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在金色的回响能量流中行驶了九个公转日。控制台的星图边缘,标注“宇宙织网边界”的坐标正不断放大——那里原本是星图的“尽头”,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透光的缝隙,缝隙中流淌着与原初星尘同源的金色光流,光流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星屑,每个星屑都在闪烁着不同文明的记忆光点:有的是某个原始文明第一次观测星辰时的惊叹,有的是星际商人在星港交换的最后一袋香料的气味,还有的是枯萎恒星坍缩前,最后一缕光掠过行星表面的温度。
“织网边界在‘呼吸’。”铜轮将青铜织针贴在星图投影上,织针尖端的光丝与星屑产生共振,星图上突然浮现出无数条细密的纹路——这些纹路比宇宙织网的时空织线更脆弱,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星尘霜”,霜层下隐约能看到织线的断裂痕迹。“星尘织匠的图谱里说,织网边界是‘宇宙的皮肤’,会随着原初星尘的能量强弱收缩……可现在这些断裂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埃科的星尘织刀突然轻微震颤。刀身的回响能量在空气中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一片漆黑的星域里,无数根银色的原初织线正在被某种黑色的物质腐蚀,腐蚀处的织线没有变成灰色,而是直接“消失”了,连带着周围的时间印记一起,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影像的最后,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星屑组成的生物从织线断裂处飞过,它的翅膀是半透明的星膜,翅膀煽动时,会洒下带着微光的星粉。
“那是‘星屑信使’。”莫拉的暗影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面镜子,镜子里清晰地照出了星屑生物的模样——它的头部有两颗蓝宝石般的眼睛,身体两侧长着六对星膜翅膀,尾部拖着一缕由纯粹记忆能量组成的光尾。“古老传说里说,星屑信使是织网之母创造的‘记忆邮差’,负责在织网边界传递那些‘快要被遗忘的边缘记忆’……可它们只在织网出现巨大裂痕时才会现身。”
话音未落,星舰前方的星屑流突然剧烈波动。一只星屑信使撞在了星舰的能量护盾上,它的星膜翅膀被护盾的能量灼伤,发出一声细碎的悲鸣。埃科立刻让星舰降低护盾强度,星屑信使顺势飞进了舰桥,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将尾部的光尾轻轻贴在了星尘织刀上。
光尾接触织刀的瞬间,一段完整的记忆影像在舰桥中央展开:
漆黑的织网边界处,无数星屑信使正在用星膜翅膀修补断裂的织线。突然,星域深处传来一阵刺耳的“缝合声”——不是织线交织的柔和声响,而是某种带着金属摩擦感的、生硬的“缝合”声。紧接着,一道由纯黑能量组成的“线”从虚空中钻出,这道线比原初织线更粗、更硬,表面流淌着与遗忘之影相似却更危险的气息。黑色的线像缝衣服般穿过断裂的原初织线,将它们强行“缝”在一起,可被缝合的织线却在迅速失去光泽,接触黑色线的部分开始溶解,连带着周围的时间印记一起,化作无迹可寻的星尘。
影像里,一个穿着暗灰色长袍的身影站在黑色线的尽头。他的脸隐藏在兜帽下,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熵变能量光泽的眼睛——那不是卡恩身上温和的熵变能量,而是带着“终结感”的、纯粹的熵增之力。他手里拿着一根由黑色金属制成的“缝合针”,针身上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每缝合一次织线,符文就会亮起一次,织网边界的断裂处就会扩大一分。
“是‘熵之缝合者’!”卡恩的熵变能量突然失控,他的手臂上浮现出与黑色线相似的纹路,“黄金刻度文明的禁忌传说里提到过他——传说他是‘宇宙热寂的提前信使’,不相信‘记忆的意义’,认为所有织线最终都会断裂,不如用熵之线提前‘缝合’宇宙的结局,让一切归于无序的平静。”
星屑信使的光尾开始变得黯淡。它用头部蹭了蹭埃科的手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流露出恳求的神色。埃科将星涡之心靠近它,三色晶体的能量顺着光尾注入星屑信使体内,它的星膜翅膀重新恢复了光泽,尾部的光尾投射出影像的后半段:
被熵之线缝合的织网断裂处,突然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织网血”——那是原初织线断裂时溢出的纯粹记忆能量。织网血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她的身体由无数细小的记忆碎片组成,手里握着一把由织网血凝结成的“记忆剪刀”。她用剪刀剪断了熵之线,可剪刀接触熵之线的瞬间,自身也开始溶解。身影在消失前,朝着星屑信使的方向发出了一道光信号,光信号里包含着一个坐标——正是星图上标注的织网边界深处。
“那是‘织网之血的守护者’。”铜轮从怀里掏出另一卷更古老的织网图谱残页,残页上用星尘墨水画着一个与身影相似的轮廓,“图谱里说她是织网自身孕育的意识,当织网受到无法修复的伤害时才会出现……她在给我们发求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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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驶入织网边界时,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不稳定。原初织线像被狂风撕扯的蛛网般剧烈晃动,断裂处的星尘霜不断脱落,露出下面更深的裂痕。埃科让星舰降低速度,星屑信使在前方带路,它的星膜翅膀煽动时,会在星空中留下一道发光的轨迹,轨迹经过的地方,断裂的织线会暂时停止晃动。
“熵之线在吸收织网的能量。”莫拉用暗影能量探测着周围的空间,“它们不是简单地缝合织线,而是在将织网的记忆能量转化为熵增能量——照这个速度,不出三个公转日,织网边界就会彻底溶解,到时候遗忘之影残留的能量会顺着裂痕蔓延到整个宇宙。”
卡恩突然指向星舰左侧。那里的虚空中,一道粗壮的熵之线正在缝合一处巨大的织网裂痕,熵之线的尽头,站着影像里那个暗灰色长袍的身影——熵之缝合者。他似乎早就察觉到了星舰的到来,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看向舰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不该来这里。”熵之缝合者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众人的脑海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织网的崩解是必然的结局,记忆的意义只是文明自欺欺人的幻觉。我在帮宇宙提前完成它的使命。”
埃科握紧星尘织刀:“记忆不是幻觉,是文明存在过的证明。”
“证明?”熵之缝合者嗤笑一声,手里的熵之缝合针指向星舰,“那你们就亲眼看看‘证明’有多脆弱。”
话音未落,周围的熵之线突然同时亮起。织网边界的裂痕处涌出大量暗红色的织网血,织网血在空中凝聚成无数个记忆影像——但这些影像不是温暖的,而是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某个文明在战争中自我毁灭的场景,某个星球因资源枯竭而彻底荒芜的画面,甚至能看到齿轮文明覆灭前,最后一个齿轮停止转动时的悲鸣。
“这些也是记忆。”熵之缝合者的声音带着蛊惑,“痛苦的、绝望的、最终走向毁灭的记忆……它们和那些所谓‘值得的记忆’一样,都是织网的一部分。可你们只愿意记住美好的,这本身就是对记忆的背叛。”
埃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莱安牺牲时的画面。痛苦像潮水般涌来,星尘织刀的震颤变得剧烈。卡恩按住他的肩膀,熵变能量顺着手臂注入埃科体内:“别被他影响!熵之能量会放大负面情绪……那些痛苦的记忆确实存在,但它们不是记忆的全部。”
莫拉突然释放出大量暗影能量。暗影能量在空中形成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映照出另一些影像:齿轮文明覆灭前,工匠们将最后的技术数据注入星尘探测器,让文明的火种得以延续;那个自我毁灭的文明,在最后时刻将所有的知识都发送到了宇宙深处;荒芜星球上,最后一株植物在枯萎前,结出了一颗带着生命力的种子。
“痛苦的记忆里,也藏着希望的痕迹。”莫拉的声音坚定,“就像织网血既是织网的伤口,也是织网的生命力。”
熵之缝合者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挥动熵之缝合针,周围的熵之线像毒蛇般缠向星舰。卡恩立刻释放出自己的熵变能量,两种熵能量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卡恩的熵变能量带着“平衡”的特性,虽然无法彻底抵消熵之缝合者的熵增能量,却能暂时挡住它们的进攻。
“需要找到熵之线的‘源头’。”铜轮快速翻阅着织网图谱,“图谱上说,熵之缝合者的力量来自‘熵之核心’,那是一颗被他炼化的枯萎恒星核心……只要破坏核心,熵之线就会失去能量来源。”
星屑信使突然朝着织网边界深处飞去。它的光尾投射出一幅简略的星图,星图中心标注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点——正是熵之核心的位置。埃科立刻驾驶星舰跟上去,熵之缝合者察觉到他们的意图,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星舰前方,挡住了去路。
“你们以为能破坏熵之核心?”熵之缝合者的手里凝聚出一团纯黑的能量球,“那是宇宙诞生时就存在的‘终结种子’,除非用原初星尘的能量,否则谁也无法……”
他的话突然停住。星舰储藏舱里的星涡之心突然飞出,三色晶体表面的金色光纹与原初星尘产生共鸣,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光芒中,星涡之心在空中分裂成三部分,分别飞向埃科、卡恩和莫拉——埃科的星尘织刀染上了一层金色,卡恩的熵变能量变得更加柔和,莫拉的暗影能量里多了一丝温暖的光泽。
“原初星尘的能量……”熵之缝合者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织网之母的残响竟然给了你们这么多馈赠。”
“不是馈赠,是信任。”埃科纵身跳出星舰,星尘织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切开了挡路的熵之线,“信任我们能守护住那些无论是美好还是痛苦、但都真实存在的记忆。”
星舰朝着熵之核心的方向飞去。熵之缝合者试图阻拦,卡恩和莫拉联手缠住了他——卡恩的熵变能量不断平衡着周围的熵增能量,让熵之缝合者无法自由操控熵之线;莫拉的暗影能量化作无数面镜子,反射着熵之缝合者的攻击,让他不得不分心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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