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我曾经最想要、最安心、最放不下的平凡生活。
梦里没有厮杀,没有抉择,没有罪孽,也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只有安稳,温暖,圆满。
我站在原地,竟一时忘了呼吸。
太久了,太久没有这样彻底放松过。
不用一边是糙汉大叔,一边是娇俏少女;
不用一边吞噬战意,一边死死守住本我;
不用一边救人,一边背负骂名,一边怀疑自己到底该不该伸手。
就只是…… 活着而已。
简简单单、平平凡凡地活着。
就在我整个人几乎要沉溺在这气氛其中、连脚趾都不想动的时候,
我猛地回过神来。
这一切都是—— 幻境!
我还是在天仙试炼里。
我二话不说,直接卸下一身伪装,驱散了浑身翻涌的力量,连神魂里的威压都压得极低。
我倒要看看,这个破试炼,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我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厨房里突然传出声音:
“喂,沉沉,准备端菜洗手吃饭了!”
熟悉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心口。
我下意识打了个冷颤,然后缓缓起身,看向厨房。
厨房里的人影似乎没听见我的回应,闪了出来,露出上半身。
那女孩看着我,微微不满:
“傻瓜啊你!怎么不回答我?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我望着她,没有丝毫意外,幻境里的女主,从来都是胧月,因为她是我内心最珍贵的柔软。
她穿着普通的衬衣和牛仔裤,身上还系着一条带油渍的围裙。
居家感十足,却偏偏配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
不是违和,是该死的加分。
我咧嘴一笑,语气吊儿郎当:“好的,我美丽的妻子。您辛苦了。”
胧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我可不管她。
我挽着袖子就往厨房钻,先洗了手,再端起家常菜往桌上放。
吃饭的时候,小胧月坐在我旁边,小手帮我夹菜,絮絮叨叨问着琐碎的家事。
琐碎到我都觉得烦。
可我没表现出来,只是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默默暗道:
“搞什么幻境?真想拿捏我就直接来啊,浪费我时间干嘛。”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轻声问:
“老公,你今天怎么了?是公司的事不顺心吗?”
我立刻挤出一个笑得很甜的脸:
“没有啊,哈哈。
我很正常,只是在想,这么笨拙的我,到底配不配得上你这么优秀的妻子。”
胧月俏脸一红,轻轻啐了我一口:“呸!
瞧你那傻样,结婚三年了,今天才开窍,行,看在你嘴巴这么甜的份上,允许你喝半杯啤酒。
那不是你最爱么。”
我本来就不喝,可还是故意装怪:
“怎么才半杯?小气鬼,咱家都穷到这地步了?”
这话像是轻轻拨了她心弦一下。
她眉一皱,语气瞬间冷了点:
“你怎么还嘲讽我?两人工资都在共同卡上,我可没乱动。
老娘是怕你痛风犯了,懂吗?喝啤酒容易诱发,你忘了自己疼到不能自已?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真实的胧月,可能都不知道我有痛风。
可幻境里的她,却记得。
一瞬间,心口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我迅速甩头,冷眼瞪自己:
“该死的!
又开始动情了,这是幻境,不是真的,她不打动我,怎么给我下套?”
假胧月疑惑地看着我,她忽然起身,朝我贴来。
我脸一热,刚要后退,她却直接把额头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零距离。
温热的气息,淡淡的香味,比真实的更真实。
我在心里直接骂出声:
“靠…… 这是犯规啊!让我怎么斩梦?!”
假胧月声音更柔了: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又点头又摇头的,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嘛。”
我猛地后退一步,硬挤出笑:“没啥没啥。”
她奇怪地看着我。
下一秒,她脸色一变,捂着小腹后退半步。
她轻咬着嘴唇,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痛苦:
“老公…… 你先吃。我…… 我有点不舒服。”
话音落,她摇摇晃晃走进房间。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我心脏猛地一跳。
—— 心疼。
这幻境真是真实到可怕。
我迅速回过神,反手给自己一巴掌。
“该死的废物点心。对着一个幻境里的影子,还动感情?优柔寡断的性子又犯了。”
我端起饭碗猛扒几口,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为什么痛。
可是那张脸!
那温度!
那贴在我额头上的触感!
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找借口:
“我不是关心她。我只是…… 打探敌情。为了更快破除这个天仙试炼。”
我放下碗筷,慢慢走进房间。
胧月躺在床上,围裙都没脱,双手捂着小腹,脸上是难受的虚汗。
我吞了吞口水,走到她身边,伸手探向她的小腹。
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顺着手心传了上来。
小胧月微微一惊,抬头看我:
“你怎么进来了?
别管我,你先吃饭。我这胃疼是老毛病了,等会儿就好。”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帮她揉着小腹。
她没阻拦。
好半天,她才全身脱力般靠在床边,看着我眼神复杂:
“呼…… 你今天怎么了?又温柔,又嘴甜。
结婚三年,你第一次这样。好了不和你聊了,我去洗碗。”
我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心里却一片冰冷。
“你先休息,胃疼刚好又折腾,小心再犯,厨房我来就行。”
她执拗地想起来。
我并未出声拦下了想要起身收拾厨房的胧月。
然后露出一个 “足够温柔暖心、足够乖巧可靠” 的笑。
转身进厨房,收拾碗筷,擦桌子,倒厨余。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我不是心疼她。我是在找幻境的破绽!我是为了快点破阵!
我不是……”
这些话在嘴里嚼了一遍又一遍,我不停的催眠着自己。
厨房里的灯暖得过分,空气里的饭菜香像温柔的手,一点点把我往梦里拉。
我甩了甩头,想驱散那股沉溺感,并且同时暗骂:“这该死的试炼!”
彻底收拾完后,我也没什么心思吃饭了,将客厅的菜饭盖上后。
我回到了卧室中,现在是晚上了,天色黑黑的,卧室里没有开灯。
原本还以为假胧月已经睡了。
没想到她眼睛亮亮的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