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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章 身为漼氏后人的底气
    马车碾过碎石路,发出硌硌的声响。

    时宜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逝的荒原,眼眶还带着未褪的红。

    风卷着沙砾扑在脸上,像极了上一世在雁门关外,她站在城楼上看他领兵出征时的模样。

    那时也是这样的风,这样的天,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道,那一眼便是永诀。

    心口忽然抽痛起来,她下意识按住衣襟,指腹下的鎏金令牌硌得生疼。

    这令牌凉冰冰的,却比什么都滚烫,烫得她鼻尖发酸。

    “在想什么?”

    漼风勒住缰绳,马车慢了些,他回头看她。

    “脸色这么差。”

    时宜摇摇头,将令牌塞进袖中。

    “没什么。”

    她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那些灰蓝色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阿兄,你说我们能赶得及吗?”

    “姑母既已动用鎏金令牌,秦九他们定会拼命。”

    漼风的声音沉了沉。

    “只是雪山冰莲长在七千尺的断崖上,这个时节又多雪崩,怕是……”

    他没说下去,但时宜懂。

    就像上一世,所有人都说周生辰不会反,可最后他还是被行了剔骨之刑;所有人都说她会嫁入东宫,可她还是从城楼上跳了下去。

    命运这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人的祈愿就变得仁慈。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在西州的雪夜,她抱着琵琶坐在廊下,周生辰披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提着壶温热的梅子酒。

    “时宜,明日教你看兵书吧,学会了,至少下次还能帮师父参谋参谋。”

    那时她还娇憨,缠着他要先听故事,他拗不过,便坐在她身边,讲漠北的风沙,讲南疆的瘴气,讲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山川湖海。

    那时多好啊,那时他还没有背负谋逆的污名,她也还不是太子妃,他们只是南辰王府里的师徒,是彼此在这世间最亲近的人。

    可为什么走着走着,就成了那样的结局?

    “阿兄,你说人真的有前世吗?”

    时宜忽然轻声问。

    漼风愣了愣,随即失笑。

    “佛门才讲轮回,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时宜没回答,只是望着车窗外掠过的篝火。

    那是漼家商队的驿站,篝火旁的护卫见到鎏金令牌,纷纷跪地行礼。

    她看着那些恭敬的身影,忽然想起上一世,漼家也是这样护着她。

    那时她被禁在东宫,阿娘悄悄派人送来西州的核桃,说那是周生辰让人捎来的。

    她被逼着穿嫁衣时,是阿娘挡在房门前,对太子说。

    “我漼氏的女儿,要嫁也得嫁心甘情愿之人。”

    原来两世都是这样。

    她的阿娘,从来都懂她藏在心底的那些话。

    上一世她跳城楼前,最后见到的人也是母亲。

    三娘子抱着她冰冷的身体,没有哭,只是一遍遍抚摸她的发,说。

    “我的小十一,终于自由了。”

    那时她才明白,母亲早就知道她对周生辰的心思,只是碍于世俗礼教,从未点破。

    这一世,母亲竟能为了周生辰,动用压箱底的鎏金令牌。

    时宜想起母亲在禅房里的模样,想起她对周生辰说“你若敢死,我便让南辰王府陪葬”时的眼神,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傻丫头,哭什么。”

    漼风递来帕子,语气无奈。

    “等救回师父,看我怎么跟他说就是他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时宜接过帕子擦泪,却摇摇头。

    “不怪他。”

    是真的不怪。

    上一世他受剔骨之刑,却始终没说过一句怨她的话。

    这一世他中蛊毒,明明痛得冷汗涔涔,却还笑着说“护你是应当的”。

    他从来都没错,错的是这世道,是那些强加在他身上的枷锁。

    就像此刻,他明明可以不管中州的安危,明明可以转身回西州,却偏偏为了护她,留在这里承受蛊毒的啃噬。

    他总是这样,总是把别人的安危看得比自己重,重到让人想怨,却又怨不起来。

    马车在驿站停下,护卫送来热腾腾的羊肉汤。

    时宜没胃口,只是捧着汤碗发呆,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恍惚间竟像是看到了周生辰的脸。

    他坐在对面,正低头给她剥核桃,指尖沾着碎壳的碎屑,侧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漼风推了推她的胳膊。

    时宜回过神,碗里的汤已经凉了。

    她放下碗,走到驿站外的高坡上,望着西北方的星空。

    那里的星星很亮,像极了西州的夜空。

    上一世她总爱在夜里偷偷爬起来,坐在屋顶看星星,周生辰发现了,也不责怪,只是搬来梯子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看。

    “师父,天上的星星会掉下来吗?”

    那时她问。

    “会啊。”

    他指着最亮的那颗。

    “那颗叫北辰,若是它掉了,天下就要大乱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就是这世间的北辰。

    他在时,四海安宁。

    他不在了,乾坤倾覆。

    心口的痛又涌上来,比蛊毒更甚。

    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一世他会不会好起来,会不会有一天,他们能真的回到西州,看一场完整的雪,骑一次最快的马,就像他答应过的那样。

    “在这儿愣着做什么?”

    漼风走过来,递给她一件披风。

    “夜里风大,别着凉了。秦九派人来报,说明日一早就能到雪山脚。”

    时宜接过披风披上,那上面还带着炭火的温度。

    她望着远处的雪山,那些银白的峰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阿兄,若是……若是找不到冰莲呢?”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听见。

    漼风沉默了片刻,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那就去找别的法子。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时宜点点头,却知道他在安慰她。

    就像上一世,所有人都安慰她说周生辰会回来,可他终究没能回来。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总会”,更多的是“再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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