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今天……又失败了啊……”
繁星门口,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后藤一里抱着膝盖,蜷缩在Livehoe门口的台阶角落里,把脸埋在臂弯里,发出了一声有气无力的的叹息。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执行幽灵前辈发布的伟大任务。
那就是接触并尝试邀请喜多郁代加入结束乐队。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甚至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早晨上学路上,她提前蹲守在喜多郁代上学必经之路的拐角,暗中观察。
结果因为过于紧张,在对方和朋友谈笑风生地走近时,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回墙后,脑袋咚一声磕在消防栓上,疼得眼泪汪汪,还被路过的同学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好几眼。
第一次接触,未遂。
午休时间,她鼓起勇气,决定在相对安全的天台进行偶遇。
结果发现喜多郁代被至少五个朋友围着,正开心地分享便当,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后藤一里只敢躲在通往天台的门后,透过门缝窥视,内心疯狂计算着突破现充包围网的成功率,最终得出无限接近于零的结论,默默退散。
第二次接触,未遂。
放学后她又重整旗鼓,决定保持十米以上安全距离,观察喜多郁代的行动路线和习惯。
结果因为太过专注或者说紧张,不小心跟进了女厕所,在喜多郁代疑惑的目光和同学,你还好吗?的问候中,面红耳赤,语无伦次地逃了出来。
第三次接触,惨败,并留下了疑似变态跟踪狂的嫌疑。
整整一天,别说搭话了,她连和喜多郁代对视超过一秒的勇气都没有。
明明应该是光明正大去询问对方意愿的招募,硬生生却被她玩成了潜伏跟踪加社会性死亡的反复横跳。
“啊……总感觉今天一整天,我的行为模式就像个标准的痴女跟踪狂一样……”
后藤一里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充满了自我厌弃。
“会不会已经被别人注意到了?”
“会不会明天学校里就开始流传有个粉色头发的阴角在偷偷跟踪喜多同学的恐怖传闻啊……”
“呜呜呜,我不要这样……我明明只是想邀请她当主唱而已……”
就在她被自己想象的可怕未来压得喘不过气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在她身边响起:
“不会的。”
随着声音,那个长大后的幽灵一里,如同雾气般悄然浮现在她身旁。
她看着缩成一团,散发着浓重阴郁气息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同时伸出半透明的手,温柔地虚抚过对方因为沮丧而显得有些暗淡的粉色头发。
“那就……等明天再做尝试好了。不用太着急,也不用太勉强自己。慢慢来。”
“毕竟改变……不是一天就能做到的事情。”
幽灵一里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安抚。
“呜呜呜,前辈……”
闻声,后藤一里抬起头,蓝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泪花,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看着幽灵一里
“你怎么才出现啊!今天……今天我都快要社会性死亡了!为什么你不能直接帮我?比如……比如上我的身,或者用你的幽灵能力直接跟喜多同学说?”
“反正我们都是同一个人嘛!用前辈的经验和魅力,一定可以轻松搞定的吧!”
面对自己的哭诉和作弊请求,幽灵一里那半透明的脸上露出了更加无奈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我、我这是在训练你呀,小波奇。”
“毕竟……你总不能一直这么害怕和人接触,对吧?”
“有些事情,总要自己迈出第一步的,我……我只能给你指个方向。”
她说得一本正经,充满了前辈的良苦用心。
她才不会承认,其实就算重来一次,面对那个笑容灿烂,身边永远围绕着人群的喜多郁代,她其实还是会忍不住犯怵,还是会感到一阵社交恐惧症患者特有的寒意。
让现在的自己去面对,也算是一种……同步率训练?
“这,这样啊……”
后藤一里虽然觉得有点道理,但还是瘪了瘪嘴,委委屈屈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而就在她还想继续抱怨今天的悲惨遭遇时,两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原本还飘在身边,一脸淡定和鼓励的幽灵一里,突然浑身一僵,半透明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慌张。
“啊~啊~~不好!”
同时,她发出一声刻意拉长的叹息,抬起手扶住额头,身体开始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变淡,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
“我的……能量……好像又不够了……果然指导后辈……消耗太大了呢……小波奇……加油哦……前辈我……先去……休,息,了……”
话音刚落,不等后藤一里反应,幽灵一里的身影就以比出现时快十倍的速度迅速变淡,透明,化作点点微光,眼看就要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唉???前辈?!!”
面对这一幕,后藤一里大惊失色,猛地从台阶上跳起来,伸手就想去抓那些消散的光点。
“你怎么又要走了?!至少……至少也陪我进到繁星里面再消失啊!”
“我,我一个人进去压力好大!前辈!不要走啊!至少告诉我明天具体该怎么跟喜多同学搭话啊!!!”
她的哀嚎声在繁星门口回荡,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挥舞,试图挽留那即将彻底消失的外挂。
而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疑惑的熟悉女声在身后响起。
“小波奇?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刚才好像在喊什么……前辈?”
闻声,后藤一里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只见伊地知虹夏正和背着贝斯盒的山田凉一起,站在不远处。
两人都微微歪着头,用好奇和一如既往的淡漠但似乎也带着一丝探究的眼神,看着正以一个诡异姿势跪在地上,双手伸向空中,表情崩溃的自己。
此刻,那个幽灵前辈的身影,在她转身的瞬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啊!没、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面对对方的疑问,后藤一里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拼命拍打着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因为极度窘迫而拔高
“我,我只是在……在练习手指操!对!手指操!”
“吉他手需要灵活的手指嘛!啊哈哈……刚才是在做拉伸!前辈什么的……一定是虹夏同学你听错了!是伸展!嗯!”
她语无伦次,编造着漏洞百出的借口,脸颊因为紧张和撒谎而涨得通红。
她可不敢把幽灵前辈的事情说出来,那绝对会被当成精神有问题或者中二病晚期患者的!
尤其是在看起来就很靠谱的虹夏和总是很冷静的凉面前!
而面对这一幕,伊地知虹夏眨了眨眼,看了看干笑不止的后藤一里,又看了看她刚才对着空气伸展的方向,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善良的她并没有深究,只是笑着拍了拍后藤一里的肩膀:
“这样啊~那我们快点进去吧,会议要开始了哦!”
说着,她率先推开繁星那扇略显沉重的门,熟悉的音乐声和略带凉意的空调风瞬间涌出。
一旁的山田凉也淡淡地嗯了一声,不过目光又在后藤一里那依旧泛红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跟着虹夏走进了繁星。
“嗯,嗯!”
而最后的后藤一里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跟在虹夏和凉的身后,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溜进了繁星。
练习室里,灯光已经调好,乐器也基本就位。
三人放下乐器,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后藤一里坐在自己的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吉他背带,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终于,她像是鼓足了勇气,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怯怯地开口问道:
“那个……话说起来……白……啊!是雨宫同学……他什么时候到啊?”
“啊,白啊,”
伊地知虹夏一边调整着镲片的高度,一边随口答道
“他刚才发消息说已经出门了,应该快……哦?”
她的话音未落。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他标志性的黑色键盘琴包,出现在了门口。
冰蓝色的头发有些被风吹乱,红色的眼眸在看到室内三人时,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浅笑:
“抱歉,稍微有点事耽搁了。我没来晚吧?”
伊地知虹夏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又指了指刚刚坐下的后藤一里:
“这难道就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而雨宫白的目光顺着虹夏的手指,自然地落到了角落里那个正偷看自己,被发现后瞬间满脸通红,差点把头埋进吉他里的粉色脑袋上。
看着她这副过度反应的模样,雨宫白眨了眨眼,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于是乎,他一边从琴盒里取出键盘,一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歪了歪头,用那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气,悠悠地抛出了一段耳熟的台词:
“嗯……此情此景,让人不禁想赋诗一首啊”
“风从虎,云从龙,龙虎英雄傲苍穹啊~”
“噗”
话音刚落,正在准备固定踩镲的伊地知虹夏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她扶着嗵鼓,肩膀笑得一抖一抖,好半天才喘过气,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用鼓棒虚指着雨宫白,用混合着无奈和好笑的语气大声吐槽:
“喂!小白!那是刘备的经典台词啦!而且气氛完全不对好不好!”
“拜托你,这种时候不要突然玩这种老掉牙的三国梗!”
“再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啊不对,是扎聋你的耳朵!”
“嘿嘿……”
雨宫白被吐槽了也不恼,反而像是恶作剧成功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而一旁从鼓组后面走出来的伊地知虹夏拍了拍手,清脆的击掌声在练习室里回荡,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啦好啦,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第一届纽带乐队成员会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