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陈稳掌心下纹丝不动，可指尖碰着那“以毒攻毒”四个字时，底下传来轻微震动。他收回手，后退半步。

    赵刚蹲在地上，用刀尖划了道线。“门不开，路总得走。”他说，“后面没退路，前面就不是死路。”

    王强已经把登山绳缠回腰间，检查了一遍挂钩和锁扣。他抬头看了眼溶洞入口——一道窄缝，黑得看不见底。

    孙莉站得离石门远些，手里攥着断裂的背包链。她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门框上方的刻字，像是想看出什么不同。

    陈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打开一角，倒出几粒紫黑色的结晶。这是他们从毒花溪带出来的毒液凝块，是林悦用匕首刮下来的残留物。

    “试试这个。”他说。

    他走到门前，把一粒结晶按进“毒”字的凹槽里。晶体接触石面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冒起一缕淡紫色烟雾。紧接着，地面微微震颤，石门侧面的一块岩壁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

    空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湿冷和腐味。

    “通了。”赵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王强取下肩上的照明灯，率先迈步进去。灯光照在岩壁上，显出层层叠叠的钟乳石，尖端不断滴落黑色液体，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孙莉跟在最后，脚步放得很轻。通道不宽，仅容两人并行，头顶低处需要低头才能通过。

    走了约莫十分钟，地面开始出现积水。水很浅，但颜色发暗，踩进去能感觉到黏稠的阻力。

    赵刚踢了块碎石进水坑，石头沉下去一半，就被某种东西裹住，慢慢拉进了深处。

    “不对劲。”他说。

    话音刚落，前方滴落黏液的钟乳石突然剧烈晃动。一串黑影从顶端滑下，砸进水里，溅起大片墨汁般的液体。

    那液体落地后没有散开，反而像活物一样迅速蔓延，朝众人脚边爬来。

    “退！”陈稳喊。

    队伍快速后撤，但黏液速度更快，眨眼间已追上赵刚的鞋底。他猛地抬脚，可鞋底已被黏住，用力一挣，鞋底撕裂，人也摔倒在地。

    王强冲上前，一把拽住他胳膊往回拖。赵刚脱了只鞋，光着一只脚往后跑。

    黏液在身后翻滚，像有意识般紧追不舍。它碰到照明灯掉落的金属支架，发出“滋滋”声，支架表面迅速腐蚀变黑。

    “怕火！”王强从背包里掏出应急火炬，点燃后甩向黏液前端。

    火焰腾起，黏液立刻收缩，但只是退了几寸，随即从两侧分流，继续包抄。

    “烧不死。”陈稳盯着那团黑物，脑中忽然一沉。

    视野边缘浮现出一个透明沙漏，倒计时：30秒。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每一次濒死危机，系统都会启动。这一次，又来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四周。通道前方分出三条岔路，每条都黑不见底。黏液正从主道逼近，速度不减。

    沙漏：28秒。

    他看向头顶钟乳石。那些悬挂的石柱粗细不一，有些连接处明显脆弱。如果能制造塌陷，或许能挡住一段路。

    沙漏：25秒。

    “王强，炸药还有吗？”他问。

    “有一块。”王强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块塑性炸药，“但不知道能不能引燃。”

    “能引爆就行。”陈稳指着最左侧岔道上方的钟乳群，“贴那里，我们走中间那条。”

    王强点头，抱着炸药往前冲。黏液察觉到动静，立刻转向扑来。

    陈稳抽出随身短刀，扔向右侧通道。刀身撞在岩壁上发出脆响，黏液短暂偏移方向。

    就这一瞬，王强已将炸药按进钟乳石根部，拉燃引信，翻身滚回。

    “趴下！”

    轰的一声，碎石崩飞，大量钟乳石断裂坠落，砸进黏液堆里。黑液被压住一部分，其余翻腾着试图绕行。

    “走！”陈稳挥手，带头冲进中间岔道。

    队伍迅速前进，身后崩塌声不断，黏液被暂时阻隔。

    通道越走越低，空气越发潮湿。地面坡度加大，脚下打滑。孙莉几次差点摔倒，都被赵刚扶住。

    沙漏归零的瞬间，陈稳脑中闪过一条清晰路径：右转→直行二十步→左拐尽头跳崖。

    他没多想，直接下令：“右转！快！”

    众人依令行动。刚转入右侧支道，身后传来黏液突破障碍的声音。它顺着碎石堆爬过，速度比之前更快。

    “它追上来了！”孙莉回头喊。

    黏液已经进入支道，贴着墙壁流动，像一张铺开的黑网。

    陈稳盯着前方，数着步子。十九、二十。

    “左拐！”

    他猛地拽过孙莉，三人一同拐入尽头的小口。通道到这里戛然而止，前方是悬崖，下方黑乎乎一片，不知多深。

    黏液紧随而至，堵住入口。

    赵刚喘着气：“完了，没路了。”

    王强摸了摸岩壁，发现几处凸起可以借力。“能下去。”他说，“但得一个一个来。”

    黏液在洞口停下，没有立刻进攻。它缓缓上升，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头部位置凹陷出两个空洞，像是在“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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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有意识？”孙莉缩在角落。

    陈稳没答。他伸手进布袋，抓出三粒毒液结晶，握在掌心。

    刚才沙漏提示的逃生路线，终点是跳崖。可现在没人敢跳。

    他盯着黏液人形，忽然明白过来——这东西怕毒。

    他们带来的毒晶，是唯一能对抗它的武器。

    “赵刚，把刀给我。”他说。

    赵刚愣了下，递出短刀。

    陈稳将毒晶压在刀尖，用力磨擦，让粉末附着在金属表面。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黏液人形掷出短刀。

    刀尖刺入“胸口”瞬间，紫雾爆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

    黏液剧烈扭曲，人形崩解，重新化作液态后退数尺，在地上缩成一团，不再靠近。

    “有效！”赵刚低声说。

    王强抓住机会，第一个顺着岩壁往下攀。他动作稳健，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孙莉，你第二个。”陈稳说。

    孙莉咬着嘴唇，抓住凸起的岩石，一点点往下挪。她的腿在抖，但没停下。

    赵刚最后一个准备下去。他刚踩上第一处落脚点，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碎裂声。

    一块钟乳石松动，正对着孙莉头顶的位置摇摇欲坠。

    “小心！”他大吼。

    孙莉抬头瞬间，陈稳已经冲过去，一把将她推开。

    石块砸落，溅起水花，正好落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

    赵刚趁机下滑，三人陆续落地。

    陈稳最后一个攀下来。他手指刚离开岩壁，上方整片钟乳群开始龟裂，大片黏液从裂缝中渗出，汇聚成新的黑潮，沿着崖壁缓缓向下流淌。

    “它没完。”王强说。

    陈稳看着眼前三条岔道，每条都通向未知。他们刚逃出一处绝境，又被逼入另一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最后一粒毒晶。

    黏液还在往下爬。

    他的手伸向腰间，抽出备用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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