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上的风波”
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淌过帝丹小学的校门。少年侦探团的六个身影挤在巴士的后排座位,书包堆在脚边,像座小小的彩色堡垒。光彦举着摄像机,镜头扫过窗外倒退的街景,嘴里念叨着:“今天的任务是领鸡!鸠山牧场的牧场主特意给学校送了十只走地鸡,说是感谢去年我们帮他找回了丢失的牧羊犬。”
“鸡?”元太的眼睛亮了,“是可以做成鳗鱼饭的那种吗?”
“笨蛋,是让我们养在学校农场里的。”灰原推了推眼镜,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显示着鸠山牧场的资料,“位于市郊的鸠山町,以散养家禽闻名,三年前曾有过陨石坠落的传闻。”
“陨石?”柯南凑过去,看到资料里附带的模糊照片——夜空里划过一道绿光,像被谁折断的荧光棒,“后来证实是人造卫星碎片吧?”
“官方是这么说的,但当地一直有陨石猎人在徘徊。”灰原收起手机,目光落在斜前方的三个男人身上。他们穿着冲锋衣,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绿光和照片里的陨石轨迹惊人地相似。
“那不是日冢先生吗?”步美指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他是我们班的客座讲师,教过我们天文知识。”
坐在日冢身边的男人突然拔高声音:“你确定拍到的是坠落在鸠山牧场附近?我查过气象卫星数据,那天根本没有异常天体进入大气层。”他留着寸头,说话时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正是南武敬。
第三个男人,也就是加纳昭吾,突然把手机往腿上一拍:“我亲眼看到的!绿光坠落在牧场后面的森林里,绝对是陨石!这视频要是公布出去,我能赚一大笔!”他说着点开一段视频,画面抖动得厉害,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绿光划破夜空,坠入远处的树林。
光彦下意识地举起摄像机,悄悄对准加纳的手机屏幕。不料加纳眼尖,猛地转头瞪过来:“你在拍什么?!”他一把夺过光彦的摄像机,手指在删除键上悬着,“这是我的独家素材,不准拍!”
“还给我!”光彦急得站起来,却被加纳一把推开。元太立刻攥紧拳头:“不许欺负光彦!”眼看冲突就要升级,一只手突然按住加纳的手腕。
“先生,”安室透不知何时从副驾驶座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摄像机里可能有孩子们昨天拍的课堂作业,删掉就麻烦了。”他指尖微微用力,加纳只觉得手腕一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安室接过摄像机还给光彦,又对加纳笑了笑,“陨石确实很珍贵,但用别人的好奇心赚钱,似乎不太合适吧?”
加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在安室平静的目光里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悻悻地坐回座位,把手机塞进包里。
坐在前排的小林老师连忙打圆场:“大家都是去牧场,说不定能一起发现有趣的东西呢。”她身旁的若狭留美老师突然轻轻“嗤”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若狭老师?”步美好奇地问,“您不喜欢陨石吗?”
若狭留美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掠过窗外掠过的乌鸦窝,嘴角勾起一丝嫌恶:“我不喜欢……成群结队的黑东西,吵得人心烦。”
柯南心头一震——乌鸦?乌丸莲耶的标志就是乌鸦!若狭留美每次提到与乌丸相关的线索时,总会露出类似的反应。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侧脸,阳光在她的镜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巴士驶离市区,窗外的高楼渐渐被农田取代。日冢、南武和加纳又低声争论起来,隐约能听到“牧场主”“藏起来”“分赃”之类的词。安室透看似在看风景,手指却在手机上快速敲击,似乎在发送什么信息。
工藤夜一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争吵的三人,又落在若狭留美握着包带的手上——那只手的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力克制着什么。他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柯南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三个人的背包里,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柯南点头,视线落在三人脚边的背包上——鼓鼓囊囊的形状,确实像是装着铁锹之类的工具。
“空无一人的牧场”
巴士在午后抵达鸠山牧场。生锈的铁门敞开着,门柱上的木牌写着“鸠山牧场”,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下车时,一股混合着稻草和粪便的气味扑面而来,元太却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比鳗鱼饭还香!”
“那是鸡粪的味道啦。”步美笑着推了他一把,率先跑进牧场。
众人跟着往里走,却发现整个牧场安静得诡异。养鸡场的围栏空荡荡的,几只散落的羽毛在地上打着旋儿;饲料桶翻倒在一旁,里面的谷物撒了一地,早已被晒干;远处的农舍门窗紧闭,烟囱里没有炊烟升起。
“鸠山先生?”小林老师走到农舍门口,敲了敲门,“我们是帝丹小学的,来领您捐赠的鸡。”
没有人应答。门虚掩着,轻轻一碰就开了,里面空无一人。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用黄色荧光笔圈着一行字:“陨石的位置,在……”后面的字迹被撕掉了。
“奇怪,人呢?”光彦举着摄像机,镜头扫过房间,“笔记本上的字被撕掉了,像是故意的。”
灰原走到窗边,指着窗外的墙壁:“你们看那里。”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农舍后墙有个大洞,边缘的砖石是新的,地上还有填埋的痕迹,泥土的颜色比周围深了许多。
“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出来的。”柯南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还很潮湿,应该是昨天或今天早上弄的。”
“会不会是陨石撞的?”元太眼睛发亮,“就像加纳先生视频里的绿光!”
“不可能。”日冢推了推眼镜,“陨石撞击的坑洞不会这么规整,更像是用工具挖的。”他和南武、加纳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不动声色地往森林的方向退了几步。
安室透走到大洞前,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里面混着金属碎屑。”他抬头看向森林深处,“有人在这里挖过东西,而且挖得很急。”
就在这时,步美的声音突然从森林边缘传来:“哇,这里有好多亮晶晶的石头!”
“步美!”小林老师连忙喊道,“别跑太远!”
众人追过去时,只看到地上散落着几块碎玻璃,反射着阳光,像亮晶晶的石头。步美却不见了踪影,只有她的红色蝴蝶结发卡在草丛里闪着光。
“步美!”光彦捡起发卡,声音发颤,“她肯定是被什么人带走了!”
“别慌。”柯南捡起发卡,上面沾着几根褐色的羽毛,“是火鸡的羽毛,养鸡场里没有火鸡,说明她往森林里去了。”
若狭留美突然指着森林深处:“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黑影,抱着个孩子往那边跑了。”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惊慌,手指的方向却与羽毛散落的轨迹相反。
“分成两组找!”安室透当机立断,“小林老师、光彦、柯南跟我一组,往左边找;若狭老师、元太、灰原、夜一一组,往右边找。保持联系,有情况立刻用侦探徽章呼叫。”
“我也要去找步美!”元太急得跳起来,却被若狭留美拉住。
“听话,我们分开找更快。”若狭的笑容有些僵硬,拉着元太往右边走。夜一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目光始终落在她的手上。
柯南一组往左边走时,安室透突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枚掉在地上的将棋——银色的棋子,边角有磨损的刮痕,像是被人攥了很久。“这是……”他眉头微蹙,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棋子。
“将棋?”柯南凑过去,“牧场主喜欢下将棋吗?”
安室透摇摇头,把棋子放进兜里:“说不定是步美掉的,先拿着吧。”他的眼神却有些凝重,仿佛这枚棋子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地下室的监禁与尸体”
森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小林老师的声音有些发颤:“步美会不会有事啊?这里好吓人。”
“别怕,步美很聪明的。”光彦举着摄像机,镜头照亮前方的路,“她肯定会留下线索的。”
突然,前方的树丛里传来一阵响动。安室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众人躲在树后。只见一个穿着工装服的男人从树丛里钻出来,背对着他们,正对着对讲机喊:“哥,那些小鬼好像往这边来了,要不要……”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影捂住了嘴。那人影动作极快,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男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是鸠山先生的弟弟,鸠山海辅!”柯南认出了男人的脸——资料里有他的照片,因为盗窃前科被牧场主赶出家门,“他刚才说的‘哥’,难道是牧场主鸠山义辅?”
安室透上前检查,发现男人还有呼吸,只是被打晕了。“对讲机里的人是谁?”他拿起男人掉在地上的对讲机,里面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就在这时,光彦的摄像机突然发出“嘀”的一声——没电了。四周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零星光斑。
“怎么回事?”小林老师吓得抓住安室透的衣角。
“别慌,我有手电筒。”安室透刚掏出手机,想打开手电筒,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猛地转身,却被一根突然套过来的麻袋罩住了头,紧接着一阵剧痛传来,他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柯南和光彦也没能幸免,麻袋套下来的瞬间,柯南试图按下手表上的麻醉针,却被人死死按住了手。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小林老师的惊叫声里。
不知过了多久,柯南先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微弱的呼吸声。他摸索着找到侦探徽章,按下通话键:“光彦?小林老师?安室先生?”
“柯南……”光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哭腔,“我们被关起来了,这是哪里啊?”
“好像是地下室。”柯南摸了摸四周的墙壁,粗糙的水泥质感,“安室先生和小林老师呢?”
“在这里。”安室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沙哑,“我没事,小林老师好像吓晕过去了,已经醒了。”
黑暗中传来小林老师的啜泣声:“步美……步美她怎么样了?”
“别担心,我们会找到她的。”柯南安慰道,心里却在快速思考——鸠山海辅为什么要绑架他们?对讲机里的“哥”到底是谁?
他摸索着站起来,四处走动,突然踢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什么东西?”他蹲下身,摸到布料的质感,还有……冰冷的皮肤。
“安室先生,有打火机吗?”柯南的声音有些发紧。
安室透摸索着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微弱的火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只见一个男人躺在地上,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眼睛圆睁,正是牧场主鸠山义辅!
“啊!”小林老师吓得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光彦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他死了……”
柯南凑近检查尸体,发现勒痕边缘有细微的纤维,像是麻绳留下的;尸体旁边的凳子上有一个清晰的靴印,尺码和他们打晕的鸠山海辅的靴子一致;更奇怪的是,尸体手里攥着一支黄色的荧光笔,笔尖的墨水已经干涸,和农舍笔记本上的荧光笔颜色一模一样。
“不对劲。”柯南皱起眉,“如果是被勒死的,他的手应该会挣扎,不可能紧紧攥着荧光笔。而且这靴印……太清晰了,像是故意踩上去的。”
安室透也发现了疑点:“勒痕的角度很奇怪,像是从下方勒上去的,如果是别人动手,应该是从后方或侧面。”他顿了顿,“更像是……自己把绳子套在脖子上,然后站在凳子上跳下来。”
“自杀?”光彦瞪大了眼睛,“那他弟弟为什么要绑架我们?”
柯南没说话,目光落在尸体旁边的地面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形状很像字母“N”。
就在这时,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谁?”柯南举起打火机照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蜷缩在那里,脸上有瘀伤,正是安室透的下属,风见裕也!
“风见先生?”安室透惊讶地走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风见裕也挣扎着坐起来,声音沙哑:“我、我来调查陨石猎人的事,昨天跟踪南武敬到这里,被鸠山海辅打晕了,关在这里……”他指了指鸠山义辅的尸体,“早上听到他和牧场主吵架,好像是为了一块石头,后来就听到凳子倒地的声音……”
“陨石。”柯南恍然大悟,“鸠山义辅找到的陨石,被他弟弟和陨石猎人盯上了。他为了保护陨石,或者说……为了保护某个秘密,选择了自杀,还故意留下了线索。”他拿起那支黄色荧光笔,“农舍笔记本上被撕掉的部分,应该就是陨石的位置,而他手里的荧光笔,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森林里的线索与追踪”
与此同时,灰原一组正在森林右侧搜寻。元太拿着树枝在前面开路,嘴里不停地喊着步美的名字;夜一跟在后面,留意着地上的痕迹;若狭留美看似在四处张望,手指却在口袋里捏着什么,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已经黑了,显示电量耗尽。
“我的手机没电了。”灰原晃了晃手机,“你们的呢?”
元太掏出手机,屏幕也是黑的:“刚才还剩一格电,怎么突然就没了?”
若狭留美叹了口气:“我的也没电了,可能是这里信号太差,耗电太快。”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是她刚才故意把手机调成了手电筒最大功率,才耗光了电量。
灰原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按下了侦探徽章:“柯南?能听到吗?”
徽章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柯南断断续续的声音:“……步美……陨石……南武……”
“信号不好。”灰原皱起眉,“但提到了步美和南武敬,还有陨石。”
“步美肯定是被南武抓走了!”元太急得想往回跑,却被夜一拉住。
“等等。”夜一指着地上的脚印,“有两组脚印,一组是小孩的,应该是步美;另一组是成年人的,穿着登山靴,往那边去了。”他顿了顿,“还有一组脚印,是往相反方向的,像是故意引开我们。”
若狭留美立刻说:“那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元太往这边追,你们往那边?”
“不行。”灰原立刻反对,“分开太危险,而且我们需要保持联系。”她看向夜一,眼神里带着询问。
夜一点头:“跟着步美的脚印走,她很聪明,肯定会留下线索。”
他们跟着脚印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地上有几根烧焦的树枝,旁边还有一道长长的沟壑,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
“步美说过‘光束、焦枝、长沟’。”灰原回忆着柯南刚才断断续续的话,“焦枝就是烧焦的树枝,长沟是这个……光束呢?”
“会不会是陨石坠落时的光?”元太指着沟壑的尽头,“那里的泥土颜色不一样,像是被高温烧过。”
灰原蹲下身,摸了摸那片泥土,指尖传来温热的感觉:“温度还没完全散去,说明不久前这里确实有高温物体。”她突然想起柯南的话,“他让我们用矿泉水、牛奶和侦探手表做照明装置,用胶带和油性笔做黑光灯……”
“丁达尔效应。”夜一立刻明白了,“当光线穿过胶体时会出现光路,牛奶和水混合就是胶体,侦探手表的灯光可以当光源。”
元太赶紧从包里掏出矿泉水和牛奶——那是他准备路上喝的。灰原将两者按比例混合,倒入透明的塑料瓶里,然后让夜一打开侦探手表的灯光,从瓶底照上去。果然,一道清晰的光束从瓶口射出,在空气中划出一条明亮的光路。
“用来照明的话,范围太小了。”元太挠了挠头。
“不是用来照明的。”灰原笑了笑,“是用来找荧光物质的。鸠山义辅用黄色荧光笔标记了陨石的位置,而荧光物质在特定光线照射下会发光。”她撕下胶带,缠在另一个塑料瓶上,在瓶身划开一道细缝,将混合液倒入,再用油性笔涂黑瓶身——简易黑光灯完成。光束透过细缝射出,照向焦枝旁的泥土,一道荧光轨迹突然亮起,顺着沟壑延伸向密林深处,正是荧光笔留下的标记。“找到了!”元太兴奋地喊,脚步已经抢先朝光亮处奔去。
“黑光灯下的真相”
灰原举着简易黑光灯紧随元太身后,光束在地面拖出一道幽绿的荧光轨迹,像一条指引方向的蛇。夜一留意着两侧的树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折叠刀——若狭留美落在后面几步,看似在整理被树枝勾住的衣角,实则目光始终瞟向灰原手中的装置,那眼神里藏着一种近乎贪婪的锐利,与她平日的温和截然不同。
“步美的脚印到这里就乱了。”夜一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荧光轨迹旁的泥地,“有挣扎的痕迹,像是被人强行带走。”
元太猛地回头,急得满脸通红:“那我们快追啊!”
“别急。”灰原按住他的肩膀,黑光灯转向旁边一棵老橡树,树干上赫然有半枚模糊的鞋印,边缘沾着荧光粉,“这鞋印的纹路……和南武敬的登山靴一致。”她顿了顿,目光扫向若狭,“若狭老师,您刚才说南武敬往反方向去了,是吗?”
若狭留美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点头:“是啊,我看着他往那边走的,难道记错了?”她垂下眼睑,手指绞着袖口,“可能是光线太暗了……”
夜一没说话,蹲下身用指尖拂过泥地的挣扎痕迹,指尖沾到一点湿润的土——比周围的泥土更凉,像是刚被什么东西压过。他抬眼时,恰好对上若狭投来的视线,那眼神里的警惕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荧光轨迹往树林深处去了。”灰原打破沉默,黑光灯的光束穿透枝叶,在前方的空地上照出一片散落的荧光点,“步美应该是被南武敬往这边带了,他可能想利用陨石要挟牧场主……”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元太拔腿就跑:“是步美吗?”
三人跟着荧光轨迹冲进密林深处,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停住脚步——南武敬倒在地上,额角流着血,身边扔着一把沾土的铁锹;步美缩在一棵树下,吓得脸色发白,看到他们立刻哭出声:“灰原同学!夜一同学!”
若狭留美抢先跑过去抱住步美,柔声安抚:“别怕别怕,老师来了。”她的手不经意间扫过步美背后的衣摆,动作快得像在拍掉灰尘,却被夜一尽收眼底——那是在检查步美有没有藏东西。
灰原蹲下身查看南武敬的伤势:“还有呼吸,是被打晕的。”她注意到南武敬的背包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陨石不见了。”
“肯定是他自己摔晕的!”元太气鼓鼓地踢了踢旁边的石头,“想抢陨石,活该!”
夜一却盯着南武敬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像是被绳子勒过。他又看向若狭留美,她正低头给步美擦眼泪,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块新的擦伤,形状像是被树枝刮的,可周围的树枝明明都很光滑。
“若狭老师,您刚才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吗?”夜一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若狭留美抬头时,笑容已经恢复自然:“是啊,怕你们走散。”她指了指自己的擦伤,“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不碍事的。”
灰原突然“咦”了一声,黑光灯照向南武敬的鞋底,除了荧光粉,还有一点暗红色的碎屑——不是泥土,像是某种颜料。她抬头看向若狭的鞋子,鞋边沾着的泥垢里,恰好混着同样的碎屑。
“步美,”灰原转向还在抽泣的步美,“南武敬抓你时,有没有说什么?”
步美吸了吸鼻子:“他说……‘那老头居然敢骗我,陨石根本不在农舍’……还说要去找‘藏在树洞里的真东西’……”
树洞?夜一立刻看向周围的老树,黑光灯的光束扫过树干,最终停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橡树上——树干离地半米处有个树洞,边缘沾着新鲜的木屑,还有一抹微弱的荧光。
他刚要走过去,若狭留美突然说:“我去看看吧,里面说不定有危险。”她伸手去拿灰原手里的黑光灯,指尖却在碰到装置的瞬间猛地缩回——像是被烫到似的。
灰原挑眉:“老师怕黑光灯?”
“不是……”若狭的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只是觉得这光怪怪的。”
夜一没再说话,直接走到树洞前,掏出折叠刀拨开丛生的藤蔓。树洞里果然放着一个铁皮盒,表面用黄色荧光笔写着“N”——和地下室鸠山义辅尸体旁的划痕一模一样。
“是这个!”元太兴奋地想伸手去拿,却被夜一拦住。
“等等。”夜一戴上随身携带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皮盒——里面没有陨石,只有一块沾着泥土的将棋,银色的棋子上刻着“桂马”,边角磨损的痕迹与安室透捡到的那枚如出一辙,甚至连上面的细小缺口都分毫不差。
灰原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
“羽田浩司案里失踪的那枚将棋。”夜一的声音低沉,“当年羽田浩司随身携带的护身符,案发后就不见了。”他看向若狭留美,她正背对着他们整理步美的衣领,可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步美突然指着若狭的口袋:“老师,您口袋里好像有东西在闪……”
若狭留美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口袋,可已经晚了——黑光灯的光束扫过她的裤兜,透出一枚将棋的轮廓,幽绿的荧光与铁皮盒里的棋子如出一辙。
“是你打晕了南武敬,对吗?”灰原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早就知道陨石是假的,真正藏在这里的是这枚将棋。鸠山义辅根本不是自杀,是你逼他交出将棋,他宁死不从……”
“胡说!”若狭留美猛地转身,平日里温和的眼神变得凌厉,“那是我捡到的!”
“捡到的会藏得这么严实?”夜一拿出手机——刚才他悄悄录下了若狭检查步美背后的动作,“你在找这个吧?”他点开照片,屏幕上是步美背后的衣摆,沾着一小块与南武敬背包里相同的暗红色颜料,“这是陨石涂料的碎屑,鸠山义辅用假陨石引开猎人,真正的秘密是这枚将棋。你跟踪南武敬找到这里,打晕他抢走将棋,又想嫁祸给别人。”
若狭留美紧咬着嘴唇,突然笑了:“知道又怎么样?你们有证据吗?”她伸手去掏口袋,似乎想拿出将棋,手指却顿在半空——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安室先生应该已经报警了。”灰原看着她,“地下室的风见先生能证明,鸠山义辅死前见过南武敬和加纳昭吾,而你,若狭老师,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若狭留美的脸色彻底惨白,她死死攥着口袋里的将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警笛声越来越近,她突然看向夜一,眼神复杂得像缠在一起的线:“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夜一没回应,只是将铁皮盒盖好——里面的将棋上,除了泥土,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迹,经黑光灯照射,显出与鸠山义辅指甲缝里相同的荧光反应。
“地下室的苏醒与疑云”
安室透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他猛地坐起身,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伸手一摸,摸到一片黏腻的湿意。
“安室先生!”光彦的声音带着哭腔,“您终于醒了!”
地下室里亮着手机电筒的光,小林老师扶着他,柯南蹲在一旁检查地上的痕迹。“我怎么会在这里?”安室透揉着太阳穴,记忆停留在被麻袋套头的瞬间。
“您被打晕了。”柯南指着墙角的一根木棍,上面沾着血迹,“应该是鸠山海辅干的,但他现在不见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风见先生说,他听到鸠山海辅打电话,提到‘若狭’‘将棋’‘灭口’……”
安室透的瞳孔一缩,下意识摸向口袋——那枚从地上捡到的将棋不见了。他猛地站起身,后脑勺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将棋呢?我捡到的那枚!”
“不见了?”柯南皱眉,“难道被鸠山海辅拿走了?”
“不。”安室透的目光扫过地下室的角落,最终落在通风口的栅栏上——那里有一根细小的纤维,颜色与若狭留美衣服上的布料一致,“是被更熟悉这里的人拿走的。”他想起若狭留美每次提到“黑东西”时的嫌恶,想起她看到将棋时微变的脸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警笛声从地面传来时,安室透扶着墙站起来:“上去看看。”
推开地下室的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院子里站着警察,南武敬被抬上救护车,步美正被小林老师抱着说话,灰原和夜一站在树下,表情凝重。
“安室先生。”夜一迎上来,将那个铁皮盒递给她,“您看这个。”
当安室透看到盒里的“桂马”将棋时,呼吸骤然停滞——这枚棋子的磨损痕迹,他绝不会认错。十七年前,他在羽田浩司的葬礼上见过这枚棋,当时它还挂在浩司的西装口袋里,闪着温润的光。
“若狭留美呢?”安室透的声音沙哑。
“被警察带走问话了。”灰原指了指警车的方向,“她口袋里的将棋和这个一模一样,但她说是自己捡的。”
安室透看向警车,若狭留美坐在后座,隔着车窗朝他看过来。没有惊慌,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眼神像一面镜子,照出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关于组织,关于羽田浩司,关于那个他从未说出口的名字。
“她不是普通的老师。”安室透握紧铁皮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和羽田浩司的案子,一定有关系。”
夜一看着他:“要查下去吗?”
安室透抬头望向天空,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被打碎的记忆。他想起羽田浩司临死前留下的暗号,想起组织里那个代号“朗姆”的神秘人物,想起若狭留美手腕上那道与羽田浩司遇害现场照片里相似的疤痕……
“查。”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要小心。”
“尾声:未散的迷雾”
鸠山牧场的风波最终以“陨石猎人内讧”结案——南武敬因非法持有管制刀具被拘留,加纳昭吾作为从犯被罚款,鸠山海辅因涉嫌绑架被立案调查,而若狭留美因“提供重要线索”被释放,只是第二天就向学校递交了辞职报告,从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少年侦探团坐在回程的巴士上,气氛有些沉重。
“若狭老师真的是坏人吗?”步美抱着怀里的小毯子,那是若狭留美临走前塞给她的,“她还给我讲故事呢……”
“坏人也会讲故事啊。”元太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就像电视里的反派,总是笑盈盈的。”
灰原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安室透发来的信息:“将棋上的血迹与羽田浩司一致,若狭留美指纹与十七年前案发现场的部分模糊指纹重合。”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夜一的目光。夜一微微点头,示意她别说出来——有些真相太锋利,不适合让孩子们过早触碰。
柯南靠在椅背上,看着手里的侦探徽章。刚才安室透在电话里说,若狭留美带走的那枚将棋,其实是假的——真正的“桂马”还在铁皮盒里,被他悄悄换了包。
“在想什么?”灰原问。
“在想若狭老师最后说的话。”柯南低声说,“她说‘有些棋子,注定要在黑暗里走棋’……”
巴士驶离鸠山町时,夕阳正沉向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牧场的轮廓渐渐缩小,只有那棵藏着秘密的老橡树,还在风中摇晃着枝叶,像是在诉说着未完的故事。
安室透站在警局门口,手里捏着那枚真的“桂马”将棋。风见裕也走过来:“组织那边有动静了,他们好像在找若狭留美。”
安室透抬头看向远处的乌鸦群,它们正盘旋着飞向暮色深处。“告诉他们,”他缓缓开口,“棋子已经落位,该轮到我们走棋了。”
将棋的边角硌着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十七年前的血,也烫着未来的路。迷雾还未散尽,但至少这一次,他们握住了最关键的一枚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