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轻哼,“既然道理都明白,朕就不多说了,这几日凤且还没醒过来,等醒了,朕也不留你,送你出去,暂住在老七的王府里。”
段不言点点头,“谨遵陛下吩咐。”
“你跟老七……,是不是很亲近?”
亲近?
段不言身子下意识后仰,摇了摇头,“谈不上,好些时候我有些嫌弃他。 ”
咳咳咳!
张如意立在旁侧,低声咳嗽,段不言头也不回,只伸手扯了扯他衣物。
祖宗,您这嘴迟早有一天会害死您的!
老皇帝略有好奇,“为何嫌弃?”
段不言轻咳一声,有些迟疑,老皇帝抬头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张如意,哼了一声,“你别听你这个伯伯的,在朕面前,如实说来。”
“其实伯伯提点是极好的,想必圣上也能明白,打打杀杀惯了的我,是有些粗鄙,也亏得陛下胸襟宽阔,海纳百川,方才容得我这泼猴在此放肆。”
“倒是有自知之明。”
老皇帝抬眼看去,“行了,朕恕你无罪,好生说来。”原本想着刘戈在曲州府多日,与段不言定然相处极好,毕竟那孩子就惦记着这根野苗苗。
段不言歪着头,想了片刻后,揉了揉鼻头,“他说若凤三待我不好,就让我去瑞丰,一辈子吃喝不愁……”
“这话不错。”
咦!
段不言摆手,“他对我极好,可这不妥当,我怎可能会去他的后宅里做个妾侍,别说他那么老,就是再年轻,也不是我的菜——”
“等等!”
老皇帝抬手,压住她的手腕,“妾侍?胡言乱语!”
段不言点头,“那不是误会了嘛,无缘无故的,为何要对我好?我一个罪臣之后!”
“越说越没个正形,他叫你父王舅舅,与不问称兄道弟,对你多方照顾,有何不妥?”
段不言一脸尬笑,“反正我一个孤女,父兄都死了,自个儿也是九死一生活下来,他若要是想对我好,早干嘛去了,所以……多点防备之心也无错的嘛。”
老皇帝:……还是埋怨朕砍了你父兄的脑袋?
“不敢!”
老皇帝摆了摆手,“老七两口子待你不会有假,一日日的,不该猜忌的乱猜忌。”
段不言重重点头,“王妃极好,我挨了那穿心一箭之后,都是王妃照顾我的,我这人恩怨分得清楚。”
哼!
老皇帝又道,“那你再说说,老七这人,到底怎样?”
段不言放下茶盏,抬头想了片刻后,“能吃苦耐劳,也能与民同乐,军营里的将士们,也比较看得上他。做事上头,不来虚的,曲州城差点破了的时候,他也守在一线。”
这个评价,不可谓是不高。
段不言面色严肃起来,“曲州城破了,百姓就成灾民流民,前线将士多日鏖战,也会变得一无是处,他身为王爷,陛下您的亲儿子,那个时候他没有脱身而去,反而站在城墙上,像一记镇山石,压住了百姓发自内心的恐慌,定住了官吏的手足无措。”
“你是说,他不惧生死。”
段不言点点头,“这么说也没错,西徵大军真是压境过来,别管王子皇孙,都是阶下囚、刀下魂。”
“他是朕的儿子,当然不能后退。”
段不言哼了一声,“别的,我也不知,性格上头倒是极好, 尽管我不耐与他多言。”
“哼,也就是你敢这么胆大。”
“陛下,我可不是恃宠而骄,只是觉得无话可说,他一把年纪,也不会刀法剑法,我是个粗人……”
“谁家小姑娘这么说自个儿?”
段不言又开始吃点心,老皇帝见状,连连摇头,“你少吃些,担心积食,同朕去御花园走走吧。”
陛下有命,莫敢不从。
段不言扶住张如意的胳膊,龇牙咧嘴忍着伤口的疼痛,勉强起身,张如意看她挤眉弄眼的,立时低声说道,“小郡主小心些,莫要扯裂伤口。”
“多谢伯伯,放心吧。”
杵着拐,扶着张如意,跟着老皇帝,才走出承香殿的偏殿,两个太监两个禁卫,已疾步而来,“陛下,东宫皇长孙出事了。”
“刘掷,怎地了?”
来人单膝跪地,“启禀陛下,今日三司官员跟随齐王到东宫面见太子殿下,皇长孙本该在书房苦学自省,哪知……,哪知——”
迟疑不说,惹来张如意呵斥,“陛
“……这……”
四人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圣上身后的女子,素色衣裙,长发结辩,恬静漂亮的面容之上,还挂着血痕。
不必多说,这是小郡主段不言。
有女眷在,不好得说东宫那些粗鄙的事儿……
张如意连声催促,其中小太监大着胆子,起身到张如意耳边说来,张如意一听,噢哟!
这事不小!
立时到圣上跟前,附耳低语,全程都避开了段不言,她眼神里头带着好奇,刘掷那玩意儿,又闯祸了?
果不其然,老皇帝冷哼一声,“去东宫,叫上皇后,让她看看这群孽障。”
段不言再是好奇,也不敢跟上去。
老皇帝气狠了,也不顾她在身后,直接往东宫而去,当然,这路途遥远,自是要坐龙辇的,未等段不言反应过来,张如意跟前的小太监就到段不言跟前,“小郡主,您是去观荷,还是回去歇息?”
“回去吧。”
入殿之后,就吩咐宫婢去请赵瑾芙,“去禀娘娘一声,若是得空,我立时去拜见她。”
未等她去, 赵娘娘就带着翠芝灵芝走了进来。
“小郡主——”
“娘娘还是叫我不言,您是长辈,何须如此客气?”
赵娘娘含笑,走到跟前挽住段不言的手,“适才听得下头人说,你该伴驾游园,怎地又回来了?”
段不言凑到赵娘娘耳边,低声说道,“刘掷定然闯祸了,陛下阴沉着脸,摆驾东宫,还说要带着皇后呢。”
这般严重?
定然是出了大事。
段不言拉着赵娘娘落座后,才乖巧在下头坐下,“娘娘今日避着些,依我所想,刘掷这事儿不小,陛下待会儿回来,定然是一肚子火。”
赵瑾芙闻言,“你不想知道发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