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板一个电话摇来的是路虎。
“小舅。”
连夜坐飞机,然后转汽车赶了过来的路虎看到高老板,第一句话就是:“您怎么走到哪儿,哪里的派出所就得倒霉啊。”
“怪我咯?”
高兴道:“他们自己非要往老子木仓口撞,我有什么办法?我这么善良的人,眼瞅着他们丢工作甚至丢命,也会于心不忍的啊。”
“你就不怕得罪的人多了,哪天被人打黑木仓?”
路虎吓唬高兴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怕死就不当D员。”
高兴那目光坚定地仿佛要入D。
“你本来就不是D员。”
一旁的徐正阳小声嘀咕道。
“逆子。”
高兴拍了徐正阳一巴掌:“一天不蛐蛐老子,就浑身难受?”
骂完徐正阳,高兴扭头对路虎道:“行了,这里就交给大外甥你了。你小子办事,小舅我放心。别忘了向我汇报处理结果就行。”
向来喜欢管杀不管埋的高兴把副所长介绍给路虎,就颠了。
把小黄送回丑小鸭宾馆,高老板又入住了顶层的总统套。
这次他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想孩子也想孩子他妈的高兴也该回海州了,他打算在丑小鸭宾馆住一夜,第二天就坐火车北上。
可能是睡在熟悉的床的缘故,当天夜里,不到八点就洗漱休息的高兴睡得那叫一个香,睡得早自然就醒得早,难得去吃早餐。
最后一顿……呸,是在羊城的最后一顿早餐了,鲜虾饺、榄仁萨其马、天鹅酥、酥皮叉烧包、干蒸烧麦、豉汁凤爪、叉烧包、奶黄包、艇仔粥、及第粥等点了一大桌子。除了贵,一点毛病都没有。
“雷猴!”
耳边传来一个蹩脚的粤语,听声音还有点儿耳熟,吃得满嘴流油的高兴抬头看,不是带河路遇到的那个贼眉鼠眼男又是谁?
只见贼眉鼠眼男穿白色短袖衬衫,打一条大红色领带,黑西裤配一双皮凉鞋,大背头上抹摩丝,给高兴的感觉四个字:沐猴而冠。
“又来卖你那出口转内销的仿明清官窑了?”
高兴拿起毛巾,擦擦手:“这回是青花,还是粉彩啊?”
“这回可是真东西。”
贼眉鼠眼男凑到高兴耳边压低声音道:“博物馆出来的靓货。”
“吹吧你就。”
高兴撇嘴:“就你这衰样,也不像是能在博物馆里面搞以旧换新……啊不,以新换旧业务的啊。咋着,你姐夫也是博物馆馆长?”
“我可没有那么有本事的姐夫。”
贼眉鼠眼男道:“东西是我老乡从博物馆弄出来的,据说弄到海外少说能卖好几亿。他让我帮他找买家,我挣个拼缝钱。”
“好几亿?”
高兴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看我像能拿出好几亿的人吗?”
“您能不能拿出几亿我不知道。”
贼眉鼠眼男道:“不过您能在丑小鸭宾馆总统套一住就是好几个月,肯定是不差钱的,毕竟总统套住一夜就得小两千美刀。”
“你汤姆敢调查老子?”
高兴对贼眉鼠眼男怒目而视。
“也谈不上调查不调查。”
贼眉鼠眼男忙道:“买得起并且敢买博物馆里出来东西的都不是一般人,而能住得起丑小鸭宾馆总统套的,也不是一般人。”
“于是我就来丑小鸭宾馆踩……额,蹲点。”
“你们昨天办入住的时候,我就在宾馆大堂。然后我就花了点小钱,找宾馆的工作人员打听你们的情况。”
“麻蛋!”
高老板骂道:“丑小鸭的人敢汤姆泄露老子的信息,老子收拾不死他们。你告诉我是谁跟你说的,我就跟你去看那所谓的靓货。”
“这个真不行。”
贼眉鼠眼男摆手:“出来混,别的都可以没有,义气必须不能少。虽然人家拿我的钱了,但我不能出卖人家,否则往后没人帮我。”
“哎呦喂。”
老阴阳师高老板秒上线:“你个连老祖宗留下来的好玩意儿都往海外倒腾的不肖子孙,为了钱连亲爹都能卖,讲义气?我呸!”
“嘿嘿。”
被高兴损了的贼眉鼠眼男也不恼:“咱们郭家不是战乱,就是自己折腾自己,多少好东西毁在了战火和自己人手中。反倒是流到海外的,尤其是战火都烧不到的大老霉的,保存得那叫一个好。”
“把老东西弄到海外,何尝不是变相保护祖宗留下的瑰宝?”
“你汤姆还真是干一行爱一行。”
高老板骂道:“行啊,那你让他们带着东西去我的总统套找老子吧。如果有喜欢的,老子就买。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们敢来吗?”
这会儿高供案已经决定真像贼眉鼠眼男说的,从博物馆搞出来价值几亿的货,甭管是偷的还是内外勾结用赝品掉包的,都给路虎冲冲业绩。大老远把人家路虎折腾过来了,不能白来不是?
“有什么不敢?”
贼眉鼠眼男笑道:“瓷器这东西吧,哪怕是官窑,也不可能一次就烧一件,同一款流传下来几十几百件都有可能。一件瓷器摆在面前,鉴定师能辨别真假,但就是卖家也不一定能说清楚出处。”
“字画什么的就不行了。”
“由于上面会盖各种鉴赏章,哪怕原画家画两幅一模一样的画作,不同的流传路径,上面盖的章也不一样,认出来不难。”
“你说这话,我非得跟你抬抬杠了。”
高兴道:“瓷器流传几百甚至上千年,岁月肯定会在上面留下各种痕迹。哪里有裂痕,什么样的裂痕,博物馆肯定会记录的。”
“就算博物馆不对外公布这种记录,去博物馆参观也能看到。”
“你肯定去博物馆的次数不多。”
贼眉鼠眼男笑道:“博物馆对外展示的瓷器,一般都是经过修复的,厉害的修复大师真能把瓷器修得一点裂痕都看不出来。”
“就算展示的瓷器上面真有裂痕,博物院为了好看,一般也会把没有痕迹的一面展示给游客,想方设法隐藏上面的裂痕。”
“行了。”
高兴懒得继续跟贼眉鼠眼男继续杠:“你们要是不怕老子是条子或者搞黑吃黑,明天……不,今天下午带着东西去房间找我。”
“干嘛要下午啊。”
贼眉鼠眼男忙接茬道:“他们就在这宾馆附近,随时可以过来。”
“是吗?”
高兴笑道:“你确定让我直接跟他们接触?不怕我去中间商赚差价……哦,不对,我这应该算是跳单,不让你挣中介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