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山走了半个多月,再次见到人烟。
这次,不会像前面那些村庄一样封闭了,因为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广阔的庄稼地,密集的村庄。
而且,道路都宽了不少。
我们在十几个村庄间还发现了一个镇集。
走入镇上,再次置身于拥挤人流之中。
虽然这个地方人的衣着,商店售卖的货物,小摊小贩跟北边楚地不一样。
但,能在想都想不到的地方竟然见到这么多人,真是喜出望外。
这可是一路南下上百天的路程啊,竟然也有这么多人在这里生活,繁衍。
太不可思议了。
熊楚芬一边走,一边小声抽泣,我知道,她是因为激动。
只要有镇集的地方就有驿馆,天下之大,多少地方都跟外界少流通或者不流通,但总有人会想到弄些驿馆出来供别人休息住宿。
对于这些,反正我是琢磨不透,难道都是像繁衍一样出自人的本能?
我和熊楚芬去住驿馆,虽然话语不通,但人家认识北边的钱。
如此说来,这里跟北边平原是相通的!
具体链接的纽带在哪里不得而知。
而且,我隐约感觉到,通往这个地方的路不止一条。
或者,我们来的那条路极为凶险,北边的人下来不可能走那一条路。
另外一条可能是宽阔的,安全的道路。
我总以为自己是探索,其实早就有人来到这里,我们一直踩着别人的脚印在走。
也是,都上千年了,总有人大胆的提前探索下来。
不管是出于战争,逼迫着下来,或者为了开辟新的生活方式。
或者推翻一切,这个地方千年以来,一直有人在这里进化,在这里居住。
我忽然理解什么是自然法则。
整个天下大地,不管跨度多大,到处都有相同的豺狼虎豹,飞鸟,各种食草物种,就连蚂蚁,蚊虫都相似,为什么就不能有人的存在?
想到这些,我忽然懂熊楚芬为什么会哭了。
她已经提前想到这些。
不同里有许多相同,相同里又有许多不同。
我想,最终,应该是吃着的食物链接着一切。
是的,北边人吃蜀黍,这里也吃。
其实,见到如此多的人,我心里就开始对在山里骂夜郎的行为做出道歉。
我们跑到你家门口来骂你,是多么无耻的行为。
绵延的大山不但挡住了我的视线,也挡住我的认知。
其实,主要还是,你给了我们希望,然后又让我们步入失望,甚至绝望,反反复复。
然后,我们就会用北边便利的生活环境来衡量,做对比。
要是没有点点的希望,我想,我们还是会坚韧的走下去,也就不会滋生所谓的失望或者希望。
夜郎,虽然我不认识你,但这里确实可以称作国家。
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道歉,熊楚芬骂的不算。
她是楚国的公主,从哪个方面,都能够压着你。
你敢框架起一个国家,各种凶兽遍地,处处致人于死地而不管不顾。
就凭这一点,她骂你,你得受着!
我和熊楚芬在驿馆里住了两天,在周围打探一番,语言不通,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没办法,我们只能接着往下走。
一路上,又钻进山里,然后又瞧见村庄,又见到镇子。
路过几个镇后碰上一个相对较大的镇子。
进入夜郎国地盘,一路走来遇上的镇,不是在山顶,就是在半山腰,或者在山洼。
这个镇坐落在一个小型平原上。
规模虽跟北边的镇子没法相比,但在这里可以升级为城镇。
房子出现土坯墙,茅草斜顶,多为两层,有院子,用木栅栏围着,鸡狗马牛羊全都标配,活生生就是照搬北边平原的生活方式。
走在集市上,很多北边人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话。
各种店铺布局也跟北边一个样,卖着都是熟悉的商品。
我和熊楚芬都在怀疑,是不是已经来到夜郎国的大都。
一般情况,不管哪个国家的人,都会拼命往大都的位置看齐,搬迁。
因为,大都人口多,很多外国商人也会被吸引,搬迁而来,致使资源全集中在一起。
像吸洪,不断招来各地居民。
居住群就会变得越来越庞大。
像夜郎国这个地方,到处高山险峻,人烟稀少,吸洪出如此大的居住群规模,是大都无疑。
不过,也只是猜测。
然后,我们在镇集上问了一个路人。
他给我们的答案,此处竟然不是夜郎国大都!
我们很是震惊。
也罢,管他是不是大都,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们要做的,就是完全放松。
是的,自从出了楚地,步入蛮荒,在河套地区放松过一次。
那也是两个月前遥远的事。
那次以后,更是一路跋涉,筋疲力尽,身处极地险境,随时都有生命危胁。
漫长而极度艰辛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极度舒适。
从一个极端过渡到另外一个极端。
这样一来,我和熊楚芬又开始放肆了。
找最好的客栈,订最好的房间,一定就是半月。
一觉睡醒就是逛集市,找吃的,哪家好吃往跑哪家!
而且,还认识好几个北边下来的人。
印象最深的是一个秦国搬迁下来的大姐。
当时,我和熊楚芬到处打探爹娘未果,有些沮丧的在集市逛悠。
然后,我们想,既然此处没找到,学以前的做法,找些人问,搬迁下来的人,除了在这里定居,还有没有别的动向。
我和熊楚芬商量完,刚好前面一位大姐在摆摊贩卖布匹。
约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有些胖,肥头大耳,大嘴唇,随手合拢扎起的发髻,丝丝白发很是抢眼。
一身浅红粗布衣被水清洗得有些泛白,还露出几个补丁。
我们径直走向她,打过招呼客套后就问她:
“大姐,你在这里生活,知不知道北边迁徙下来的人,除了这里,还朝哪个方向走?”
她毫不思索的开口:
“咳......这么多年,北边战乱下来的人多不胜数,但很少往这边,西边有条路,很多人都往那边南下了。”
“啊......那边还有条路下去?”
“有,宽宽的,只是,往下去哪里不得而知。”
听大姐说这些,我和熊楚芬的希望又升起来,欣喜万分。
人一开心起来,话就多,拉着大姐唠家常。
说了很多话,最后大姐热情的邀请我们到她家做客。
大姐是秦国人,一家子九口,因为战乱,为活命,举家搬迁下来。
来到这里,靠卖粗劣布匹为生。
就这点微薄收入,加上没有什么活可干。
人多嘴多,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看着他们家吃住都挤在一个大房间,衣衫褴褛,眼神空洞而又充满对吃饱的渴望。
熊楚芬看不下去,随手给他们一个精致的银器。
光这个银器,至少值一大麻袋钱,够这家人充裕几年。
我们还沉浸在做好事回馈的千恩万谢,和帮人后成就感爆棚的喜悦里。
想不到就因这件好事,引来祸端。
报应来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