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那人,身形不高,却站得笔直,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袍,面容精干,眉眼间带着几分沉稳。
那张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谄媚,也不显得冷淡。
正是王通。
四皇子的人。
跟在他身后的那人,同样是个熟面孔,正是上次随他一同前来的那个护卫,腰间挎着刀,目光警惕,浑身透着一股精悍之气。
许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收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动作从容不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通快步走到近前,在许夜面前站定。他深深一揖,态度比上次更加恭谨,语气里带着十二万分的客气:
“许公子,在下王通,又冒昧前来打扰了。”
他说着,抬起头,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笑容里满是殷勤,却又恰到好处,不显得过分谄媚。
许夜放下茶盏,淡淡道:
“坐。”
王通和那护卫对视一眼,在许夜对面坐了下来。
落座后,王通也不急着开口,而是先四下打量了一眼这大堂。
那目光扫过周围的食客,扫过窗外的街道,最后落回许夜脸上。
他笑道:
“许公子好雅兴。这客栈虽不起眼,却是难得的清静之所。公子选在此处落脚,当真有眼光。”
许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不起任何波澜。
王通被他看得心里微微发毛,脸上的笑容却不变。他顿了顿,终于切入正题:
“许公子,在下此来,是奉我家殿下之命,再次前来拜会公子。”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许夜面前。
那锦盒比上次的更大,更精致。
盒盖之上镶嵌着数颗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这是我家殿下的一点心意,还望公子笑纳。”
许夜看了一眼那锦盒,没有去碰。
他只是淡淡道:
“你家殿下,倒是执着。”
王通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公子说笑了。我家殿下对公子敬重有加,一心想要结交。之前派人来请,是诚意;今日再派人来,是诚意更深。”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公子,我家殿下说了,上次那些条件,公子若是觉得不够,可以再谈。只要公子肯来,任何条件,我家殿下都愿意考虑。”
他说着,目光紧紧地盯着许夜,等待着他的反应。
许夜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越发没底。
他试探着道:
“公子……可愿考虑考虑?”
许夜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回去告诉你家殿下,”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上次我已说过,好意心领。”
“至于见面——”
他顿了顿。
“就不必了。”
王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许夜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身后那护卫,眉头微微皱起,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可只是片刻,他又松开了手,在这人面前,他不敢有任何动作。
片刻后,王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拱手道:
“既如此……在下告退。”
他说着,看了许夜一眼,转身离去。
那护卫也跟着站起身,临走前,深深看了许夜一眼。
那目光里,有敬畏,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两人走出客栈,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
许夜依旧坐在那里,端着茶盏,目光淡淡地望向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热闹。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
那茶水已经凉了。
片刻后,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许夜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衣袍,迈步朝门外走去。
该去买干粮了。
……
某间房子二楼。
窗户开了一丝,只有一道窄窄的缝隙。一道眸光躲藏在缝隙之内,透过那条细缝,目送着那道墨色的身影走出客栈,穿过街道,渐渐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尽头。
直到那身影彻底没入人流,再也看不见踪影,那道眸光才缓缓收回。
房间里,光线昏暗。
王通坐在桌旁,手里捧着一盏茶,却一口也没喝。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窗户上,眉头微微皱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脚步声响起。
一个人从窗边走了过来,在王通面前站定。那人穿着一身寻常的短褐,做脚夫打扮,可那双眼睛却精光内敛,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他微微躬身,声音压低:
“王大人,那人已经走了。属下亲眼所见,绝无差错。”
王通抬起头,看着他:
“你确定?”
那人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千真万确。属下从客栈门口一直跟到街口,亲眼看着那人拐进了东市的巷子。那巷子是卖干粮杂货的地方,一时半会儿,他回不来。”
王通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手里的茶盏。
茶盏落在桌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也顺着那道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热闹。
那家客栈的招牌在阳光下微微晃动,门口进进出出,一切如常。
“那人……”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终于走了。”
从上次邀请失败到现在,他一直派人盯着那家客栈,盯着那个年轻人。
那人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可那人实在太过警觉,寸步不离客栈,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忌惮。
那年轻人,太可怕了。
上一次,他亲自去邀请,面对那人的时候,他只觉得脊背发凉,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那人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坐在那里,端着茶盏,淡淡地看着他,可他就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那样的感觉,他这辈子只体会过几次。
而那几次,他面对的都是足以碾压他的存在。
王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房间里,除了那个脚夫,还有三个人。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蹲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刀。
那刀只有巴掌长,刀身泛着幽蓝的光,一看便是淬了剧毒的。
他的眼睛很小,却亮得惊人,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毒蛇。
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靠在墙边,双臂环抱,浑身肌肉虬结。
他的腰间挎着一柄厚背砍刀,刀身沉重,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这人使的是硬功夫,力大无穷,最适合正面搏杀。
还有一个中年女子,穿着寻常的妇人衣裳,面容普通,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
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沉静,沉静得有些可怕。
她的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知藏着什么。
加上那个脚夫,一共四人。
再加上王通自己,五人。
这是他能动用的全部人手了。
王通的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沉声道:
“都准备好了?”
那瘦小男子嘿嘿一笑,声音尖细:
“王大人放心,我这儿早就磨好了。只等您一句话。”
那壮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手按在刀柄上,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意。
那中年女子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脚夫”站在一旁,目光灼灼。
王通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你们都知道,咱们要对付的是什么人。”
“是大周五公主,武曌。”
“她身边那个青衣佩剑的女子,是个炼血境的武者,不好对付。还有那个丫鬟模样的姑娘,虽然不会武功,但也不能让她跑了。”
他的声音很沉,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但最难对付的,不是她们。”
“是那个走了的年轻人。”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瘦小男子收起短刀,脸上的嬉笑之色也收敛了几分。
王通继续道:
“那人有多可怕,你们或许不知道,但我知道。”
“上一次,咱们组织派去的杀手,全部折在他手里。乔无尽,先天武者,在他面前跪了一夜,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废了,现在还在家里躺着,跟个活死人一样。”
“那些真气境的杀手,连他一根手指都没碰到,就全倒了。”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声音更沉:
“所以,咱们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把事情办完。”
“而且要办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他顿了顿,开始布置任务:
“老六。”
那瘦小男子抬起头。
“你负责盯梢。那年轻人一旦有返回的迹象,立刻发信号。不管咱们进行到哪一步,只要信号一响,立刻撤退,绝不能犹豫。”
瘦小男子点了点头,嘿嘿一笑:
“放心,我眼睛毒着呢。他只要出现在街口,我立马就能看见。”
王通又看向那壮汉:
“大壮。”
壮汉应了一声。
“你跟我一起进去。那个青衣女子,交给你对付。不求杀了她,只求拖住她,别让她碍事。”
壮汉拍了拍腰间的砍刀,瓮声瓮气道:
“明白。”
王通的目光落在那中年女子身上:
“赵三娘。”
那女子抬起眼,依旧面无表情。
“你负责那个丫鬟。别让她喊出声来。”
赵三娘微微点头,手在腰间轻轻拍了拍。那里鼓鼓囊囊的,不知藏着迷药还是暗器。
最后,王通看向那个脚夫:
“你。”
“你继续在外面守着,盯着那年轻人的动向。万一他回来,立刻发信号。如果来不及发信号……”
他顿了顿,目光一冷:
“就冲过去,能拖多久拖多久。”
脚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任务布置完毕。
王通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又朝外望了一眼。
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那家客栈的招牌在阳光下微微晃动,门口进进出出,没有半点异常。
他转过身,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
“都记住了?”
“那年轻人不在,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若是错过了……”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四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王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走。”
他迈步朝门口走去。
身后,四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
……
房间里,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桌上摆着几只玉簪,青的、白的、浅碧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旁边还散落着几个小盒子,盒盖半开,露出里面各色胭脂水粉,有桃红的,有绯红的,还有几盒颜色浅淡的,瞧着便清新雅致。
武曌坐在桌边,手里拈着一只白玉簪,细细端详。
那簪子通体莹白,簪头雕成一朵小小的梅花,栩栩如生,在阳光下仿佛真有暗香浮动。
“这只簪子倒是别致,”
她轻声道,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雕工精细,玉质也温润,倒是难得。”
蓝凤鸾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
“公主好眼光!这只簪子可是那几个里头最好的!卖簪子的老婆婆说,这是她年轻时戴过的,一直舍不得卖,今日是见咱们投缘,才肯拿出来。”
她说着,又拿起一只青玉簪,在武曌头上比划了一下:
“不过这只青的也好看,公主戴起来肯定更衬肤色。”
武曌被她这动作逗得微微一笑,伸手接过那只青玉簪,也在眼前端详起来。
陆芝坐在一旁,手里也拿着一只簪子。
那是一只碧玉簪,颜色浓郁,簪身光滑,没有什么多余的雕饰,简简单单,却自有一种沉静的美。
她看着那簪子,不知在想什么。
蓝凤鸾眼尖,凑过去笑道:
“小姐,你喜欢这只?这簪子倒是配你,简简单单的,一点都不张扬。”
陆芝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可那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蓝凤鸾顿时来了精神,又拿起一盒胭脂,打开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个也好香!是桃花味的!小姐,你要不要试试?”
陆芝摇了摇头:
“我用不着这些。”
蓝凤鸾撅了噘嘴:
“怎么会用不着?小姐你长得这么好看,再擦点胭脂,那不得把许公子迷死?”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陆芝的脸,微微一红。
她瞪了蓝凤鸾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嗔怪,却没有真的生气。
武曌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轻轻放下手里的簪子,拿起一盒浅粉色的胭脂,打开盖子看了看,又合上。
“这些胭脂水粉,倒是比宫里的素淡些,”
她轻声道:
“不过也正好。宫里那些,太浓了,抹在脸上像戴了面具。”
蓝凤鸾好奇道:
“公主,宫里的胭脂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特别香?特别好看?”
武曌想了想,道:
“香是香,好看也好看,但……太精致了。精致得不像真的。”
她顿了顿,又拿起那只白玉簪,对着阳光看了看:
“倒是这些寻常的东西,反而更有意思。”
蓝凤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拿起一盒胭脂,在自己手背上抹了一点,对着光仔细看:
“哎呀,这个颜色真好看!公主你瞧——”
武曌凑过去看了一眼,点头道:
“确实好看。”
两人就这样对着那盒胭脂,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什么颜色浅了深了,什么质地细了粗了,什么香味浓了淡了,说得眉飞色舞,兴致勃勃。
陆芝坐在一旁,手里依旧握着那只碧玉簪,静静地看着她们。
阳光洒在她脸上,将那微微泛红的脸颊,映得愈发娇艳。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簪子,又抬眼看了看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街上隐约传来叫卖声,一声一声,那么遥远,又那么真实。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房里那一幕,想起那温热的掌心,想起那让人沉沦的舒服感觉,想起最后那一刻……
她的脸又红了几分。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蓝凤鸾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陆芝猛地回过神,却见蓝凤鸾正笑嘻嘻地看着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什么都看穿了。
陆芝瞪了她一眼:
“没什么。”
蓝凤鸾也不追问,只是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武曌看着她们俩,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拿起那只白玉簪,轻轻插在发间,对着阳光侧了侧头:
“好看吗?”
蓝凤鸾立刻转过头,连连点头:
“好看好看!公主戴什么都好看!”
武曌微微一笑,又拿起那只青玉簪,递给陆芝:
“这只给你。”
陆芝愣了愣,接过簪子,低头看了看。
那簪子青翠欲滴,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她握在手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公主。”
武曌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反正也是凤鸾买的,我不过是借花献佛。”
蓝凤鸾嘻嘻一笑:
“对对对,我买的!小姐你戴起来肯定好看!”
陆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可那握着簪子的手,却轻轻收紧了几分。
房间里,三个女子围坐桌边,对着一桌胭脂水粉说说笑笑,那温馨的气氛,仿佛能融化窗外的冬日寒意。
阳光洒进来,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
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没有人知道,此刻,正有数道身影,悄然逼近。
……
客栈二楼,走廊尽头。
王通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门板上,那手掌微微用力。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门闩断裂,那扇薄薄的木门猛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走廊都仿佛颤了颤。
房间里,三个女子齐齐抬起头。
武曌手里还握着那只白玉簪,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敛去。
蓝凤鸾正凑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胭脂盒“啪”地掉在地上。
陆芝的反应最快,她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目光如电,射向门口。
门口,五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王通,他大步跨进房间,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笑容的脸,此刻只剩下冰冷与狰狞。
他身后,那瘦小的老六握着淬毒的短刀,舔了舔嘴唇。
那魁梧的大壮提着沉重的砍刀,浑身杀意。
中年女子赵三娘面无表情,手按在腰间。
那个扮作脚夫的男子,站在门口把守着退路。
五个人,将房间堵得严严实实。
武曌的脸色,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变得惨白。
王通。
四皇子的人。
她认得他。
蓝凤鸾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武曌的胳膊,几乎要瘫软在地。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芝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可她没有拔剑。
她的目光扫过那五个人,心里飞快地计算着,眼前这些人,气息沉稳,至少是炼血境以上。
陆芝的心,沉到了谷底。
王通看着她们,嘴角勾起一丝狞笑。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嘎”一声响。
“五公主,”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没想到吧?咱们又见面了。”
武曌咬紧下唇,没有说话。
她的手紧紧攥着那只白玉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王通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容更深了几分:
“上一次见面,在下是来请许公子的。这一次——”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个女子身上扫过,那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让人浑身发寒。
“在下是来请公主的。”
“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是请公主……上路。”
蓝凤鸾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那尖叫尖锐刺耳,却被王通一个眼神制止,那瘦小的老六身形一晃,已经逼到近前,淬毒的短刀闪着幽蓝的光。
“别喊,”
老六嘿嘿笑道:
“喊也没用。这客栈里的人,早被我清空了。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