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公子为什么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冯大人自己,也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
按理,黄公子也没有什么事情,要来求到他头上啊。
就算是仕途上这点事,那也是人家家中…在京都就给安排好了的,根本用不着他冯大人去插手关照。
想了两天,冯大人没能想明白。
国宝级昌化鸡血石大红袍,大山子摆件,已经摆在了冯大人的卧室内的雅物架上。
他每天坐在床上,靠着床头,就能欣赏到它的艳美,两千万元人民币,不一定能买得到手。
长假结束,例会照开。
张红梅过来开会,顺便接她老公黄公子。
黄公子讲,先不回去了,问张红梅,是去租一套房子住?还是一直住宾馆?
张红梅讲,如果是住不太久,就住宾馆算了,若是去租一套房子,那还得另请保姆。
黄公子以为,张红梅会讲,干脆去买一套房子。
张红梅之所以没这么讲,是因为她在省城早就买有房子,她所考虑的,是黄公子拖着一条伤腿,一个人长期住省城这边,日常生活都难于自理。
有什么事情要忙,等他忙完了,还是回本市这边来住。
黄公子确实有点忙,正在忙丙焰灿的事情。
首先忙的是,丙焰灿收购的融科创投公司的变更手续,卡在工信厅那边的项目审批。
工信厅的厅长,悄悄的向郭大人郭虎均,做了汇报,他问郭大人:“该怎么办?”
郭虎均反问:“出了什么问题?不一直拖得好好的吗?”
那位厅长却为难地说:“人家是拿着工信部的立项批文过来的,怎么处理才好呢?”
郭虎均有点不相信,想问详细,等下好向京都的郭家掌门人汇报。
那个厅长,就比较有耐心的解释,说他确实不便再作阻拦,因为这位黄生秋副厅长,就是工信部专为该项目的总体布局,特意将他下到这边来,督办与推进区块链项目的,这已经得到了工信部的确认,并且,黄生秋的手里面,持有相关文件。
郭虎均一听是这样…这年头了,还来什么“钦差大臣”?
不免就生出很多怨气来,本来,郭虎均是要再来本市这边搞督查,而且,那个乌老大,也还没有走,还在峥龙山庄这边,等郭虎均过去,有要事相商。
那郭老爷得临时调整一下计划了。
郭虎均打电话给京部郭家的话事人郭二爷,做了详细汇报,并问他:工信部那边,究竟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京都郭二爷,没料到,这黄公子的爹,黄老太爷,为了儿子,为了他们京都的老黄家,也是够拼的了,下了各种血本与猛药,硬是坚定了决策层的谋划。
拿不到这最后一张执照,京都的郭老大,郭二爷的亲哥哥,又气又急的,进了疗养院,八十岁的人经不起气,早晨起床时,咳痰带血。
郭老大的二儿子,在工信部耕耘多年,身居要职,本来,混得风生水起的,也给家族带来了巨大利益。
但是,在这个事情上面,最终没能拗得过决策层,被郭老大叫到疗养院,站在病床旁边,受了狠狠的一顿训。
这郭二公子爷,已经帮家里获取了一张同类执照,再想获取第二张,他自己也明白,本来就很有难度,是他爹在背后不断施加压力,才让这个事情一拖再拖。
如今拖不下去了,有人在全力打破僵局,郭老大自己,作为决策层的老顾问,也丝毫不起作用了,郭老大的大儿子,郭大公子爷,在京都耍了些平衡掣肘的手腕,也没能力挽狂澜…
也就是说,这一件事,大势已定,确实难以再更改,除非是对方自己出了事,出了大问题,只能放弃。
所以,京都的郭二爷对郭虎均说:除非是他们丙家做不下去…
郭老爷郭虎均,听了郭二爷这个极不甘心的语调,本想再问一句,又觉得如果再问,那显得自己太脑残。
既然郭二爷已经在电话中明确指示了:除非是丙家自己出了事…
那么,郭虎均彻夜的想:能给丙家出点什么事呢?
小事情,那动不了丙家几十年盘根错节的根基。
那边,郭老爷郭虎均,在反反复复的想着,有什么奇谋异策,能让丙家出大事…导致丙家所建起的商业大厦崩塌。
而这边,在黄公子的极力主导下,丙焰灿在有条不紊的办理着相关变更手续
在该公司的简讯中,刊登了正式变更手续的消息。
公司的股票,自上市时过了首轮炒新之后,就一直下跌,连跌了半年,没有任何企稳回升的迹象。
在放出定向增发…当作利好消息来鼓吹时,仅仅是以涨停(20%)的方式高开,当日又收获一根穿头破脚的大阴线,以大跌16%收盘,全天涨跌幅高达36%以上。
几个月之后,又传出总经理屠易枫下落不明,市场一度出现了极度恐慌,开盘常常封跌停。
二十八九元的发行价,前期炒新炒成了百元股,如今已经跌到破一…只有0.86元/股了,市场上的最大利空消息出来,说公司面临破产退市…之后要进京都版长期躺着了…
现在,突然出了这么一个消息确切的短讯,虽然有人仍持怀疑态度,早已经麻木了过去那些不实利好消息,但当日股价平开,开盘后,节节攀升,到午盘收盘时,大单托底,封了涨停…
又过了两个交易日,到了周末晚间,出来了公司正式变更简称的信息,宣布,在变更相关手续期间,怕引起股价的异常波动,从下周一起,临时停牌。
已经连续涨停了三天,没能抢到筹码的,在股吧里面怨声载道…
郭虎均郭老爷,可没有这么高兴,这几天,他想到过很多的方案,最后,都被郭老爷自己给否决了。
在权谋的时候,郭虎均没少浏览该公司以及丙家其它上市公司的历史资讯,想要从中找出点什么,引发灵感…
资讯往往是精心做出来的,四平八稳的句子,没有什么漏洞。
最后,郭虎均将目光关注到融科创投前期的资讯上,突发灵感:总经理屠易枫,至今下落不明,真的是卷款潜逃了?
郭老爷想从这里下手,大做文章。
虹姨还留在本市“调研”,在等郭虎均杀回马枪,过来做督查。
但是,郭虎均却在省城里面,开始兴“屠易枫谋杀案”。
这就好比是下棋,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对于对方的棋路,视而不见…
郭虎均先派人去接触屠星星,向他调查:是否感觉到父亲屠星星的下落不明,存有异常?
来做调查的人,询问得特别细致,问到了,屠星星是否认为,父亲屠易枫是卷款潜逃?之前有没有会跑路的预感?又问屠星星,他父亲卷款外逃,他为什么没有先出国?
做调查的人建议,如果屠星星觉得存有疑问,可以去检察院进行申诉,说卷款潜逃属于是不实,要求重新定案。
屠星星对于这种调查,丝毫不感兴趣,他说,自己从来没考虑过这些问题,也不想考虑这些问题。
屠星星强调,他现在自己开公司,自己养活自己,不存在要他父亲一分钱…已经多年没要过他父亲一分钱。
去做调查的人,回来向郭虎均汇报,并发表了看法。
他们认为,屠易枫这根本不像是卷款外逃,从屠星星的态度中,看不出屠易枫任何携款潜逃的迹象。
所以说,郭老爷的猜想很有道理,屠易枫应该是被人谋杀了。
那最有可能谋杀屠易枫的人,当然是既得利益者。
郭老爷郭虎均,将矛头直指丙焰灿。
郭虎均认为这个案子成立:丙焰灿既有动机杀死屠易枫,又有能力谋杀屠易枫。
于是,郭老爷就又派人,再一次去找屠星星,比较有耐心的,做屠星星的思想工作,让屠星星去起诉丙焰灿,起诉丙焰灿谋杀屠易枫,谋夺公司。
屠星星不但不愿意去起诉丙焰灿,还反过来耻笑去做他工作的人:
“你们真的是没事找事,不长脑子,人家想要收购公司了,还敢去杀原公司的法人?真是他杀了公司的法人,他还敢堂而皇之的收购这家公司?”
来做工作的人,就又讲,这正是丙焰灿自以为高明之处,真真假假,能迷惑到很多人,但这也只是小聪明,他认为已经毁尸灭迹,死无对证,便可以瞒天过海…
屠星星讥笑的说:“在虚拟世界里玩游戏玩多了吧,有臆想症?有臆想症那也是病,早点去医院,别来耽误我做事。”
屠星星,根本就不认为,丙焰灿会杀他父亲屠易枫。
这就不好办了,郭虎均想诱导屠星星去检察院申诉,这条路走不通了。
所以,郭虎均决定,走公诉这条路。
虹姨仍留在本市,在忙她的私事,对此全然不知。
郭虎均已经授意公诉机关一位李姓的检察官,对屠易枫失踪一案,正式提出公诉。
并且,郭虎均还说了,他会高度关注该案的进展,这是他下一阶段,主抓的工作之一,他希望,屠易枫失踪一案的真相,能尽早的被刑侦出来,因为这还涉及到大额资金去向不明,还涉及到公司的变更。
省检察院的李姓检察官,提出公诉,直言公司变更后的法人,具有最大作案动机,将丙焰灿列为第一犯罪嫌疑人。
于是,以补充证据不足为由,由省检察院成立临时调查小组,该李姓检察官为调查小组组长,展开了对所谓犯罪嫌疑人丙焰灿的传讯与调查。
虹姨获知该消息之后,打电话给省检察院的检察长,忍不住大发脾气,质问对方:
“我只问你一句话?哪里来的公诉条件?公安机关都没有进行该方向的刑侦,什么样证据都没有获取过,你们是哪里来的公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