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眼神一凛。
七星警戒阵是元凯神尊亲手布下的，覆盖基地周边三里范围，能感应到金丹期以上修士的靠近，并区分敌我。
若是己方人员，阵法只会轻微波动；
若是陌生或带有敌意的强大气息，则会发出预警。
“什么方位？几人？修为如何？”林凡瞬间进入状态。
“西北方向，一人。修为……”南宫玄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阵法反馈很模糊，似乎来人刻意收敛了气息，但能无声无息接近到三里内才触发阵法，至少也是元婴期。而且……阵法并未示警，只是被动记录到了「进入」。”
不触发警报？
这意味着要么来人对阵法极其熟悉，要么……他身上有某种被阵法标记为“非敌”的特质？
“元凯神尊知道了吗？”林凡问。
“已经派人去静室禀报了。神尊应该已经察觉。”
南宫玄道，“另外，墨盟主和几位值守长老也已接到消息，正在暗中戒备。来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少主，您看……”
林凡沉吟片刻。
一个元婴期高手，深夜独自来访，不惊动外围普通守卫，只触动核心警戒阵……这举动，有些耐人寻味。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林凡走到衣架旁，取下一件外套披上，“走，去看看。通知其他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是。”
两人走出房间，走廊里灯火通明，但异常安静。
显然，基地已经进入了某种程度的警戒状态，只是没有大张旗鼓。
来到基地中央的议事厅时，墨天鹰、云鹤长老，以及另外两位负责今夜值守的青霞山长老已经在了。
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弄得有些紧张。
“林长老来了。”
墨天鹰见林凡进来，微微点头，“情况想必南宫执事已经告知。来人还在西北方向约两里处，似乎停下了，没有继续靠近，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像是在等什么。”
云鹤长老捻着胡须，沉吟道，“会不会是……药王谷的试探？或者，幽冥宗的人？”
“若是敌人，何必如此客气？直接强攻便是。”
一位青霞山长老摇头，“能修到元婴期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这般作态，倒像是……访友？”
“我们哪来的元婴期朋友？”另一人苦笑。
正说话间，议事厅的门再次被推开，元凯神尊缓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色长袍，肩头那原本萦绕的灰黑煞气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显然这几日闭关疗伤颇有成效。
只是他的脸色，此刻却有些异样，不是凝重，而是一种……复杂的，仿佛混合着惊疑、期待、不敢置信的神情。
“神尊。”众人连忙行礼。
元凯神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又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来的，不是敌人。”
众人一愣。
不是敌人？您怎么知道？
元凯神尊没有解释，只是对林凡道：“林凡，随我出去一趟。其他人，留在此处，不必跟来。”
“神尊，这太冒险了！”墨天鹰急道，“对方毕竟是元婴期，万一有诈……”
“我心中有数。”元凯神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若真是「他」来了……你们去，反而不便。”
他？哪个他？
众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但见元凯神尊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
林凡虽然也是一头雾水，但出于对元凯神尊的信任，还是点了点头：“好，我陪神尊去。”
元凯神尊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万千情绪闪过，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议事厅，穿过基地内部通道，来到西北侧的门岗。
值守的联盟弟子见到神尊和林凡深夜出门，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多问，默默打开了厚重的合金大门。
门外，是一条通往山林的小径。
月色下，树影婆娑，夜风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元凯神尊没有施展身法，只是沿着小径，不疾不徐地朝前走去。
林凡跟在他身后半步，心中疑虑越来越重。
他能感觉到，元凯神尊的气息有些不稳，不是伤势复发，更像是……心绪激荡？
走了约莫一里多地，前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已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衣裤，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手里拿着一杆黄铜烟锅，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白色烟雾袅袅升起，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山野老农的打扮，身上没有丝毫强大的气息流露。
但林凡的心脏，却在这一刻猛地一跳！
这背影……这抽烟的姿态……还有那顶草帽……
野人山，阴阳湖畔，那一声定住五毒教弟子、助他取得阴阳生死花的“定”字真言！
“是您……”林凡脱口而出。
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草帽下，是一张儒雅清矍、须发皆白、眼角有着深深皱纹的面容。
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眼神温润平和，如同古井无波，却又仿佛蕴藏着洞悉世事的智慧。
这张脸，与元凯神尊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内敛，更加深沉。
“景明……师兄……”
元凯神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嘴唇哆嗦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真的是你？”
草帽老者——景明天尊，看着元凯神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林凡，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带着无尽沧桑的笑意。
他轻轻磕了磕烟锅，将烟灰倒掉，然后从青石上站起身。
“元凯师弟，百年不见，别来无恙否？”他的声音平和低沉，如同山间流淌的溪水，却让元凯神尊浑身剧震。
“师兄！真的是你！”
元凯神尊再也抑制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紧紧抓住了景明天尊的肩膀，老眼之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你还活着！你还活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这位平日里威严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元婴期大能，此刻却激动得像是个孩子，抓着景明天尊的肩膀反复打量，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百年！整整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