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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2章 陶艺工坊的秘密与猫爪下的真相
    一、周末的邀约与同行的伙伴

    东京的周末总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人行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柯南趴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推理杂志,耳边是毛利小五郎对着赛马节目发出的阵阵吆喝。自从上次雨夜工厂的惊魂事件后,这几天难得平静,可过于平静的日子反而让他浑身不自在。

    “柯南,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铃木园子风风火火地推开事务所的门,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藤编礼盒,脸上挂着惯有的夸张笑容,“我要去拜访一位很厉害的陶艺家,听说他的工作室里全是宝贝,去不去开眼界?”

    柯南抬起头,合上书页:“陶艺家?”

    “对啊,就是浮岛贤造先生,”园子在他身边坐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叔公铃木次郎吉最近收了一批他早年的作品,特意让我去送点礼物,顺便请他帮忙做本图录。听说老先生脾气古怪得很,但手艺是真的没话说,能让他出手做图录,可是天大的面子呢!”

    柯南想了想,反正待着也无事,不如跟着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遇到点有趣的事。他点点头:“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太好了!”园子拍了下手,“那我们快走吧,地址在郊区,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呢。”

    两人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站在路边,似乎在等什么人。工藤夜一背着一个画板,灰原哀则手里拿着一本植物图鉴,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少年少女特有的清爽轮廓。

    “夜一?小哀?”柯南有些意外,“你们怎么在这里?”

    工藤夜一看到他们,眼睛一亮:“柯南?园子姐姐?我们正要去浮岛贤造先生的陶艺工坊,他委托我们帮忙检查几件作品有没有破损。”

    灰原哀补充道:“博士的朋友和浮岛先生认识,刚好我们周末有空,就拜托我们跑一趟。”

    铃木园子顿时来了兴致,上下打量着两人:“你们俩一起去?这可不是单纯的帮忙吧?说,是不是小夫妻偷偷约会啊?”

    “园子姐姐!”工藤夜一的脸瞬间红了,慌忙摆手,“你别乱说,我们就是……就是顺路而已!”

    灰原哀倒是一脸平静,只是淡淡地瞥了园子一眼:“铃木小姐要是再胡说,我们就先去工坊,让你一个人找不到路。”

    “别别别!”园子立刻讨饶,“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正好我们顺路,一起走吧,我的车就在前面。”

    四人坐上园子的红色跑车,一路向郊区驶去。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民居和成片的农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铃木园子显然对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的“关系”格外感兴趣,一路没停地八卦。

    “夜一,你跟小哀认识多久啦?我看你们默契十足啊。”

    “你们平时都一起做什么?是不是经常像这样出来‘检查作品’?”

    “小哀,你觉得夜一这小子怎么样?我跟你说,他虽然看起来有点莽撞,但人还是挺靠谱的……”

    工藤夜一被问得坐立难安,几次想反驳都被园子堵了回去。灰原哀则靠在车窗上,假装看风景,耳根却悄悄泛红。柯南在一旁看得直乐,偶尔还故意帮腔两句,气得工藤夜一偷偷踹了他好几脚。

    一个多小时后,跑车拐进一条蜿蜒的乡间小路,路的尽头是一座被竹林环绕的白色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隶书写着“浮岛陶艺工坊”几个字。院子里种着几株樱花树,虽然不是花季,但枝繁叶茂,显得格外清幽。

    “到了!”园子停下车,指着那座小楼,“这就是浮岛先生的工坊,看起来是不是很有格调?”

    四人下车走进院子,刚走到门口,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围裙的老人站在门内,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清亮。他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猫咪,猫咪的一条前腿缠着厚厚的绷带,看起来有些可怜。

    “是铃木家的小姑娘吧?还有……博士介绍的两位小朋友?”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温和,“我是浮岛贤造,快请进。”

    “浮岛先生您好!”铃木园子连忙鞠躬,递上手里的藤编礼盒,“这是我叔公铃木次郎吉让我送来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浮岛贤造接过礼盒,随手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目光落在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身上:“你们就是工藤和灰原吧?辛苦你们跑一趟了,作品都在里屋,我这就带你们去看。”

    他怀里的猫咪突然“喵”了一声,挣扎着想要跳下来。浮岛贤造轻轻摸了摸它的头:“乖,雪子,别闹。”

    “这只猫叫雪子吗?好可爱啊。”柯南蹲下身,想摸摸它,却被浮岛贤造拦住了。

    “它前几天不小心从架子上摔下来,腿受了伤,有点怕生。”浮岛贤造解释道,“而且它性子野,平时最喜欢到处乱窜,家里的东西都被它撞坏不少。”

    灰原哀注意到猫咪的绷带边缘有些湿润,像是渗了血:“它的伤还没好吗?看起来好像有点发炎。”

    “老毛病了,”浮岛贤造叹了口气,“兽医说要好好静养,可它就是闲不住。走吧,我带你们去看作品。”

    众人跟着他走进里屋。这是一间宽敞的工作室,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陶艺品,有花瓶、茶具、摆件,造型古朴典雅,釉色温润如玉。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放着陶轮、黏土和各种工具,角落里堆着一些打包好的箱子。

    “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打算半退休了,”浮岛贤造一边走一边说,“这些年做的东西,大部分都卖给了收藏家泽田宗武,剩下的这些也准备打包运走。麻烦你们帮我看看这些待运的,有没有在搬运过程中碰坏的。”

    工藤夜一点点头,放下画板开始检查那些打包好的箱子。灰原哀则走到架子前,仔细观察那些还没打包的陶艺品,时不时用指尖轻轻敲一敲,听声音判断是否有裂痕。

    铃木园子趁机说明来意:“浮岛先生,我这次来,除了送礼物,还有件事想拜托您。我叔公最近收了一批您早年的作品,想请您帮忙做一本图录,详细介绍一下每件作品的创作背景和工艺,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浮岛贤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次郎吉那家伙,还是这么讲究。行啊,反正我退休了也没事做,图录的事就交给我吧。不过我这里有点乱,你们先随便看看,我去开开窗透透气。”

    他说着就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木窗。窗外的风带着竹林的清香吹了进来,让闷热的房间顿时凉爽了不少。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雪子突然像是被什么吸引了,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喵”地叫了一声,朝着房间另一侧的架子窜了过去!

    “雪子!回来!”浮岛贤造惊呼一声,想去抓它,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架子上摆着几件精致的青瓷花瓶,雪子跑得太急,一下子撞在了架子腿上!架子剧烈地摇晃起来,上面的花瓶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摔下来摔个粉碎!

    “小心!”铃木园子尖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柯南和工藤夜一几乎同时动了。柯南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身体顶住摇晃的架子;工藤夜一则飞身跃起,稳稳地扶住了最上面的一个大花瓶。两人配合默契,几秒钟后,架子终于稳住了,上面的花瓶安然无恙。

    “呼……吓死我了。”铃木园子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还好你们反应快,不然这些宝贝就全完了。”

    浮岛贤造也吓得不轻,连忙把雪子抱起来,嗔怪道:“你这调皮鬼,差点闯大祸!”

    柯南站直身体,目光却落在架子旁边的地板上。那里散落着几片细小的青瓷碎片,碎片的边缘很干净,不像是刚才碰撞时掉下来的,反而像是早就碎在那里的。他不动声色地捡起一片碎片,放在手心里捻了捻,釉色温润,和架子上的花瓶一模一样。

    “浮岛先生,”柯南装作不经意地问,“这些花瓶都是您最近的作品吗?看起来很精致啊。”

    浮岛贤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点点头:“嗯,是前阵子刚做好的,还没来得及送展。”

    灰原哀也注意到了那些碎片,她走到柯南身边,低声说:“这些碎片的断面很整齐,应该是被人故意打碎的,而且碎了有一段时间了。”

    柯南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一丝怀疑。刚才雪子虽然撞到了架子,但力度并不大,根本不可能摔碎花瓶,更不可能在地上留下那么多碎片。这说明,在他们来之前,就有一件花瓶已经被打碎了。

    浮岛贤造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是他自己不小心打碎的,还是有别的原因?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他脸色阴沉,看到浮岛贤造就怒目而视:“浮岛!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让你好好保管那些作品,你就是这么保管的?!”

    浮岛贤造看到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泽田,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我的宝贝就要被你全毁了!”泽田宗武指着架子上的花瓶,声音尖利,“刚才我在外面都看到了!要不是这几个小鬼反应快,我的花瓶就全完了!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我已经教训过雪子了,它不是故意的。”浮岛贤造的语气也有些不悦,“而且花瓶都没事,你发什么脾气?”

    “没事?”泽田宗武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地板,突然看到了那些碎片,他弯腰捡起一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是什么?!浮岛,你竟然敢骗我!这分明是碎片!你到底打碎了我多少东西?!”

    他猛地抓住浮岛贤造的衣领,怒吼道:“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我要起诉你!让你赔偿我的全部损失!”

    “泽田先生,请你冷静点!”铃木园子连忙上前劝阻,“只是几片碎片而已,说不定是以前打碎的……”

    “以前打碎的?”泽田宗武根本不听,“我昨天来看的时候还好好的!肯定是他昨晚不小心打碎了,想瞒着我!浮岛,你这个骗子!”

    两人越吵越凶,泽田宗武情绪激动,甚至扬起了拳头,眼看就要动手打人。工藤夜一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浮岛贤造面前:“有话好好说,动手就不对了!”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泽田宗武一把推开他,又要去抓浮岛贤造。

    柯南知道不能再让他闹下去了,再闹下去不仅查不出真相,还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他悄悄按下了手表上的麻醉针按钮,瞄准了泽田宗武的脖子。

    “咻!”麻醉针悄无声息地射了出去,正好命中目标。

    泽田宗武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变得迷茫,几秒钟后,他晃了晃身体,“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发出响亮的鼾声。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浮岛贤造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这……这是?”

    “他太激动了,让他睡一会儿冷静冷静。”柯南装出天真的样子,“等他醒了,我们再慢慢跟他解释。”

    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这小子又用老办法了。

    铃木园子则看得目瞪口呆:“柯南,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秘密哦。”柯南眨了眨眼,转移话题,“浮岛先生,我们还是先弄清楚,这些碎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浮岛贤造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好吧,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就不瞒你们了。确实有一个花瓶碎了,就在你们来之前不久。”

    “是雪子打碎的吗?”灰原哀问道。

    浮岛贤造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雪子早上的时候不小心从架子上跳下来,碰倒了那个花瓶,花瓶摔在地上碎了。但……”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但那个花瓶,其实是我早就想换掉的。那是我三年前的作品,当时因为急着参展,有些细节处理得不好,我一直不满意。这几天我重新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本来想等泽田来了,偷偷换给他,没想到……”

    “没想到被雪子提前打碎了?”柯南接话道。

    “是啊。”浮岛贤造苦笑,“我发现花瓶碎了以后,就赶紧把碎片扫到一边,想等你们走了再处理,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看见了。泽田那个人,对这些东西宝贝得很,要是知道我打碎了他的藏品,肯定会不依不饶的,所以我才想瞒着他。”

    工藤夜一皱起眉:“可你不是说,这些花瓶是前阵子刚做好的吗?怎么又变成三年前的作品了?”

    “这……”浮岛贤造的脸色有些尴尬,“我是怕你们觉得我年纪大了,手艺退步了,所以才……”

    柯南看着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只是想换掉不满意的作品,为什么要撒谎?而且碎片散落的位置很奇怪,不像是被扫到一边的,反而像是有人故意把碎片踢到了架子旁边,想伪装成刚刚打碎的样子。

    “浮岛先生,”柯南指着那些碎片,“这个花瓶碎了多久了?你是怎么处理碎片的?”

    浮岛贤造想了想:“大概是早上九点多碎的吧,我当时很着急,就把碎片捡起来,扔到了外面的垃圾桶里……”

    “可这些碎片是在架子旁边发现的,不是在垃圾桶里。”灰原哀毫不留情地指出,“而且碎片上没有灰尘,看起来不像是被扫过的样子。”

    浮岛贤造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院子里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一下子来了三个人,两女一男,看起来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他们看到屋里的情景,都愣住了。

    “老师,我们来帮您整理东西了,这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女孩率先开口,她看到倒在地上的泽田宗武,吓了一跳,“这个人是谁?怎么躺在地上?”

    “还有这些碎片……”另一个穿着牛仔裤、短发利落的女孩也注意到了地上的碎片,脸色顿时变了,“老师,您的作品是不是被打碎了?”

    最后那个穿着运动服、身材高大的男孩则直接走到浮岛贤造身边,担忧地问:“老师,您没事吧?是不是有人来捣乱了?”

    浮岛贤造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智子,美雪,胜之,你们来了。没事,就是一点小意外。”他指了指地上的泽田宗武,“这位是收藏家泽田先生,他有点累,睡着了。”

    柯南打量着这三个人。穿连衣裙的女孩叫夏目智子,眼神专注,手指上沾着些许陶土,看起来经常做陶艺;穿牛仔裤的女孩叫橘美雪,性格爽朗,说话直接;穿运动服的男孩叫安达胜之,看起来有些腼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他们都是我的学生,”浮岛贤造介绍道,“智子和美雪是我前几年收的,胜之跟着我学了五年,是三个孩子里最有天赋的。”

    夏目智子走到架子前,看着那些碎片,心疼地说:“这是‘青釉缠枝瓶’吧?老师,这可是您很满意的一件作品,怎么会碎了呢?”

    “是雪子不小心碰倒的。”浮岛贤造解释道。

    橘美雪却皱起眉:“雪子虽然调皮,但很少碰老师的作品啊,而且它今天不是腿受伤了吗?怎么还能跳那么高?”

    安达胜之也附和道:“是啊老师,我早上来的时候,还看到雪子乖乖地趴在窝里睡觉呢,一点也不像会闯祸的样子。”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柯南注意到,夏目智子的眼神在碎片上停留了很久,嘴角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橘美雪则一直在观察浮岛贤造的表情,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安达胜之的目光却落在倒在地上的泽田宗武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这三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秘密。

    “浮岛先生,您这里有监控吗?”柯南突然问道,“如果有监控的话,调出来看看,不就知道花瓶是怎么碎的了吗?”

    浮岛贤造点点头:“有,为了防止作品被盗,我在工作室的四个角落都装了监控。胜之,你去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吧。”

    “好的”安达胜之应声走向角落的监控设备,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亮起,一段段画面滚动播放。众人屏息凝视,只见清晨时分,雪子一瘸一拐跳上架子,爪子不慎勾到花瓶边缘,青瓷瓶应声落地摔得粉碎。浮岛贤造随后出现,望着碎片愣了半晌,竟悄悄从储藏室取出一只一模一样的花瓶摆回原位,又将碎片扫到角落——原来他早有替换之意,只是被雪子打乱了计划。

    夏目智子看到这幕,轻声道:“老师还是老样子,对自己的作品总不满意。”橘美雪也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人为损坏。”安达胜之则默默关掉了监控,屋里的气氛渐渐缓和。

    二、泽田苏醒与真相的轮廓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轻盈地飞舞。泽田宗武的鼾声渐渐停了,他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浮岛贤造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以及几个神色各异的年轻人。

    “我……我怎么睡着了?”他撑着地板坐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沉,昨晚为了敲定一场拍卖会的细节,他几乎熬了通宵,此刻太阳穴突突地跳。直到目光扫过地上的青瓷碎片,他的睡意瞬间消散,脸色又沉了下来,“浮岛!我的花瓶呢?你别想装蒜,这些碎片就是证据!”

    浮岛贤造刚想开口解释,柯南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仰着小脸,用稚嫩的声音说:“泽田叔叔,您先别生气,其实花瓶碎了不是浮岛爷爷的错哦。”

    “小孩子懂什么?”泽田宗武不耐烦地挥挥手,“肯定是他没看好东西,才让我的宝贝摔了!”

    “真的不是哦,”柯南指着角落里的监控设备,“浮岛爷爷这里有监控,我们刚才都看到了,是雪子不小心碰倒的。”

    泽田宗武一愣:“雪子?那只猫?”

    “对啊,”工藤夜一适时接话,从安达胜之手里拿过平板电脑,调出刚才截取的监控画面,“您看,早上九点多的时候,雪子跳上架子,爪子勾到了花瓶,才让它掉下来的。而且它前几天腿受伤了,行动不方便,肯定不是故意的。”

    泽田宗武盯着屏幕,画面里那只白猫一瘸一拐地跳上木架,尾巴扫过花瓶的瞬间,青瓷瓶摇晃着坠向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就算是猫碰倒的,浮岛也有责任!他明知道我看重这些作品,为什么不把猫看好?”

    “泽田先生,”灰原哀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理,“监控里还有后续。您看,浮岛先生发现花瓶碎了之后,并没有慌乱,而是从储藏室里取出了另一只一模一样的花瓶,摆在了原来的位置。”

    画面切换,浮岛贤造蹲在碎片旁叹了口气,起身走进储藏室,几分钟后抱着一只青瓷瓶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架子上。那只花瓶的釉色、纹路,甚至瓶身上一片极小的窑变痕迹,都和摔碎的那只如出一辙。

    泽田宗武的眼睛瞪圆了:“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做了个一模一样的?”

    浮岛贤造终于松了口气,苦笑道:“那只摔碎的花瓶是三年前做的,当时为了赶一个展会,釉料调得有点急,瓶口的缠枝纹歪了半分,我一直心里别扭。这半年来有空就重新做了一只,本来想等您下次来的时候偷偷换掉,没想到被雪子抢先一步……”

    他从储藏室里抱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那只新做的青瓷瓶,瓶底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辛丑年夏,重制于浮岛工坊”。“您看,这只的釉色更匀,胎体也更细腻,比原来的那只好得多。”

    泽田宗武拿起新花瓶,指尖拂过瓶身,多年收藏的经验让他立刻分辨出这只的工艺确实更精湛。他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你这老头,换就换了,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差点动了气。”

    “怕您怪我多事嘛。”浮岛贤造笑了,“您对老物件讲究,我怕您觉得新做的没有‘古意’。”

    “什么古意不古意的,”泽田宗武把花瓶放回架子,语气缓和了不少,“做收藏的,说到底还是看东西本身好不好。这只确实比原来的强,算你有心了。”他顿了顿,又看向地上的碎片,“那这些……”

    “我已经收起来了。”安达胜之指着墙角一个密封的木盒,“老师说碎瓷也有碎瓷的用处,打算磨成粉混在新的黏土里,也算让它以另一种方式‘重生’。”

    泽田宗武看着浮岛贤造鬓角的白发,突然有些感慨。他收藏浮岛的作品多年,知道这位老陶艺家对自己的手艺有多较真,哪怕一点瑕疵都能念叨半辈子。他摆摆手:“行了行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下次再做新的,记得先跟我说一声,省得我瞎操心。”

    一场风波烟消云散,铃木园子趁机打圆场:“泽田先生也是关心则乱嘛。浮岛先生,那图录的事……”

    “包在我身上。”浮岛贤造拍着胸脯,“次郎吉要的图录,我肯定好好做,不仅写创作背景,还把每道工序都画出来,保证让他满意。”

    院子里的樱花树被风一吹,落下几片嫩叶,落在窗台上沙沙作响。柯南看着和解的两人,心里却在琢磨另一件事——刚才监控画面快进时,他似乎看到夏目智子在浮岛取出新花瓶时,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不像单纯的释然,倒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三、学生们的心事与工坊的暖阳

    “既然没事了,我们就先帮老师整理东西吧。”夏目智子打破了沉默,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抹布擦拭上面的陶泥痕迹,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宝。

    橘美雪却突然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理什么呀,我看我根本不是做陶艺的料,整理这些瓶子罐子有什么用?”

    浮岛贤造愣了一下:“美雪,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本来就是嘛。”橘美雪抓了抓头发,语气里带着沮丧,“智子捏的坯又匀又稳,胜之画的青花活灵活现,我呢?要么把碗捏成歪瓜裂枣,要么上釉的时候手一抖,整只杯子都毁了。我昨天跟我妈打电话,说想改行做陶艺经纪人,她还骂我半途而废……”

    安达胜之也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也差不多。上个月新老师来代课,说我拉坯的时候太追求速度,不注重细节,把我从陶艺班赶出来了。其实我就是想快点做出像样的作品,让老师您看看……”他说着,眼圈有点红,“现在倒好,连教室的门都进不去了。”

    夏目智子停下手里的活,轻声说:“我虽然还在做,但总觉得没进步。上次参加青年陶艺展,评委说我的作品太拘谨,没有灵气,像照着教科书刻出来的……”

    三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藏在心里的烦恼全倒了出来。铃木园子听得有些惊讶,在她看来,这些能跟着浮岛贤造学手艺的年轻人,肯定都是天赋异禀的,没想到也有这么多困扰。

    浮岛贤造听完,突然笑了,他走到橘美雪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做经纪人有什么不好?你对市场敏感,嘴巴又会说,上次我那批茶具能卖那么好,不都是靠你帮我分析行情?陶艺这行,不光要有人做,还得有人懂怎么让好东西被更多人看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电话:“这是我认识的几个画廊老板和策展人,你拿着,明天就去拜访他们。就说是我浮岛贤造的学生,想做经纪人,他们肯定给我面子。”

    橘美雪愣住了,接过笔记本的手有些颤抖:“老师,您……您不觉得我放弃创作很可惜吗?”

    “傻孩子,”浮岛贤造笑了,“能做自己喜欢又擅长的事,才是最不可惜的。你以为我没试过做别的?年轻的时候我还想当木匠呢,后来发现刨子都拿不稳,才死心塌地捏泥巴。”

    众人都笑了起来,橘美雪的眼睛却亮了,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

    浮岛贤造又转向安达胜之,从储藏室里拿出一封信:“这是我给你们新老师写的信,里面把你的情况说清楚了。你拉坯快不是缺点,那是手感好、爆发力强,只是需要有人教你怎么把速度和细节结合起来。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下周你就可以回去上课,他还答应亲自带你做一组‘速度与精度’的主题作品。”

    安达胜之接过信,手指抚过信封上老师苍劲的字迹,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浮岛贤造磕了个头:“谢谢老师!我以后肯定好好学,再也不急躁了!”

    “快起来,”浮岛贤造把他拉起来,“做陶艺的,膝盖要硬,不能随便弯。你的天赋好,就是性子急了点,磨一磨,将来肯定能超过我。”

    最后,他走到夏目智子身边,指着她摆在架子上的作品:“你的问题,不是拘谨,是太想让所有人满意。上次你做的那只‘听雨壶’,壶嘴的弧度像屋檐滴水,多有灵气?就是因为评委说‘不够大气’,你就把它砸了,多可惜。”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正是那只被夏目智子砸掉壶盖的听雨壶:“我偷偷捡回来粘好了。你看,就算缺了个盖,这线条、这意境,还是很动人。创作不是给评委做的,是给懂的人做的,更是给自己做的。”

    夏目智子看着那只熟悉的壶,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老师,我总怕做不好,丢您的人……”

    “我浮岛贤造的学生,做得好不好,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浮岛贤造的语气很坚定,“明天开始,你每天用不同的泥料做一只小杯子,不用管造型,想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一个月后,我再教你怎么把‘灵气’找回来。”

    夏目智子用力点头,用袖子擦掉眼泪,嘴角却扬起了笑容。

    柯南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暖暖的。他之前总觉得浮岛贤造隐瞒碎花瓶的事有点可疑,现在才明白,这位老陶艺家不仅对作品较真,对学生更是用心。那些藏在心里的关照,就像他重新做的青瓷瓶一样,默默打磨,在最需要的时候,才让人看到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泽田宗武看着眼前的情景,突然说:“浮岛,你这老头,教学生比做陶艺还上心啊。”

    “那是,”浮岛贤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作品会碎,会旧,但人不一样。把这些孩子教好了,比留下一百件花瓶都强。”

    四、午后的茶香与未来的约定

    工藤夜一突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说了这么久,都忘了快到午饭时间了。”

    “瞧我这记性!”浮岛贤造一拍大腿,“快,智子,去把我腌的梅子拿出来,美雪,烧壶水,我们泡点新茶。胜之,你去厨房看看,早上买的鳗鱼还在不在,今天给你们做鳗鱼饭。”

    三个学生立刻忙活起来,工作室里顿时充满了烟火气。夏目智子从陶罐里舀出几颗琥珀色的梅子,放在白瓷盘里,酸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橘美雪熟练地生火烧水,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安达胜之则钻进厨房,很快传来切菜的声音。

    泽田宗武看着这热闹的场景,笑道:“还是你这里好,不像我那办公室,除了合同就是报价单,冷清得很。”

    “你要是想来,随时欢迎。”浮岛贤造给他倒了杯茶,“正好让美雪帮你策划个陶艺展,把你手里的好东西都亮出来,也让年轻人多看看。”

    “这个主意不错!”泽田宗武眼睛一亮,“美雪,这事就交给你了,预算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做出格调来。”

    橘美雪正在摆茶杯,闻言立刻站直了:“保证完成任务!我早就想做个‘传统与新锐’主题的展了,把老艺人的作品和年轻创作者的放在一起,肯定有意思!”

    柯南和工藤夜一凑在厨房门口,看着安达胜之笨拙却认真地煎鳗鱼,油星溅到他手背上,他“嘶”了一声,却还是坚持把鱼翻了个面。

    “没想到胜之还会做饭啊。”柯南说。

    “肯定是跟浮岛先生学的,”工藤夜一笑了,“你看他握锅铲的姿势,跟拉坯的时候一模一样,都是手腕用力。”

    灰原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片青瓷碎片:“你们看,这碎片的断面有细微的分层,说明当时釉料涂得不均匀,确实是三年前的作品。浮岛先生没骗我们。”

    柯南点点头,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复杂的反而是人的心思——担心被指责的慌乱,害怕失望的隐瞒,藏在严格背后的温柔,都是再真实不过的情感。

    午饭很丰盛,鳗鱼饭的酱汁浓郁,梅子的酸甜解腻,配着浮岛贤造自己炒的茶叶,茶香混着饭香,让人胃口大开。泽田宗武平时应酬多,很少吃这样家常的饭,一口气吃了两大碗,连说“比米其林好吃”。

    饭后,铃木园子拿出平板电脑,和浮岛贤造讨论图录的细节。浮岛贤造从箱子里翻出早年的设计稿,上面有铅笔勾勒的草图,还有用红笔标注的修改意见。

    “你看这只‘松风碗’,”他指着一张泛黄的图纸,“当时我在山里住了半个月,听松涛声找灵感,碗沿的弧度就是照着松枝摇摆的样子做的。”

    铃木园子一边记笔记,一边惊叹:“原来每件作品后面都有这么多故事,叔公肯定会喜欢的。”

    工藤夜一则拿出画板,对着架子上的青瓷瓶写生。夏目智子凑过来看了看,笑着说:“你把瓶身上的缠枝纹画得太直了,应该有点弧度,像流水一样才好看。”

    工藤夜一挠了挠头:“是吗?我再改改。”他擦掉重画,这次果然灵动了不少。

    灰原哀和安达胜之坐在院子里,看着雪子在草地上打滚。雪子的绷带已经拆开了,腿好了不少,正追着一只蝴蝶跑,尾巴翘得高高的。

    “雪子其实很聪明,”安达胜之说,“上次老师做的‘猫爪杯’,就是照着它的爪子形状捏的。”

    灰原哀看着阳光下雪子欢快的样子,轻声说:“有时候,动物比人更懂怎么活在当下。”

    柯南坐在浮岛贤造身边,看着他用刻刀在一块木牌上写字。木牌上写着“浮岛工坊”四个大字,旁边还刻了只小小的猫爪印。

    “这是要挂在门口的?”柯南问。

    “嗯,”浮岛贤造吹了吹木屑,“以前的牌子太旧了,换个新的,也算给工坊添点新气象。”他顿了顿,看着柯南,“你这小鬼,观察得挺仔细啊,刚才看监控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一直在注意碎片的位置。”

    柯南笑了笑:“因为我觉得,碎片不会骗人。”

    “说得好。”浮岛贤造点点头,“不光是碎片,泥土、釉料、火……做陶艺的时候,每一样东西都不会骗人。人也一样,心里想什么,总会从眼睛里、手心里露出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竹林,把工坊的影子拉得很长。泽田宗武要回去处理展会的事,临走前和橘美雪交换了联系方式,还拍着胸脯说要给安达胜之的新作品找销路。

    三个学生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夏目智子抱着那只听雨壶,说要回去重新做个壶盖;橘美雪拿着浮岛给的通讯录,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安达胜之则把那封介绍信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们也该走了。”铃木园子伸了个懒腰,“今天真是没白来,不仅搞定了图录,还看了场好戏。”

    浮岛贤造把他们送到门口,雪子跟在脚边,时不时用头蹭蹭他的裤腿。“以后常来玩,”他对柯南他们说,“下次来,给你们看我新做的‘侦探杯’,杯底藏着谜题哦。”

    “好啊!”柯南笑着答应。

    跑车驶上乡间小路,工藤夜一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座白色的小楼,突然说:“其实浮岛先生早就知道我们会发现碎片吧?他故意没把碎片扫干净。”

    灰原哀点点头:“嗯,他是想借机把新做的花瓶拿出来,又怕太刻意,才装作被我们发现的。”

    柯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竹林,心里觉得暖暖的。有时候,真相不一定是冰冷的推理,也可能是藏在碎片背后的温柔——是老陶艺家对作品的较真,对学生的牵挂,是那些说不出口的关心,借着一场小小的风波,终于被所有人看见。

    铃木园子还在兴奋地念叨着图录的细节,工藤夜一则在翻看着今天画的写生,灰原哀则翻开植物图鉴,指着页上一株翠竹,轻声道:“这里的竹子和别处不同,带着陶土的温润。”柯南闻言望去,夕阳下的竹林果然镀着一层暖光,如同工坊里那些被时光打磨的瓷器。

    工藤夜一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将那个巴掌大的陶土摆件递到灰原哀面前时,耳尖又泛起了红。摆件是照着比护隆佑击球的姿势捏的,虽然线条算不上精致,球衣的褶皱被他用刻刀仔细划出了纹路,底座还歪歪扭扭刻着“加油”两个字,陶土的颜色带着烧制后特有的米黄色,表面还留着几处不均匀的釉料痕迹——显然是他自己调的釉,第一次上釉时手忙脚乱蹭到了边缘。

    “这是……”灰原哀愣了一下,指尖轻轻触碰到陶土表面,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认得这个摆件的陶土质感,和浮岛工坊里那些待烧的素坯一模一样,底座内侧还有个极小的火漆印,正是浮岛贤造烧制作品时专用的标记。

    “早上在工坊等着看监控的时候,见你一直在看植物图鉴里的竹子,怕你觉得无聊,就偷偷用角落里的废陶土捏的。”工藤夜一挠着后脑勺,声音越来越小,“浮岛先生说我捏得还行,主动帮我放进窑里烧了,刚才临走前才从窑里取出来……可能有点丑,你要是不喜欢就……”

    话没说完,灰原哀已经把摆件接了过去,放在手心轻轻摩挲。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比护选手的姿势很传神,尤其是握棒的角度,和他上次打全垒打的时候一模一样。”

    工藤夜一眼睛一亮:“你看出来了?我对着手机里的照片捏了好久,总觉得胳膊的角度不对,后来浮岛先生说‘要抓住发力的瞬间,就像拉坯时手腕要跟着泥的惯性走’,才总算捏顺眼了。”

    柯南在一旁看得直乐,故意咳嗽了两声:“哦?某人早上明明说‘检查作品太无聊,去院子里透透气’,原来是偷偷去捏这个了啊。”

    “柯南!”工藤夜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灰原哀轻轻按住了手。

    “挺用心的。”她把摆件放进自己的帆布包内侧,那里垫着块柔软的棉布,刚好能护住这个不算精致却沉甸甸的小物件,“谢谢。”

    三个字说得很轻,却让工藤夜一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刚才在工坊里被夏目智子指点写生时的紧张,此刻全化作了暖暖的甜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铃木园子的惊呼打断了。

    “哇——夜一你可以啊!居然会捏陶土!”园子从后视镜里探过头,眼睛瞪得溜圆,“我说你早上怎么老往工作台跑,原来是在给小哀做礼物啊!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准备好的?”

    “不是的!就是临时想做的!”工藤夜一急着辩解,却在看到灰原哀低头整理帆布包的侧影时,突然没了声音。她的手指在包口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摆件有没有放稳,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刚才那株被她夸过的翠竹,都像是在车窗外轻轻摇晃着,把陶土的温润揉进了风里。

    跑车驶进市区时,夕阳刚好沉入高楼之间,街灯次第亮起,给柏油路洒上一层橘黄。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灯光在街角隐约可见,柯南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街景,突然想起浮岛贤造刻木牌时说的话——“泥土不会骗人,人也一样”。

    是啊,就像那只被雪子碰碎的青瓷瓶,碎掉的是三年前的遗憾,露出的却是半年来默默重制的心意;就像三个学生藏在烦恼背后的执着,被浮岛先生用一封介绍信、一本通讯录、一只修补的茶壶轻轻托住,让每个迷茫的方向都有了着落;也像此刻工藤夜一捏歪的陶土摆件,笨拙的线条里藏着的,是连他自己都没完全说出口的在意。

    灰原哀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来,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没说话,只是把帆布包往身边挪了挪,包口露出的棉布边角,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什么。柯南突然笑了,朝她眨了眨眼,像是在说“我什么都没看见”,却在心里悄悄记下了这个傍晚——竹林、碎瓷、暖光,还有一个被陶土焐热的秘密。

    车停在事务所楼下,铃木园子打着哈欠伸懒腰:“今天可真够忙的,不过能搞定叔公的图录,还见证了这么多事,值了!”她拍了拍工藤夜一的肩膀,“小子,下次做陶艺记得叫上我,我要捏个宝石形状的花瓶!”

    工藤夜一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灰原哀手里的帆布包上。灰原哀像是感觉到了,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摆件我会放好的。”顿了顿,又补充道,“比护选手的姿势,确实捏得很像。”工藤夜一听后笑着对灰原说:“灰原姐姐喜欢就好。”说完工藤夜一跟着灰原一起同行,不一会走到了阿笠博士家门口,到了阿笠博士家门口后工藤夜一笑着对灰原说:“谢谢漂亮的灰原姐姐今天的陪伴,我们明天见,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觉好梦哦。”说完目送灰原哀进入阿笠博士家后继续前进前往隔壁工藤别墅。灰原哀关上门刚换好拖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阿笠博士正趴在一张铺着图纸的长桌上,手里拿着螺丝刀对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捣鼓,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

    “博士,又在做什么新发明?”她走过去,目光落在那个闪着银光的盒子上,盒身侧面还粘着两根细细的麦克风线,显然是刚接好的线路。

    “哦,小哀回来啦!”阿笠博士转过头,脸上沾着点油污,笑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这是‘超灵敏录音盒’,能收录五十米内的细微声音,还能自动过滤杂音,你看——”他按下盒子侧面的红色按钮,里面立刻传出工藤夜一刚才在门口说的话,声音清晰得仿佛人就在眼前:

    “谢谢漂亮的灰原姐姐今天的陪伴,我们明天见,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觉好梦哦。”

    尾音里的少年气带着点刻意的郑重,连最后那个略显笨拙的“哦”字都清晰可闻。灰原哀的脸颊微微一热,伸手就想去按停止键,却被阿笠博士笑嘻嘻地躲开了。

    “别呀别呀,让我再听听,”博士眯着眼睛,来回倒放了两遍,“这孩子还挺会说话的嘛,‘漂亮的灰原姐姐’,啧啧,比新一那小子嘴甜多了。”

    “博士!”灰原哀的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您在门口装这个干什么?”

    “哎呀,就是测试一下录音效果嘛,”阿笠博士挠了挠头,又忍不住冲她挤眼睛,“不过说真的,小哀,你跟夜一今天在陶艺工坊玩得开心吗?我听柯南说,他还亲手给你做了礼物?”

    灰原哀没接话,转身走到窗边,假装看外面的夜景。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落在她身上,帆布包被她放在手边的矮柜上,包身微微鼓起一块,正是那个陶土摆件的形状。她能想象出工藤夜一捏摆件时的样子——大概是蹲在工坊的角落,对着手机屏幕反复比划,手指上沾着陶土,额角可能还会渗出点汗,就像他每次认真做一件事时那样。

    “那个陶土摆件,是比护选手的造型吧?”阿笠博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盘刚切好的草莓,“夜一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心思倒挺细。知道你喜欢比护,特意做了这个。”

    灰原哀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刚好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只是随手做的而已,”她轻声说,“浮岛先生说他捏得还行,帮他烧了而已。”

    “‘还行’可烧不出火漆印哦,”阿笠博士笑得像个洞悉一切的长辈,“浮岛先生的火漆印,只有他觉得满意的作品才会盖。我听柯南说,那老先生对陶艺可较真了,上次有个学生做的杯子歪了半分,他都让人家重做了三遍。”

    灰原哀的动作顿了顿。她确实在摆件底座摸到过那个火漆印,小小的一个,像枚精致的邮票。当时只觉得是浮岛先生随手盖的,没多想,现在被博士一提,才意识到那或许不是“随手”那么简单。

    客厅里的座钟敲了八下,清脆的钟声让空气安静了几秒。阿笠博士看她没说话,识趣地转了话题:“对了,明天少年侦探团要去公园踢足球,你要不要一起去?柯南说夜一也会来。”

    “再说吧。”灰原哀含糊地应着,目光又落回帆布包上。她突然有点想把摆件拿出来看看,看看工藤夜一是怎么刻出“加油”那两个字的,是不是也像他写作业时那样,笔画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与此同时,工藤夜一站在自家别墅的玄关,手里还捏着钥匙没插进锁孔。刚才跟灰原哀道别的场景在脑子里反复回放——她站在博士家门口的灯光下,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动了动,说“摆件我会放好的”时,声音轻得像羽毛。

    “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觉好梦哦……”他对着空气小声重复了一遍,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觉得有点傻,赶紧打开门溜了进去。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今天在工坊画的写生——正是那只青瓷瓶,瓶身上的缠枝纹被他改了好几次,最后总算画出了夏目智子说的“流水般的弧度”。画纸背面,还偷偷画了个小小的猫爪印,像浮岛工坊门口那块木牌上的图案。

    他想起灰原哀今天在院子里看雪子追蝴蝶的样子。她当时蹲在草地上,裙摆沾了点草屑也没在意,眼神很软,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点疏离。阳光落在她脸上,连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浮岛先生说的“被时光打磨过的瓷器”,温润又剔透。

    “明天去公园踢足球,一定要表现好点。”工藤夜一对着写生画自言自语,手指在画纸上轻轻敲着,“至少……要比柯南踢得好。”

    第二天早上,阳光格外好,透过公园的树叶洒下满地金斑。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已经在草坪上追着足球跑了,柯南正被元太缠着当守门员,时不时朝场外看一眼。

    “柯南,你看谁来了!”光彦突然指着路口大喊。

    工藤夜一背着足球包跑过来,白色的运动服被风吹得鼓鼓的。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樱花树下的灰原哀,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手里还拿着那本植物图鉴,正低头看着什么。

    “灰原!”他喊了一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灰原哀抬起头,看到他跑过来,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来得挺早。”

    “怕迟到嘛。”工藤夜一挠挠头,目光落在她的帆布包上,“那个……摆件没被压坏吧?”

    “放心,”灰原哀拍了拍包,“放得很稳。”

    两人正说着,柯南抱着足球凑了过来,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哟,某人昨天不是说‘踢足球没意思’吗?怎么今天来得比谁都早?”

    “柯南!”工藤夜一的脸又红了,伸手想去抢他手里的足球,却被灰原哀拦住了。

    “好了,别闹了。”她把手里的植物图鉴递过来,“你们看,这是浮岛工坊附近的那种竹子,我查了一下,叫‘湘妃竹’,竹身上的斑点像泪痕,以前的人说跟舜的妃子有关。”

    工藤夜一凑过去看,图鉴上的竹子果然和工坊外的一模一样,叶片细长,竹节分明。“浮岛先生说,这种竹子的纤维很适合做燃料,烧出来的窑温特别匀,”他想起昨天在工坊听老先生说的话,“他还说,用这种竹火烤的鳗鱼饭,比普通火烤的香。”

    “真的吗?”灰原哀的眼睛亮了亮,低头在图鉴上记下什么,“下次可以问问他具体的火候。”

    看着两人凑在一起讨论竹子的样子,柯南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加入了元太他们的足球赛。阳光穿过樱花树的缝隙,落在灰原哀的发顶,也落在工藤夜一微微前倾的肩膀上,两人的影子在草地上挨得很近,像被阳光粘在了一起。

    中场休息时,工藤夜一被元太拉去当队长,跟柯南他们分队比赛。他跑得很卖力,额头上全是汗,每次射门成功,都会下意识地往灰原哀的方向看一眼。她通常都在看植物图鉴,偶尔抬眼,刚好对上他的目光,会轻轻点一下头,像是在说“还不错”。

    最后一个球,工藤夜一借着一个假动作晃过柯南,抬脚射门,足球稳稳地飞进了球门。队友们欢呼着扑过来抱他,他却拨开人群往樱花树跑,正好看到灰原哀收起了图鉴,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东西——正是那个陶土摆件。

    “你看,”她把摆件递给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比护选手的球鞋,你是不是忘了刻纹路?”

    工藤夜一接过摆件,果然看到球鞋部分是光溜溜的一块。他昨天捏到最后,窑工说要进窑了,急急忙忙没来得及刻细节,没想到被她发现了。“回去我补上!”他拍着胸脯保证,又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本来想刻上‘7’号的,他的球衣号码。”

    “不用补了。”灰原哀把摆件接回去,重新放进帆布包,“这样就很好。”

    风吹过樱花树,落下几片花瓣,刚好落在她的包上。工藤夜一站在原地,看着她低头拂去花瓣的样子,突然觉得,浮岛先生说得真对——泥土不会骗人,人也一样。那些藏在陶土摆件里的心意,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就像工坊里被火烤过的釉料,虽然不耀眼,却在阳光下透着温润的光,一点一点,晕染开来。

    远处传来柯南的喊声:“夜一!快来开球了!”

    “来了!”工藤夜一应着,又看了灰原哀一眼,才转身跑向球场。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像给他镀了层金边,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点陶土混着青草的、暖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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