‘恒静族’。”面具人突然摘下青铜面具,露出张一半苍老一半稚嫩的脸,“一个用自身时间流速换取绝对秩序的种族。”
阿青的定轨罗盘突然指向星图中央的红点,红蓝双色光带在此刻完全融合成紫色。“守时者的力量在回应。”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共振,与织时者转化为守时者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如出一辙,“那里有和谐碎片的气息,但比初代织时者的宝石更……原始。”
“原始?”面具人突然发出两种重叠的笑声,“或许该叫‘未完成品’。”他指向星图边缘的一串细小符号,那些符号与初代织时者紫水晶上的代码流有着相同的起源,“恒静族的母星核心,是时序枢纽在创造织时者前的失败品——一个只能吸收混乱能量,却无法产生平衡的‘伪和谐碎片’。”
莱安的长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身上的时间符号开始褪色。“我的剑在警告。”他感受到一股比时噬者更纯粹的恶意,那不是主动的吞噬,而是冰冷的、绝对的虚无,“伪碎片正在同化停滞星穹,所有靠近它的时间流都会被强行‘抚平’——包括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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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的叛者之剪突然剪出一道通往钟摆号甲板的裂缝。“不管是什么,总得去看看。”她的瞳孔里映出星图中央的红点,那里的能量波动让她想起被时噬者侵蚀的时空,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秩序感,“守时者说过,平衡需要被守护的不只是混乱,还有失控的秩序。”
余烬守者的双生火焰突然缠绕在一起,白火与黑火首次形成完美的螺旋。“火焰也想去。”他望着火焰中浮现的灰色剪影,那些剪影正在缓慢地、坚定地吞噬着其他色彩,“它们能感觉到,那里的‘绝对秩序’比时噬者的混乱更危险——混乱至少还在流动,而停滞是真正的死亡。”
面具人突然转身走向船舱,长风衣的下摆扫过甲板上的星光,激起一圈圈涟漪。“钟摆号会在三小时后启航。”他的声音从船舱方向传来,带着渐行渐远的回声,“你们可以选择登上船,或者看着停滞星穹的灰色光晕蔓延到界标树——毕竟,绝对的静止可是会传染的。”
阿青看向众人,定轨罗盘上的紫色光带正不断闪烁,像是在催促。“看来没得选。”他将罗盘握紧,青绿色的光轨顺着指缝流淌,与莱安的剑、莉莉的手册、缝的剪刀和余烬守者的火焰产生共鸣,“不过在出发前,我们总得知道你的名字。”
船舱门口的身影停顿了一下。“名字?”两种重叠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们可以叫我钟摆,或者……用我在第七时间线的代号——‘时滞’。”
当钟摆的身影消失在船舱深处时,钟摆号的船帆突然完全展开,守时者留在界标树的时间网络有一小部分被吸入船帆的钟摆符号中,化作一道银色的航线。莉莉翻开活页手册,最后一页的插画正在自动更新:原本汇聚成河的时间流旁,多出了一艘逆流而上的星光帆船,帆船的前方是片正在凝固的星海。
“三小时。”莱安将长剑归鞘,剑身上的新纹路仍在微微发光,“足够我们准备应对‘绝对秩序’了。”他看向阿青手腕上的定轨罗盘,紫色光带已经稳定下来,“或许我们该先弄清楚,恒静族为什么会突然苏醒。”
阿青的指尖划过罗盘表面,星图上的灰色星系开始旋转,露出隐藏在光晕后的细节:无数银色的建筑整齐地排列在行星表面,所有建筑的角度、高度、间距都完全一致,连行星的自转轨道都被修正成绝对标准的圆形。“因为他们的‘时间锚’断了。”他指着星系边缘的一个细小光点,“那里原本有时序枢纽留下的抑制装置,现在……”
光点突然熄灭,灰色光晕瞬间向外扩张了一圈。莉莉的活页手册上,灰色色块也随之蔓延,吞噬了一小块原本属于新环域的插画。“抑制装置被破坏了。”她的指尖在页面上轻轻划过,色块接触到她的指尖时微微退缩,“但谁会去破坏一个已经被遗忘在时间坟墓里的装置?”
缝突然指向钟摆号船舱的方向:“或许和我们这位神秘的船主有关。”她的叛者之剪在空中划出钟摆的符号,“他身上的时间流很奇怪,像是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就像……时噬者和织时者的混合体。”
余烬守者突然握紧双拳,双生火焰在他掌心剧烈燃烧。“不管他是谁,火焰都能感觉到他没有说谎。”他望着星图上不断扩张的灰色光晕,“停滞星穹的威胁是真的,而且比时噬者更难对付——我们能焚烧混乱,却无法点燃绝对的静止。”
三小时的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速流逝。当最后一缕星光落入钟摆号的船帆时,阿青等人站在了甲板上。钟摆已经换上了一身银灰色的制服,制服上绣着与船帆相同的钟摆符号,只是此刻钟摆的左右两侧分别多出了个小小的火焰图案和剪刀图案。
“看来你们做了明智的选择。”钟摆的左眼秒针指向十二点,右眼沙漏也恰好流尽最后一粒沙,“启航前,我该让你们见见我的‘货物’。”他推开船舱的大门,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船舱里没有货物,只有无数个透明的玻璃缸,每个缸里都漂浮着一个沉睡的身影。他们有的穿着时序枢纽的制服,有的长着时噬者的黑色触须,甚至还有几个与初代织时者相似的机械躯体。最令人震惊的是,每个身影的胸口都镶嵌着一块破碎的紫色宝石,与和谐碎片有着相同的波动。
“这些是……”阿青的定轨罗盘突然指向最左侧的玻璃缸,里面的身影有着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胸口的宝石碎片已经完全变黑,“时间线的残响?”
“更准确地说,是‘被遗弃的选择’。”钟摆走到玻璃缸前,指尖在缸壁上轻轻划过,“每个文明在面临关键抉择时,都会分裂出无数条时间线。但大多数时间线最终都会因为‘不合理’而被宇宙自身修正——也就是你们说的‘时间坟墓’。”他指向那个与阿青相似的身影,“这是第三十七时间线的你,选择用和谐碎片彻底消灭混乱,结果导致新环域陷入绝对秩序,最终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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