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正在继续，但李大壮的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二百斤的身躯在混沌之力的控制下扭动着，曲棍球面具早就掉在地上被踩烂了，汗水把印花t恤浸透，动漫少女的图案都变了形。他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搅拌机，理智和疯狂、现实和幻觉，全都混在一起，打成了浆糊。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

    他一边机械地跳着广场舞，一边疯狂地寻找着什么。终于，在吧台的角落里，他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排花花绿绿的鸡尾酒，免费供应，牌子上写着"万圣节特饮"。

    【免费的酒，质量可想而知。成分表：40%工业酒精，30%色素，20%糖精，10%不明化学物质。喝了不死算你命大 (°_°)】

    李大壮扑了过去，抓起一杯紫色的液体就往嘴里灌。

    "咳咳咳——"

    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这酒的味道，像是把洗洁精、风油精和过期的葡萄汁混在一起，再加了一勺辣椒粉。但他不在乎了，他需要酒精，需要麻醉，需要忘记今晚看到的一切。

    第二杯，绿色的，味道像薄荷牙膏加洗衣液。

    第三杯，黄色的，有一股浓烈的芥末味。

    第四杯，第五杯，第六杯……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一个cos吸血鬼的瘦高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大壮："兄弟，你这是……要自杀吗？"

    李大壮抬起通红的脸，打了个嗝："我……我要忘记……忘记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的舌头已经打结了，说话含糊不清。酒精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的血管里奔涌，麻痹着他的神经，也解放着他被压抑的认知。

    十分钟后，李大壮已经彻底醉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在舞池边缘，双眼迷离，看什么都带着重影。但奇怪的是，在这种状态下，他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那些跳舞的黑袍信徒，在他眼里不再是演员，而是真正的邪教徒，身上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那个无面祭司，光滑的脸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像一个活着的噩梦。

    还有那些异界生物——劣魔、怨灵、深空眷族，它们都褪去了伪装，露出了真实的样子。

    【酒精，人类的终极卸妆水。能卸掉理性的妆，让你看到世界的素颜。可惜素颜太丑，大部分人承受不了 (╯°□°）╯】

    "都是真的……"李大壮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解脱，"老陆没骗我……都是真的……"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突然定格在了一个身影上。

    南宫夜。

    那个穿着破烂睡袍、只有一只手、还在努力维持最后体面的混沌之神。

    在李大壮的醉眼里，南宫夜的身上有光。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神性的光辉。虽然很微弱，虽然被睡袍的破洞削弱了不少威严，但那确实是属于神明的光芒。紫黑色的混沌能量在他周围流转，像是有生命的烟雾，时而凝聚成翅膀的形状，时而化作触手的轮廓。

    "神……神仙……"

    李大壮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孩子看到偶像时才会有的纯粹光芒。

    "神仙！！！"

    李大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声音之大，连电子音乐都被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然后，他冲了。

    二百斤的身躯爆发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他推开挡路的人群，像一辆失控的坦克，直直地冲向南宫夜。

    南宫夜正在跟一个黑袍信徒说话，试图维持自己"派对之王"的威严。突然感觉一阵劲风袭来，还没反应过来——

    "噗通！"

    李大壮以一个标准的滑跪姿势，准确地跪在了南宫夜面前，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右腿。

    【滑跪抱大腿，这是什么新型拜师礼？建议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 (?_?)】

    "神仙！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李大壮的声音在颤抖，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全蹭在了南宫夜的高定西裤上。那条裤子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用的是最顶级的羊绒，市价八万，现在被鼻涕糊成了抹布。

    "你……你在干什么？！"南宫夜的声音都变调了，"放开！立刻放开！"

    他想踢开李大壮，但这胖子抱得死死的，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锁在他腿上。更要命的是，他现在只有一只手（另一只还没长出来），平衡都维持不了，差点被拽倒。

    "不放！死都不放！"李大壮哭得更凶了，"神仙大哥，你收我为徒吧！我什么都愿意学！"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鼻涕，但眼神却异常真诚："我刚才都看到了！你从那个发光的门里，'biu'的一下就出来了！还会飞！还会发光！还能让所有人跳舞！"

    "这是什么？"陆仁甲和余歌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陆仁甲愣住了，"大壮？你在干嘛？"

    李大壮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陆仁甲："老陆！你看！是神仙！真的是神仙！"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南宫夜对不对？他不是普通人！他是神仙！我亲眼看到的！"

    【恭喜李大壮，你是全场唯一一个把真相说出来的人。可惜你喝醉了，没人信 (￣▽￣)】

    陆仁甲皱起眉头："大壮，你喝了多少？"

    他走过去，闻到李大壮身上浓烈的酒味，混合着各种化学香精的气味："天啊，你是把整个吧台都喝光了吗？"

    "我没醉！"李大壮大声反驳，但打了个酒嗝，喷了南宫夜一身酒气，"我清醒得很！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又转向南宫夜，眼中满是虔诚："神仙大哥，我不要钱，不要名，我就想学你那个'凭空变门'的本事！"

    "还有还有，"他越说越激动，"能不能教我怎么让人跳舞？就刚才那个，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动起来，太牛逼了！"

    南宫夜的脸色很精彩，从愤怒到嫌弃，从嫌弃到无奈，最后竟然有了一丝……困惑？

    这个醉汉的崇拜是如此纯粹，如此真诚，没有任何功利心，没有任何恐惧，只是单纯地觉得他"牛逼"，想要拜师学艺。

    这种感觉……很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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