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干拼缝的，被跳单什么的，再常见不过了。”

    

    贼眉鼠眼男道：“不过这圈子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你跳一次单，坏的是你自己的名声，往后再想买东西，肯定会不方便。”

    

    “再问你一个问题。”

    

    高兴道：“有句老话说得好，英雄不问出处，好东西其实也一样。你干嘛上来就告诉我，你们那批靓货是从博物馆出来的？”

    

    “难道你就不怕我报惊或者趁机压你们的价吗？”

    

    “怕。”

    

    贼眉鼠眼男道：“但我更怕你的报复。”

    

    “此话怎讲？”

    

    高兴问：“我报复你干什么？”

    

    “如果没告诉你那批靓货是博物馆出来的，日后你因为这个原因遇到什么麻烦，不迁怒我才怪。”贼眉鼠眼男道：“但我要是如实相告，你还敢收，哪怕真出了什么事情，你也怪不着我。”

    

    “你怕个卵蛋啊。”

    

    高兴道：“反正咱们大概率会是一锤子买卖，交易完成，钱货两讫。就算想找你后账，恐怕也不找到你了，还报复个嘚儿啊。”

    

    “我可不想跟你做一锤子买卖。”

    

    贼眉鼠眼男道：“咱们郭家历史实在是太长了，留下的老东西数不胜数，靓货也不少，且乾隆六十年以前的东西不许出口。这就造成在咱们内地不缺靓货，缺的是愿意花高价买靓货的有钱人。”

    

    “像你这样，住宾馆就能花几十上百万的大老板，就是我们这行千载难逢的大财神爷。我傻啊，只跟你做一锤子买卖？”

    

    “至于你说的我坑了你，你找不到我。”

    

    “只要老板你想并且肯砸下重金，我就是躲进耗子洞，也得被你掏出来。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你们这种大老板，有钱还有手段。”

    

    “那倒是。”

    

    高兴点点头：“这年头能当上大老板的，要么白手起家，心狠手辣，要么背景匪浅，权势滔天，恐怕你连假货都不敢卖给他们。”

    

    “不管是哪个年代，权贵都是惹不起的啊。”

    

    贼眉鼠眼男道：“谁敢骗权贵钱，他们就敢把谁种地里。”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高供案都开始纠结还要不要办眼前这小子了。

    

    还是得办！

    

    老子现在就办了他，哪怕是涉案金额巨大，好歹他也是倒卖文物未遂，就算进去，估计也判不了几年。要是既遂，那就不是几年的事情了。真像他说的价值几个亿，搞不好得敲他砂锅。

    

    “把你们的人叫来吧。”

    

    高兴道：“如果真是官窑之类的好东西，钱不是问题。”

    

    “好的老板。”

    

    贼眉鼠眼男冲餐厅门口方向招招手，一个小个子男人走了过来。

    

    “你汤姆还真是鸡贼啊。”

    

    高兴忍不住骂道：“不愧是天上九头鸟，地上鄂省佬。”

    

    骂归骂，高兴还是把他们带到了楼上的总统套。

    

    “这东西叫珐琅彩。”

    

    等小个子男人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不大的碗，贼眉鼠眼男向高兴介绍道：“真正的清朝宫廷御用瓷，是让景德镇御窑厂制作白胎瓷器，然后送到紫禁城造办处的珐琅作彩绘和烧制，皇帝亲王监制。”

    

    “根据燕京故宫旧藏的道光十五年七月十一日立的《乾清宫珐琅、玻璃、宜兴瓷胎陈设档》的记载，清三代珐琅彩瓷器仅存400余件，其中康熙30件，雍正205件，乾隆173件。”

    

    “现珐琅彩大部分都珍藏于伪故宫博物院，燕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数量不过数十件，其余少量被收藏于带蝇博物馆等博物馆……”

    

    “你就说卖多少钱吧？”

    

    高兴打断了贼眉鼠眼男：“这小碗，我还挺稀罕的。”

    

    贼眉鼠眼男跟小个子男人对视了一眼：“一口价，三百万。”

    

    “夺少？”

    

    高老板都破音了：“三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80年苏富比雾都春拍中，清代乾隆御制珐琅彩瓷瓶以13.2万英镑成交。”贼眉鼠眼男侃侃而谈：“同一年大苹果城苏富比拍卖会上，洛克菲勒家族以160万美刀拍下康熙珐琅彩黄地牡丹碗。”

    

    “这都过去十几年了，我们这只碗要你三百万软妹币，多吗？”

    

    “有本事，你弄到海外去啊。”

    

    高兴道：“咱们在内地，就说内地的行情价。”

    

    “还真有咱们内地的珐琅彩流到海外去的。”

    

    小个子男人说话了：“魔都友谊商店曾经有个乾隆珐琅彩黄地山水纹碗，以三万外汇券，差不多六万软妹币价格被红空人买走。”

    

    “不对啊。”

    

    高兴打断道：“不是说乾隆本年的东西不能卖给老外吗？”

    

    “哈哈。”

    

    小个子男人笑道：“那东西是六七十年代从民间征集的，他们魔都当地的文物鉴定师水平有限，把那东西当成是民国仿制的了。”

    

    “我看是故意鉴定成民国仿制的吧？”

    

    高兴冷哼一声：“要不然不能合法运出境。”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小个子男人点头：“88年那只碗在红空苏富比拍出了720万港币的天价，加上佣金，将近800万港币，折合100多万美刀。”

    

    “我这只碗也是乾隆本朝的，比那只碗更大更精美，品相也更好。你要是能把它弄到海外，没准能拍出上千万港币。”

    

    “三百万就三百万。”

    

    高老板道：“我要了。”

    

    然后高老板心里又补充一句：“反正你们三百块都甭想拿到。”

    

    “这就……就要了？”

    

    贼眉鼠眼男不敢相信地问：“你不还还价？”

    

    “还什么价。”

    

    高兴摆手，道：“不喜欢的东西，一文不值；喜欢的东西，千金难买。这小碗老子挺喜欢的，区区三百万，毛毛雨，洒洒水啦。”

    

    “阳仔，给他们开支票。”

    

    “呃……”

    

    贼眉鼠眼男跟小个子男人俩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道：“跟你实话实说吧，老板。这小碗其实也是仿的，并且是七十年代仿的。”

    

    “卧槽你麻辣隔壁的。”

    

    高老板拍案而起：“你们汤姆把老子当猴耍着玩儿？”

    

    “老板息怒。”

    

    贼眉鼠眼男也跟着站了起来：“这是对您最后的考验。”

    

    “考验你爹啊。”

    

    高兴抓起碗，朝着墙砸去：“赶紧给老子滚。”

    

    “别生气，老板。”

    

    小个子男人道：“你的诚意，我们看到了，我们愿意跟你做买卖。这样，你把现金准备好，我再通知你交易时间和地点。”

    

    “现金？”

    

    高兴冷哼一声：“现金是没有的，银手镯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