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放出来,洛阳的老百姓自然是欢天喜地,马上要成为国都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呀,大家都期待着等王师进城的时候看看皇帝长什么样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还是传说中的天生异象。
一般人这辈子别说见皇帝了,三公九卿能见到都是祖坟冒青烟了,所以都相约着到时候早早去城门口等着。
时间一晃,就到更始帝刘玄摆驾洛阳的这一天,刘秀提前一天就带着一起修筑宫殿的兵士出城了,接驾不是小事儿,刘秀不允许自己在成就大业之前出现分毫失误。
等到城门大开,刘玄带着自己的班底进城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谁都没有想到,平时难得一见的帝王威仪,居然是这副样子,这也太出乎意料了,不是出乎意料的震撼,而是出乎意料的失望,这也太乱了。
更始帝刘玄的确称帝了,但是他自己并没有什么功业,时常镇不住下边的这些骄兵悍将,如今迁都可以大出风头,这些人早就把该遵守的帝王礼节抛到脑后了,一个个都恨不得在洛阳城的百姓面前展现自己一番,有些将士为了突出自己,走路歪歪斜斜,兵器也是拖在地上,生怕自己不够特殊让百姓们留意不到。
这也太乱了,以至于有些胆子大的百姓都开始面带讥笑了,但是不久之后,这些人就笑不出来了,转而再次被震惊,不过这一次震惊却是因为最后进来的这支军队整整齐齐,一个个将士目不斜视,全军整齐的就像是一个人一样,再仔细一看,披挂整齐的领头人熟悉呀,这不就是让洛阳城复兴的刘秀吗?
真没想到,修宫殿的临时兵将居然比朝廷的正规军更像正规军,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而有些居住在洛阳城的汉朝老兵,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激动的都泛起泪花了,这才是强汉的威仪呀,这才是强汉的军魂,口中喃喃着“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一边小声说着,一边紧紧握住了拳头。
刘秀其实并没有想过要如此突出,但是他也没想到更始帝刘玄带的兵士,怎么会如此丢盔卸甲,而自己带着这些兵士,经过这段时间修建宫殿的相处,已经训练出了默契,只是没想到这种军人最基本的东西,居然一下子把更始帝刘玄给比下去了,好在刘玄这些人直奔宫殿而去了,对于身后发生的事情并未多加留意,否则对于刘秀来说反而不妙了。
成功迁都之后,更始帝刘玄就觉得自己也得弄点文治武功出来了,如果姑且把迁都算文治的话,平定四方就可以算武功了,现如今新莽虽然灭了,但是趁乱割据的势力多了去了,这些势力都得一个一个解决,刘玄一想,就准备派大司马朱鲔去干这活儿。
好不容易过几天好日子,朱鲔也不想去冲锋陷阵,就给刘玄建议,还是招安各方势力比较好,刘玄想了想也同意了,然后就想着要派谁去呢?
刘玄这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刘秀,洛阳宫殿修的让刘玄很满意,而且刘秀一直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相比于那些不懂礼数的绿林军,刘玄反而觉得在刘秀面前自己才更像个皇帝。
只是一想到让刘秀去办和军队有关系的时候,刘玄就心中没底了,犹犹豫豫之下,就暂时搁置了,而刘玄这一搁置,有人就急了,那人自然便是刘秀。
刘秀虽然心中也焦急,而且如今就在刘玄和朱鲔的眼皮子底下,更是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大意,只是谨慎之下还不能有丝毫显漏,这让刘秀的日子也过得难受至极。
同样难受的还有朱鲔,没有归附更始政权的势力这么多,如果不趁早收服,假以时日一旦发展壮大,那就是极为危险的事情,但是要去收服这些已经成气候的军阀,身为大司马的朱鲔自己也没信心,谁都知道昆阳之战一战成名的刘秀最为合适,但是和刘玄一样,朱鲔也怕呀,不是怕刘秀完不成任务,而是怕刘秀把任务完成的太好,自己这个大司马都坐不稳了,而且还有冤杀刘演的仇恨,让朱鲔更不敢轻易拔出刘秀这柄利剑,因为此剑可以伤敌,同样也能伤己。
朱鲔知道,随着周围势力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刘玄一定会越来越倾向于派刘秀出征,朱鲔只能拧巴地一直反对此事,即便拉上整个更始政权的未来做赌注,都不敢让刘秀轻易离开。
只要周围有外人,哪怕是已经归附自己的冯异几人,刘秀也从来没有表露心迹,依旧对皇帝刘玄毕恭毕敬,别说多余的话了,多余的表情都看不到,只有在私下和鹏鹏与支无奇一起畅饮解闷的时候,才会少有地唉声叹气几声,这让鹏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来找韩非帮忙了。
韩非见到鹏鹏支支吾吾的样子,不用猜就知道鹏鹏的来意,也不等鹏鹏把话挑明,就让鹏鹏去办一件事情,之后在洛阳城里花钱的时候,顺带买几块胡饼给周围的孩童,然后让这些孩童传唱一句歌谣“得不得,在河北”。
鹏鹏疑惑韩非为什么让自己干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随口就来了一句:“就这句歌谣,就能帮到刘秀?”
问题出口后一转头,就看到韩非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把难以开口的目的给说出来了,同时也就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本身就多余问,以韩非这样可以洞悉天下的大才,轻易不会出手,只要一出手,那必然会给刘秀帮了不得的大忙,也不等韩非的答案了,赔了个笑脸就跑出去准备大肆霍霍瘦老头的家底去了。
看着鹏鹏蹦蹦跳跳跑出去的样子,韩非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笑容,鹏鹏在化出人形之前还是黑鸾形态的时候,走路就是这么蹦蹦跳跳的,如今激动之下居然还是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