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鹰一行人按照方应元提供的线索，走访了那几个遭遇袭击的小门派。

    结果正如方应元所说，现场确实留有激战的痕迹。

    更关键的是，风鹰凭借他敏锐的感知，确实从残留的妖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与雷豹的气息极为相似的味道。

    这味道带着野性、狂暴，还有一丝独属于雷豹那略带麻痹感的电光气息。

    一些侥幸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弟子，他们所描述的“凶手”形象，都与雷豹妖身的特征高度吻合。

    从表面上看，所有证据都指向了雷豹，仿佛他就是一个横冲直撞的破坏者，一路血洗了这几个小门派。

    然而，风鹰的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疑虑，他发现了一些细微却至关重要的不对劲之处。

    这几个被摧毁的门派，实力确实微不足道，对于雷豹来说完全都能轻易横扫。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特意显露妖身？

    接着，风鹰又想到了第二个关键问题——动机。

    对于雷豹这样的妖兽来说，摧毁几个弱小门派能得到什么？

    法宝？资源？

    可现场勘查下来，这些都被摧毁的门派并没有遭到洗劫的痕迹。

    凶手似乎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感兴趣，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杀人。

    而且，这种杀戮并非为了获取什么，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以屠戮人族为乐的行为。

    这种毫无目的、纯粹泄愤式的杀戮，确实符合某些极端妖兽的行为，但放在雷豹身上，就非常不协调了。

    更让风鹰觉得诡异的是，凶手在每一次灭门之后，都会留下几名目击者。

    这令风鹰感到了一丝的不寻常。

    这一切，在方应元等人看来，或许很简单：妖兽作乱，屠戮人族，天经地义。

    在他们眼中，雷豹就是一头凶残的妖兽，做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但风鹰不同。

    他与雷豹共事多年，深知这个家伙虽然性格火爆、行事有时显得莽撞，但绝非一个会如此“配合”地留下证据、甚至“乐于”在人族地盘大肆杀戮的蠢货。

    雷豹的莽撞更多是直接和冲动，但背后总有自己的小算盘，他可不会平白无故地给自己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他行事虽然不拘小节，但绝不会愚蠢到这种地步，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

    风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根本不像是雷豹的风格。

    风鹰心中虽然疑虑重重，但他知道，在这个人妖对立根深蒂固的世界里，光凭自己的直觉和猜测是远远不够的。

    尤其是在方应元等人的眼中，妖族就是异类，是潜在的威胁。

    在归顺冲虚观前，雷豹的“凶名”早已远播，加上如今现场种种“铁证”，哪怕风鹰想要为其开脱，也难以说服这些人类修者。

    他越是力保雷豹，在方应元等人看来，就越像是妖族内部的互相包庇，或许会影响到冲虚观的名声。

    于是又经过一番的追踪调查，此刻众人出现在了幽州极北之地，曾经觅血冰城的地盘上。

    踏入觅血冰城，一股远超外界极寒的刺骨寒风便迎面扑来，卷着细碎的冰晶，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修为相对较低的谭之麟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只觉得一股寒意直透骨髓，连运转灵气都显得有些吃力，只能咬牙强撑，护住周身要害，艰难地迈步向前。

    而方应元以及随行的几位门派长老，虽然修为远在谭之麟之上，但他们感受到的寒意却并非来自物理层面。

    那是一种深入灵魂、令人心悸的冰冷，仿佛有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们的心脉。

    他们环顾四周，废墟之上，断壁残垣之间，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恐怖妖气。

    毕竟这里曾是妖族的一个据点，聚集了上万头开启了灵智的小妖，还有数十名实力强悍的妖将，更有如百目那般等级的大妖坐镇。

    血王生前很少管理众妖，这也是绝大多妖族势力的通病。

    日复一日的杀戮、争斗、吞食，无数妖族的怨念、暴戾和杀意在此沉淀，形成了如今这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妖气。

    尽管血王以及其麾下的万妖，已经被范平所斩杀，不复当年盛况，但那种由无数生灵涂炭、妖族暴行所凝聚而成的余威，却如同刻印在这片土地的骨髓之中，千年不散。

    话虽如此，但眼前的景象，比风鹰预想的还要糟糕，

    自从上次赢勾突然袭击血王，在冰城之内展开了一场恐怖的大战后，昔日繁华印记的巨大冰晶建筑，如今大多已坍塌倾颓，只剩下巨大的冰块骨架，在呼啸的寒风中沉默地矗立着。

    整个冰城宛如一个被遗弃的巨大墓场，只有零星几点、摇曳不定的微弱光芒，点缀在冰晶建筑的残骸之间，如同鬼火，更添了几分阴森与凄凉。

    “这里果然不同寻常。”方应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寒意，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试图在那些熟悉的废墟中，找到一些线索。

    他身旁的长老们也纷纷凝神戒备，手中的法器光芒隐隐闪烁，不敢有丝毫大意。

    风鹰走在队伍最前方，他同样是妖族，对这股妖气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熟悉。

    就在众人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这片死寂之地时。

    “嗷——！”

    “吼——！”

    几声怪叫响起，几只形如狼鼠、浑身覆盖着冰晶的小妖率先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带着扑面的腥风和恶臭。

    说是小妖，其实体型足有一丈之巨。

    紧接着，一些原本潜伏在阴影中的小妖，或许是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更多的阴影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睛在废墟间亮起，将风鹰一行人团团围住。

    这些小妖虽然个体实力不强，但数量众多，且天性凶残，尤其是在这妖气弥漫、杀戮气息浓厚的环境中，在看到一众人族闯入它们的地盘后，更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变得敌意十足。

    方应元等人虽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小妖袭击感到意外，但他们的实力摆在那里，对付这些低阶小妖，确实如同捏死蚂蚁一般简单。

    然而，他们却都按兵不动，没有主动出手，并非是他们仁慈，而是因为风鹰就在一旁看着呢！

    这是他的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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