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太监抬头,晕晕乎乎的抹了把眼角的血,“奴才……奴才去寻太医。”
太医在哪里?
小太监原地转了一圈,也不知此处何地,就在护卫欲要呵斥他滚开时,明锦文走了出来,“何事?”
护卫拱手,“不知哪里跑来的小太监,意图叨扰太子殿下,属下正要喝退!”
“这满脸的血,定然是出事了。”
说完,拦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小太监,柔声问道,“是谁受伤了?难不成是东宫里头哪位贵人摔着了?”
小太监不说话,紧闭嘴唇。
他要走,明锦文见状,就知有鬼,立时左右使了眼色,三司带来的护卫马上拦住去路。
原本东宫的禁卫, 都被隔在外头。
小太监摸了摸发晕的头,又看了看眼前身着官袍的陌生男人,他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醒醒,这是哪里受伤了?”
小太监被明锦文扶住,气若游丝,“皇长孙受伤, 请太医!”
皇长孙病了?
明锦文知晓今日问询太子殿下,万事不顺,殿下清高孤傲,一概不答,如今皇长孙要请太医……
呵!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明锦文马上起身,回到听松阁,“太子殿下,诸位大人,适才皇长孙跟前的近侍寻来,说皇长孙殿下突发恶疾,性命垂危,需要请太医。”
刘隽一听,抬头看来,“他在面壁自省,明大人就不必故弄玄虚。”
哟?
不信!
明锦文往外招呼,两个护卫架着晕厥过去的小太监,就往殿内走来。
众人一看,惊呼不已。
“快去请太医!”
下头人都这么惨烈,皇长孙殿下定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等刘隽开口拒绝,宗亲齐王爷已马上吩咐下去,这位王爷是圣上的堂弟,辈分上头也比太子殿下长一辈。
他开口,诸位官员正愁没有突破点,立时一呼百应。
未等太子殿下言语,禁卫已领命而去,不多时,太医带着随从背着药箱,走到听松阁。
“去往承祚阁,看皇长孙殿下。”
齐王招呼了明锦文几人,跟着随行,刘隽欲要阻止,可这群老狐狸们,哪里会给他说话的机会。
不得已,他也只能起身,“孤挂心刘掷,一同去吧。”
可这个打算,走到一半时,他就后悔了,众人随行,见他驻足,满脸不解,“殿下,您这是……?”
“孤……,孤有些头疼,这日头太辣,让太医去救治,我等先行会听松阁。”
齐王颔首,“太子殿下不曾用膳,这风吹日晒,是有些伤身,那太子先行回去吧。”
“齐王叔,您也同孤一起回去吧,关乎凤将军的事,孤有话要说。”
愿意说了?
那更好。
齐王交代明锦文等人,要以皇长孙殿下的安危为重,转身就同刘隽往回走。
“明大人,刘掷那边不碍事,年轻人上蹿下跳,恐怕是磕着碰着,何必大惊小怪?”
若是往日,太子殿下说话,谁敢质疑?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太子殿下的话,已没有任何用途,齐王还是给了太子殿请太医诊脉要紧。”
三言两语,堵住了太子殿下的威严。
来时,未曾用撵,回去时,齐王还贴心的叫了东宫的轿撵来。
“殿下,今日辛苦,还是上辇吧。”
“王叔,孤还好,尚且能走。”
推脱不了,上了轿辇,刚到听松阁,热茶都没吃两口,承祚阁的消息就疯了一样传过来。
刘隽的头,一下子炸了。
“太子殿下,皇长孙狎昵近侍小阉,亲昵护卫武夫,白日宣淫,秽声外传!”
“胡言乱语,可有凭证?”
来人正是明锦文,他是文官,却跑得气喘吁吁,眼见太子殿下质疑,立时指着承祚阁的方向,“殿下、王爷,诸位大人,可随下官前去看看, 不堪入目,不堪入目啊!”
文官措辞,嘴巴像淬了毒一样。
刘隽听得这话,当场就厥过去了,可刑部、大理寺的都是些能人,立时叫来轿撵,抬着半晕半醒的刘隽,往承祚阁飞奔而去。
听松阁乱成这样,后宫岂能平和?
还在哭泣,觉得自己后半生都要毁了的阮贞元,忽地被飞奔进来的太监,吓得魂飞魄散。
季姑姑厉声呵斥,“这是娘娘的宫殿,你无故擅闯,死罪难逃!”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太监,哭丧着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在外叫门,无人应答,娘娘快些去承祚阁,皇长孙要被太子打死了。”
打死?
阮贞元的眼睛陡然睁大,“为何?太子如何知晓的?”
这太监跪地哀嚎,“娘娘,不止太子知晓,今儿来的三司大人们,还有宗人府请来的齐王他们,人人皆知。”
阮贞元起身,身形踉跄, 两眼翻白,直愣愣的往后仰。
“娘娘,娘娘——”
阮贞元恨不得立时死去,她眩晕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我的儿,你完了。
承祚阁里,刘隽目眦欲裂,他拿过侍卫的刀,欲要砍死刘掷, 一群大人拉的拉, 拦的拦,书房里古籍千万册,皇长孙殿下却用来擦屁股。
刘掷跪地,连连磕头,“父王饶命,父王饶命,孩儿知错,父王——”
他耳朵上的布包在慌乱躲闪之中,七零八落,没有耳朵的他,早已失去了皇家的风范。
更别提两颗门牙掉落,豁牙的皇长孙,只怕鲜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刘隽真的是发了疯。
这等闹剧,藏不住的。
早有人飞奔过几道宫门,禀到了承香殿,圣上刚议完事,同瘸着手脚的段不言,正在用膳。
段不言胃口好,胃大如牛。
偏偏吃相好看。
任是谁看着她吃饭,都会不由自主的垂涎欲滴,让人胃口大开。
因此,圣上一日三餐,都不在紫宸殿吃,反而是跟段不言凑一起。
今日也不例外。
“你日日里吃这么多,不觉得胃中难受?”
赵瑾芙实在没忍住,又问了昨日问的问题,段不言咽下口中饭菜,拿起软帕,轻拭唇角后,才摇了摇头,“娘娘放心吧,我能吃能喝,也是如今受伤了,不然陛下私藏的御酒,我早开始嚯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