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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本也不是什么紧要事,你酌情处置便好。”
齐三太不愧是在宦海沉浮多年的角色,三言两语间既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又将决断之权全然交予程飞手中。
这般老练圆融的手腕,令在场几人暗自叹服。
程飞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虽与齐三太往来不久,对此人性情,他早已窥得几分深浅。
眼下这局面,正是齐三太一贯的处事风格。
程飞要的也正是这个结果。
既然齐三太把决定权交到了自己手里,接下来为香秀找个妥当的理由,便容易多了。
正事谈完,程飞又和齐三太客套了几句。
临挂电话前,齐三太还热络地邀他去家里吃饭,程飞婉言推却了。
对程飞而言,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香秀的事安排妥当。
至于吃饭,往后有的是机会。
电话一挂,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谁也没想到,程飞如此轻描淡写就把这事的主导权握在了手中。
再加上他与齐三太通话时那熟稔的语气,众人不禁暗自琢磨:程飞和齐三太,到底是什么交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此刻大家更关心的是,程飞打算怎么处置眼前这件事。
谢大脚最先开口:“小飞啊,电话也打过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程飞微微一笑:“具体怎么办我还没想好。
不如大家都说说看法,我来斟酌。”
徐会计立刻接话:“程村长,我倒有个主意,不知成不成?”
程飞看向他,点头道:“徐叔在这类事上一向有点子,您说说看。”
徐会计环视一圈,清了清嗓子:“我觉得这工作机会,还是留给本村人更合适。
咱们自己村里的人,知根知底,谁家有个急事难事,照应起来也方便。”
他说完,目光往长贵那边瞟了瞟。
——眼下到了关键时候,再不争取,恐怕就真没机会了。
一旁的王云听到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
王云的语气里透着急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村里人自然熟悉本地情况,可我家天来是从省城大医院进修回来的,见过的病例、学过的技术,总归多些分量。”
她转向程飞,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恳求,“程村长,您就让他试一试吧,年轻人总得有个机会证明自己不是?”
堂屋里的气氛凝住了。
程飞坐在木椅上,面色平静,心里却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幕。
卫生员的职位虽小,在村里却是个实打实的铁饭碗——每月有固定津贴,还能积累声望,不知多少双眼睛暗中盯着。
他端起粗瓷茶碗,慢悠悠呷了一口,目光掠过众人头顶,似是无意地朝厨房方向扫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像风吹过水面似的,没人察觉。
厨房门帘后,香秀正借着缝隙悄悄往外看,恰好撞见程飞投来的视线,心口蓦地一跳。
她慌忙别开脸,背贴着土墙,掌心微微出汗。
去留之间,全在程飞一念。
她咬了咬下唇,闭上眼默想:小飞哥,你怎么定我都认,就算最后选的不是我……
屋里,长贵凑到徐会计耳边,压着嗓子嘀咕:“老徐,我看悬呐。
村长那模样,分明是犯难了。”
徐会计用胳膊肘轻轻碰他,示意噤声:“少说两句。
眼下这局面,咱们谁插得上话?等着吧,村长自有考量。”
长贵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只把目光投向窗外那棵老槐树斑驳的影子上。
徐会计的话在理。
程飞的意见,确实值得听取。
毕竟他是象牙山村的一村之长。
许多事情,他都能拿出妥当的主意。
正因如此,徐会计才会这般看重程飞的态度。
不远处站着的王云几人,心里同样七上八下。
谢大脚压低了声音,喃喃道:“坏了坏了,真没料到还有这一出,是我考虑不周了。”
身旁的王云轻声接话:“不怪你,大脚,这事儿谁想得到呢?程村长的心思,哪是咱们能轻易猜透的。”
王天来脸上掩不住沮丧。
他实在没料到,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竟能左右自己能否得到这份工作。
这种地位的差距,让王天来一时难以释怀。
凭什么?
凭什么对方就能决定自己的去留?
凭什么在同龄之时,自己却远不及他的位置?
关于程飞这人,王天来以往只是听说,从未真正打过照面。
今天一见,果然气势不凡。
或许正是这份直观的感受,让王天来心底生出了几分忌惮。
也难怪,程飞一露面,便自然而然地镇住了场面。
作为象牙山的当家人,程飞已做到了众人眼中的极致,这是大家公认的。
面对王云的请托,程飞并不愿多言。
这事,从一开始就已定下。
卫生所的位置,是香秀的。
至于王天来?
暂且靠边站吧。
“大脚婶,您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同您说。”
在众人的注视中,程飞开口唤了谢大脚。
谢大脚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仍随程飞走到角落。
两人凑近低声交谈起来。
那姿态透着几分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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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王姨,我怎么觉得这事悬了?瞧大脚婶子的神情,我这边怕是难成。”
从刚才起,王天来心头便笼着隐隐不安。
实在没法子。
程飞对此事的态度,始终让他宽不下心。
眼下这光景,王云又怎会看不明白?
“好了天来,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咱们就静心等个结果吧。
你现在干着急,也解决不了什么事呀。”
王云对眼前局面同样感到无力。
起初她不过想带着王天来在程飞跟前说几句好话,看能否谋个安排,往后孩子的工作也顺当些。
谁料事情忽然就脱了缰。
连她私下里的那些手脚,也都摊到了明处。
此刻王云满心懊悔。
到底还是低估了程飞这人。
没想到自己刚一露面,就被对方瞧了个透彻。
王云掌心沁出薄汗,惴惴不安。
倘若这回的事黄了,王天来岂不要怨上自己?
长贵和徐会计见到这情形,反倒神色松缓了些。
虽也不甚明白程飞为何如此行事。
但就眼下看来,倒不算坏事。
或许因为程飞的举动,事态的发展正与这两人预想的相去不远。
“但愿程村长能把握住这一环,千万别让王天来进了卫生所。
我家香秀为这岗位准备了多久,特意进城学习,手上扎得都是针眼,多不容易。”
“要是这样丢了工作,我替孩子心疼。”
长贵想起远行的孩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徐会计在一旁宽慰道:“别太担心。
程村长清楚香秀进修的事,他处事向来公道,不会因为私情偏袒谁。
既然王天来和王云确实有做得不妥的地方,程村长自然会秉公处理。”
“但愿如此吧……”
长贵低声应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另一边,程飞与谢大脚谈了片刻。
谢大脚垂着头走回来时,神色间带着明显的落寞,像是受了不小的冲击。
王云见状心头一紧,急忙迎上前去,声音都有些发颤:“大脚,怎么了?程村长跟你说了什么?”
谢大脚抬起眼,目光黯淡,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王云,今年这事就到这里吧。
我们先回去。”
王云一愣:“什么?”
谢大脚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走近几步低声说:“这事我们不该掺和的。
走吧,有些话回家再说。”
说完便转身要走。
王云心里虽有不甘,但一向听从谢大脚的话,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临走时,她仍回头望向程飞,眼中带着无声的恳求。
程飞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王云刚要跨出门,见王天来还站在原地不动,便转身拉住他:“天来,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你大脚婶的话吗?这儿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快回去吧。”
王天来紧抿着唇,眼中全是不愿与执拗。
王姨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王天来仍站在原地,齿关紧咬,喉咙里滚出低语:“这就走了?我……实在不甘心。”
王云没有回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温言劝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便独自走远了。
这反应让王天来愣了片刻——以往无论何事,王云总是处处维护他,今日这般冷淡,还是头一遭。
待王云离去,屋里剩下的人仿佛没瞧见他似的,各自移开了目光。
王天来孤零零站了半晌,终于一跺脚,转身追着谢大脚他们走了。
看着那三人先后离开,长贵和徐会计不约而同舒了口气。
今天这事压在心头沉甸甸的,若是平常倒也罢了,偏偏牵扯到自家闺女,长贵从头到尾都没法真正放松。
徐会计在旁笑着开了口:“可算是走了!还是咱们程村长有办法,几句话的工夫,局面就稳住了。”
长贵连连点头:“那是自然,程村长办事向来稳妥,换个人来,哪能有这份威信?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真得多谢程村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满是感慨。
程飞却只是微微一笑,故作不解:“谢我什么?我不过是按本分处理罢了。”
长贵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诚恳:“村长您可能不清楚——几个月前,我家香秀进城学习去了,村里人都知道她进修,但不少人不晓得她学的是卫生医疗。
我一直盼着她学成回来,能进咱们村的卫生所工作。
为这个,孩子没少下功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本来一切都顺顺当当的,谁想到突然冒出个王天来,差点把这机会搅黄了。
今天要不是您在,香秀往后恐怕就进不了卫生所了……差点叫人截了路啊。”
程飞静静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程飞摆了摆手,神色平静:“不必客气,我不过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
王云他们这次的做法确实不妥,无论如何我都得拦着。”
长贵摸了摸后脑勺,朝程飞露出朴实的笑容。
“程村长,您可能不太清楚,今天这事关我们家的大局。
要是香秀错过了这次机会,我这当爹的,往后在她面前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这番话他说得格外认真。
长贵平日里言语或许有些随意,但此刻字字恳切。
在他心里,女儿的前途比什么都重。
倘若连这件事都办不妥,父女之间难免生出嫌隙。
他比谁都明白,自己如今能做的,就是替香秀铺一条踏实些的路。
若连女儿的未来都护不住,那才是真没尽到为父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