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市也是如今毕方城外城第二大区。
它的正北面临近黄河,距离靠港基地也只有不到五十公里的距离。
靠港基地,是之前小鬼子修建的一处物资中转站。
如今,这里早已换了主人。
半弧形的城墙像一只巨臂,从陆地伸向河岸,将整个基地环抱其中。
城墙高十六米,厚八米,钢筋混凝土浇筑,表面布满了丧尸的血迹和修补的痕迹。
城墙上每隔五十米设一座岗楼,楼顶架着重机枪和防空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海天相接的方向。
基地内部,清一色的灰白色建筑,方正、简洁、规整,带着明显的小鬼子建筑风格。
没有多余的装饰,每一寸空间都被精确计算过。
仓库、兵营、指挥所、弹药库,按照战时标准排列得整整齐齐,连窗户的间距都是一样的。
街道笔直,十字交叉,像一张铺开的棋盘。
但如今,这些建筑上已经看不到小鬼子的痕迹了。
每面墙上都喷涂着毕方城的徽章,一只展翅的毕方兽,赤红色的纹路在灰白色的墙面上格外醒目,像一团燃烧的火。
城墙上,一队黑色军装的士兵正在巡逻。
他们的军服是毕方城特制的,通体黑色,立领,胸前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只毕方兽,展翅昂首,栩栩如生。
肩章上没有军衔标识,取而代之的是右臂上一道道银色的斜杠。
每一道杠代表参加过一场大型战役。
有的士兵臂章上只有一道两道,有的三道四道,而站在哨位上的那个老兵,臂章上密密麻麻地排了六道。
这些横杠在毕方军里,那就是荣誉的象征。
六场大型战斗,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仗。
他们站在那里,身体纹丝不动,像钉在城墙上的钉子。
目光平视前方,瞳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经历过生死之后才会有的沉静和从容。
手中的撕裂者步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标准的战斗警戒姿势。
不是摆拍,不是作秀,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风吹过来,黑色的军装在风中微微摆动,胸口那只毕方兽像是要展翅飞起来。
城墙上,两个人并肩走着。
旅长姓赵,赵铁军,四十出头,皮肤黝黑,脸上的沟壑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他原本是张君山手下的一个团长,也是和张君山一起,从宜市安全区里逃出来的人。
当然,也是跟随李凡,走过一千七百多公里的末日丧尸路的老人。
同时也是二阶异能者。
他的军装和其他士兵一样,黑色的,胸口的毕方兽也是暗红色的。
但右臂上的银色斜杠从肩膀一直排到肘部。
那是十二道,十二场大型战役。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靴子踩在水泥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参谋长姓孙,孙正平,三十七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但他右臂上的银杠也有八道。
是从黎鳌山基原先的小鬼子奴隶营里解救出来的人。
他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港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老赵,德市基地昨天那些车辆到底运的啥?弄清楚没?”
孙正平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
“派人跟着去摸清楚了,装的不是物资,是工程队。
说是要在他们原先的一个遗弃的安全区地头上,也扩建一个码头。”
赵铁军脚步不停,脸色一凝:
“扩建码头?他们要干嘛?”
孙正平眼神也变得有些冷冽,缓缓的摇摇头。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个地理位置正出海口到咱们这里的航道上!”
赵铁军收起手里的平板电脑,转头看向城墙之外。
“德市那帮人,最近蹦跶得挺欢。
昨天肖总参谋长还亲自给咱们打电话叮嘱过,要防着他们。
据听说,这次上京的统战大会上挤兑咱们毕方城,现在又跑到咱们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这德市基地,打的什么算盘,瞎子都能看出来。
还有邢市也不消停。”
孙正平划了一下平板,调出另一份情报。
“他们的侦察船三天两头在咱们海域转悠,说是‘例行巡逻’,但航线一次比一次靠北。
最远的一次,离咱们港口不到十五海里。”
赵铁军停下脚步,转过身,靠着城墙,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装卸物资的士兵身上。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箱子都码得整整齐齐,每一个步骤都像被精确计算过,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时间。
“他们应该是想先从咱们这里起手,想通过咱们的战斗力,探一探毕方城的底子。”
赵铁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看看毕方城是不是真的像传说的那么硬。
看看咱们这支军队,是不是纸糊的。”
孙正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自信,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
“那就让他们试试,敢伸手,就剁了他们爪子。”
赵铁军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就在这时,城墙下的哨兵突然立正,转身朝着城墙上喊了一句:
“旅长!
前哨消息,城主回来了!
房车正朝咱们这边开过来,还有不到二十公里!”
赵铁军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从沉稳变成了激动,眼睛里的光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城墙内侧快步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孙正平。
“老孙,我这军容怎么样?”
孙正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又把胸口的毕方兽徽章正了正:
“行。倍儿精神。”
“你把眼镜擦擦。”
“擦了擦了。”
孙正平推了推眼镜,声音也有些发紧。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种笑容不是官场上的客套,不是应付差事的敷衍,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赵铁军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城墙的楼梯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一倍。
孙正平跟在后面,步子也大了,手里的平板差点没拿稳。
两个人几乎是跑着下了城墙,跑到基地门口,站定,整理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条通向远方的公路。
房车内。
李凡放下手中的茶杯,透过车窗看到了远处那座半弧形的城墙,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一晃眼,距离上次来这里,都一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