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贵指了个方向,“大将军住在来仪馆,在前院呢。”
段不言挑眉,“这是何故?我们两口子,还不可住在一起?”
这——
林贵微愣,有些为难,段不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林公公,你可是殿下最得力的大管事,可别糊弄我。”
“小郡主,万万不敢。”
还是万才万喜走到跟前,躬身禀事,“小郡主与大将军夫妻情深,只是这惜别苑一草一木,都是王妃当年收拾出来的,您在此养伤也极好。至于大将军在来仪馆,是因大将军伤势严重,太医、护卫都是外男,在那里好照顾大将军。”
段不言一听,眉毛紧蹙,“这还是王妃收拾出来的?”
林贵赶紧指了旁侧的院落, “惜别苑是锦瑟院里头单独避开的小院,锦瑟院乃王妃下榻起居之地。”
欲要再说几句,小郡主您身份尊贵,方才能住在这里时,段不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住几日看看,若是不舒坦,我还是回赵家去。”
这可使不得。
有圣旨在呢!
当然,林贵知趣的不敢提出来,倒是想了法子,让大将军来劝说,毕竟——
大将军是知晓段不言身世的。
而且,这惜别苑当初就是留给段不言住的地儿,她在林贵心里,不只是康德郡王府的小郡主,还是睿王府出嫁的小郡主。
回到睿王府,天经地义。
住在锦瑟院,合情合理,是最为受宠的安排。
段不言哪里知晓这些弯弯绕绕,瘸着腿的她,扫视一圈之后,觉得这惜别苑真不错,苍松绿竹,清雅幽静。
比承香殿小,但确实另有景致。
踏入小院正房后,段不言才知别有洞天,里头的家具,光肉眼看来,就知是精挑细选,价格不菲。
大到床铺斗柜梳妆台,小到杯盏木梳,无不巧夺天工。
有一说一,是真正的女子闺房,她翻了翻脑海里的记忆,也就是康德郡王府里,原主住过的小院能与之比一比。
“先睡会儿,午时用饭叫我,去来仪馆同凤三一起吃,顺带看他的状况。”
“是,小郡主。”
段不言有太多事需要确定,但她昨夜没睡好,今日又是早起,故而补眠最重要。
却不知在她睡下之后,平日无人问津的睿王府,何等的热闹。
赵三行和凤真前脚刚到,时柏许和白凤后脚就来,接着是明家和纪家。
马车排成队,直接堵到主路上。
林贵刚安顿好段不言,又着急忙慌出来迎客,空置多年的睿王府,鲜少这般热闹。
好些看到此番大动静的人家,无不猜测,“是睿王殿下举家搬回来了?”
刘汶的恒王府离得不远,自是也知晓动静。
入门禀报后,刘汶眉头紧锁,“老七回来了?”
“回殿下的话,不曾听说,但大将军和夫人住进睿王府后,访客 络绎不绝。”
刘汶呲牙,连连冷笑。
“父皇也是,安排凤且和段不言住在老七的府邸,这不合规矩,凤且是护国公府的人!”
还是陶王妃走到跟前, 宽慰刘汶,“殿下, 听说陛下是要给大将军赐个将军府的。”
“赐将军府也好过住老七的府邸,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京城百官,凤且乃至整个曲州、靖州、龙马营,都是老七的!”
“大荣之大,也不只龙马营和两州,殿下不必在意。”
“莫要小看凤且,此子三十岁,别看他这一年没有封赏,但父皇定然都记着的。”
谁不想拉拢一个文武双全的栋梁之材,可惜了!
睿王府,明锦葵带着丈夫和继子,一起从马车上下来,入了王府,她招呼林贵,“公公,可有人带路,我去探望不言。”
好些时日不曾相见,是好是坏,就听得宫里时不时的小道消息,整颗心都悬着,忐忑不安。
一听说出宫了,急忙急促就往睿王府来。
“好,夫人跟着丫鬟们往锦瑟院去,小郡主睡下了。”
明锦葵点点头,跟着林贵出来的叶青立时上前,“纪夫人请跟奴婢往这边走。”
这丫鬟,气度沉静,不像一般的丫鬟。
明锦葵好奇起来,“姑娘是跟着林公公从瑞丰来的?”瞧着像是睿王府姜昭辉调教出来的。
哪知叶青笑着摇头,“奴婢乃是承香殿宫婢。”
承香殿!
陛下跟前的人?
明锦葵微愣,“姑娘原来是宫中之人,这些时日,不言在宫中幸得姑娘照顾,辛苦你了。”
说完示意下头人,塞了香囊。
叶青大大方方接下香囊,“多谢夫人,小郡主心性坚强,能伺候小郡主,也是奴婢的福气。”
刚过垂花门,进了内院,明锦葵与叶青也说了不是事儿,问询的都是段不言的伤势。
言语闲谈后,明锦葵扶着叶青的手,边走边问,“你们都叫不言小郡主,为何不称为凤夫人?”
这个……
叶青浅浅一笑,“如意公公这么交代,奴婢自是听从吩咐。”
明锦葵心中泛起惊涛骇浪,她无法想象段不言在承香殿过的日子,定然是战战兢兢的吧。
毕竟——
圣上对段不言,恐怕没有太多怜惜之情。
到了惜别苑,明锦葵按捺不住对段不言的思念,蹑手蹑脚到内屋,看了熟睡之中的段不言,才放下心来。
在外屋里,她静坐良久,一直等到午时。
段不言饿醒了。
刚睁开眼,就看到凝香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一看到她醒来,马上起身,“夫人,您可算是醒了……”
话未说完,已落了泪。
“听说竹韵还活着。”
凝香抹不完的眼泪,哽咽着点头,“竹韵还好,伤势虽重,但也算捡回条性命,其他人……”
想到死去的马兴秦翔等人,凝香的眼泪喷涌而出。
一度因落泪, 说不全话语。
“活着几个?”
“除了大将军与夫人,就活着六人。”
“除了竹韵和大脑壳,还有谁?”
段不言看着哭成泪人的凝香,也没忍心苛责,倒是很有耐心的等待凝香一一禀来。
“夫人, 孙渠和铲子哥、还有赵家的护卫四喜、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