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良娣看着她面若桃花的容貌,心道果然是年轻啊,自己十年前也有几分姿色,而今……,在这样的鲜嫩如花的妃嫔跟前,全然无法比肩。
“余妹妹坐下说话,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客气。”
“那是良娣姐姐不嫌弃臣妾,否则——”
余良媛缓缓垂下螓首,只一个侧颜,都让人心神恍惚,丽良娣心道,可惜这会儿殿下不在,否则也该垂怜这爱妃一番。
说了送食补方子的正事,丽良娣才压低声音,委婉的问了几句余良媛娘家的事儿。
不提还好,一提,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顿时抽出绢帕,哽咽起来。
“好些时日不曾见到母亲,臣妾不争气,日夜思念,也不知他们在宫外可还顺遂平安。”
“余妹妹何出此言?余大人德高望重,前程似锦,定然是平安的。”
余良媛缓缓摇头,“良娣有所不知,臣妾对父亲如今的处境,也甚是担忧。”
丽良娣缓缓吃了口热茶,轻轻放下,“余妹妹是担忧东宫之事,牵涉余大人?”
“……倒也不是。”
余良媛年岁不大,城府不深,多日来与娘家也没个传话的,越发担忧。
“姐姐,今儿您能来探望妹妹,妹妹真是感激不尽,自从东宫被圣上罚了之后,我日日里都睡不好。”
“放宽心,有殿下和娘娘在,你如今好生哺育哥儿才是要紧的。”
余良媛螓首微摇,姣好的面容上头,浮现出一抹愁云。
“护国公府的三少夫人回来了,如今她是个能干的人,听说能打能杀的,十分不讲道理,就怕她太过厉害,听信谗言,去我余家找麻烦。”
“妹妹所说的可是凤将军夫人,段不言?”
“对,就是她。”
余良媛单手托腮,“幼时,我倒是见过她几次,长得美艳,清高孤傲。”
丽良娣甚是好奇,这段不言如今算得是个人物,就凭她擅闯东宫,听说还伤了皇长孙,就知不是寻常的后宅贵妇。
只是,怎地会跟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子,扯上干系。
“大将军夫人与妹妹无冤无仇的,以她那性子,平白无故的恐怕也不会故意寻余家的不是。”
“哎,当年家父在老郡王下头做事, 我就怕这点旧情,让大将军夫人记挂在心中,起了心结。”
丽良娣听到这里,心中有数。
但凡能让段不言记仇的,可就不是普通的老郡王旧部,这余良媛的入宫,也甚是蹊跷。
好似就没任何前兆,冷不丁的,宫里就多了这么号人。
连日的受宠,立时怀上了孩子,比东宫不少嫔妾苦熬多年好了不知多少。
更让人眼红的是,她这一举得男,立时获封良媛。
哪怕东宫那时已被牵涉进了睿王家眷被刺大案之中,太子殿下对余良媛的宠爱,就这么史无前例。
丽良娣聪慧过人,看到余良媛满脸忧愁,心中已有所揣测。
面上,她不显山露水。
“这凤夫人再是厉害,也是个区区女眷,余大人是朝廷栋梁,即便她因大人曾是段家旧部,想要埋怨几句,都无从出口。 ”
“是这么个理,老郡王触犯大荣律法,早已行刑,这凤夫人说得实在些,还是罪臣之后。”
余良媛也这么说道, 可她频繁压着鬓间碎发,似乎道出心底隐藏的真相。
“听说这凤夫人实在厉害,我就怕她因郡王府被查封,老郡王和世子伏法,因此迁怒于家父。”
“妹妹可知前些时日里,潜入咱们东宫中的贼子,是何许人也?”
余良媛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缓缓摇头,“殿下不曾说来,妹妹我也不敢胡乱打听,但听得说伤了皇长孙。”
太子殿下竟然没同这个小爱妾提及?
奇怪。
自从出事之后,太子殿下到她屋里歇息的时日也不多,但对此事,还是婉转提了几句。
没有明说,可辱骂段不言的言辞,丽良娣把二者串联到一起,自是明白宫婢打听来的消息,八九不离十。
可余良媛是年轻,还是受宠,殿下竟然不提。
“我也是听来几句,说是个厉害的贼子,还想着妹妹素来得殿下看重,故而打听几句,看你可是知晓的。”
余良媛缓缓摇头,“殿下说我年轻,不用操心这些事。”
“是不用操心,近些时日,吃穿上头,可还能供得上?”
余良媛叹了口气,“点心果子这些都削减了,幸好乳娘的还勉强供着,否则哥儿的奶水都不够。”
至于她,产后就想着早些恢复窈窕的身段,故而少吃点倒也无妨。
“今年地方上进宫的果子,咱们这里是一样没有,苦了妹妹了。”
闲扯几句,丽良娣起身告辞。
哪知流年不利,刚走到游廊处,又遇到阴沉着脸的太子妃仪仗,这会儿她躬身行礼,那凤撵都不待停的。
这又是何故?
仔细往后看,也不见皇长孙的身影。
丽良娣等仪仗队伍过去之后,才同桃香回到自己的院落,入殿之后,桃香就上前低声说道,“良娣,您先歇着,奴婢去打探个明白。”
“莫要去了。”
丽良娣有些烦躁,“她连我都不理,恐怕是出了事,别打听了。”
桃香嘟囔道,“良娣,有些事儿,有个准备的好,您放心,奴婢做事稳妥得很。”
丽良娣心中涌起慌乱,“皇长孙的事吧,听着也是污秽,倒不如不知道的好。”
那等混账,任谁也想不到是阮贞元教养出来的。
简直就是失了德行的混账,哪里能做得了皇长孙,这皇家颜面,早被刘掷丢得一干二净。
桃香屈膝行礼,“良娣放心吧,越是皇长孙那摊子污秽的事儿,越是要打探得明白,来日让良娣有所准备,少受些娘娘的气。”
小半个时辰后,桃香面色带着少许慌张,直奔内殿。
“良娣,大事不好。”
真出事了?
丽良娣抬头看来,桃香走到跟前,匆忙行礼后,起身说道,“良娣,太子……,太子殿下被三司上门严查,自早早的时候就开始,听说到这会儿,听松阁的殿门还没打开。”
“当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