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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 冰眸裂虚妄,孤舟渡死渊
    苏清语冲出沙洞,毫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星涡阵图指引的方向疾驰。融合后的钥匙碎片在她怀中微微发烫,那指向未知坐标的牵引感愈发清晰。

    必须找到下一块碎片!必须揭开归墟与天玄祖师、与老祖之间的惊天秘辛!

    然而,仅仅飞遁半日,她怀中的钥匙碎片猛地一震,那股指向远方的牵引感骤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警兆!

    这感觉…来自天玄圣地!来自老祖!

    “不好!”她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顾一切地冲向落霞山脉!

    一定是老祖出事了!是再次失控?还是有强敌突破了圣地防御?!

    她心急如焚,体内灵力疯狂燃烧,甚至不惜动用损耗本元的秘术,只为更快赶回!

    …

    天玄圣地。

    偏殿之内,秦陌依旧抱膝而坐。

    但此刻,他那万古空茫的识海,正被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暴戾所充斥!

    苏清语的离去,如同抽走了最后一丝能让他感知到“外界秩序”的微弱锚点。那源自“归墟”本源的、被强行剥离放逐的冰冷孤寂感,失去了唯一的、微弱的“温度”调和,如同决堤的冰海,彻底淹没了一切!

    颅腔内,那两点冰裂星芒炽亮到极致,甚至透出狰狞的血色!

    无数混乱的碎片在他脑中疯狂冲撞:

    ——冰冷的青铜棺壁!撕裂星河的放逐剑光!万灵死寂的哀嚎!

    ——无数充满贪婪、恶念的窥探神识,如同蛆虫般啃噬着他的沉眠!

    ——还有…那张无形的、笼罩一切的、阻止他回归“源头”的…巨网!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暴怒的低吼,猛地从殿内传出!声音不大,却瞬间穿透了所有阵法禁制,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刺入圣地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噗!”

    “老祖!”

    所有弟子同时抱头惨叫,修为弱者瞬间昏死,就连几位元婴长老也神魂剧震,骇然望向偏殿!

    下一刻!

    轰隆——!!!

    整座偏殿,连同周围百丈区域,空间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不是崩塌,而是彻底的湮灭!化为一片绝对虚无的黑暗!

    秦陌的身影自那虚无中缓缓升起!

    玄袍猎猎,黑发狂舞!周身缠绕着实质化的、漆黑如墨的归墟死气与猩红如血的暴戾能量!那双空洞的眸子已彻底化为冰裂血渊,目光所及之处,万物凋零,法则崩坏!

    “扰…吾…清…静…”

    “死!”

    他猛地抬手,对着虚空狠狠一抓!

    千里之外,数道原本因忌惮而远远窥探的神识,如同被无形巨手捏住,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噗噗几声,彻底湮灭!其本体无论相隔多远,皆在同一时刻神魂俱灭!

    圣地之内,所有弟子如坠冰窟,恐惧到极致!

    此时的秦陌,已不再是茫然的沉睡者,而是化身为…毁灭的化身!

    就在这毁灭即将彻底爆发,席卷整个圣地之际——

    “老祖!住手!!”

    一道青虹撕裂长空,苏清语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冲入圣地,不顾那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能量场,强行冲到秦陌前方百丈之处,嘶声呐喊!

    她嘴角溢血,发丝凌乱,显然赶路途中已受内伤,但眼神却充满了决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秦陌那毁灭的动作猛地一滞。

    冰裂血渊般的眸子,缓缓转动,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疯狂肆虐的归墟死气与暴戾能量,似乎遇到了一颗投入沸水中的冰粒,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是…你…”干涩、沙哑、仿佛亿万年来未曾开口的声音,艰难地从他喉中挤出,带着无尽的混乱与一丝…极淡的…辨认。

    “是我!”苏清语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苦,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将怀中那枚散发着微弱星涡光芒的钥匙碎片高高举起,“老祖!你看!我找到了…可能与您来历相关之物!我们或许能找到…归途!”

    那钥匙碎片的光芒,与秦陌周身肆虐的归墟死气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秦陌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碎片,眸中的血色与混乱似乎消退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茫然与…渴望?

    “…归…途…”他喃喃低语,周身的毁灭性能量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苏清语见状,心中稍定,正欲继续安抚。

    突然!

    秦陌猛地抱住了头,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嘶吼!

    “不!回…不去!枷锁…斩断了…源…头…没了!”

    更多的混乱碎片涌入他的识海——那斩断一切的剑光!那永恒的放逐!那被彻底剥离的“源头”之痛!

    “都…该死!!!”

    毁灭的能量再次爆发,甚至更胜之前!他猛地抬手,一道混合着归墟死寂与血色暴戾的光柱,无差别地轰向下方圣地!

    “不!”苏清语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催动全部修为,祭出所有法宝,挡在那光柱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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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这无异于螳臂当车!但她不能退!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苏清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所有法宝瞬间化为齑粉,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

    然而,那毁灭光柱却在即将湮灭圣地的最后一刻,猛地偏移了半分,擦着主殿边缘,轰入了远方的山脉之中!

    轰隆隆!!

    数座山峰瞬间化为虚无!

    秦陌保持着挥出的姿势,冰裂血渊的眸子死死盯着苏清语抛飞的身影,那疯狂的神色中,竟挣扎着一丝极其艰难的…克制?

    “呃…”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周身的毁灭能量剧烈翻腾,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内部冲突。

    最终,他猛地收回手,看也不看下方惊骇欲绝的弟子,身影一晃,瞬间消失在那片破碎的虚空之中。

    只留下一句冰冷破碎、回荡在天地之间的呢喃:

    “…别…再…离开…”

    圣地死寂。

    幸存弟子瘫倒在地,如同经历了一场末日浩劫。

    苏清语重重砸落在地,又喷出几口鲜血,伤势极重,却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那片逐渐弥合的空间裂缝,眼中充满了震撼、后怕,以及…一丝更加复杂难明的情绪。

    老祖最后那句话…是因为她的离开,才引发的这场失控吗?

    她…似乎成了平衡他那万古孤寂与毁灭力量的关键…“锚点”?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与…责任。

    她艰难地爬起身,擦去嘴角血迹,目光望向怀中依旧散发着微光的钥匙碎片。

    寻找碎片的旅程,必须继续。

    但下一次离开,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否则,整个圣地,都可能为她探寻真相的举动…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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