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言扶着挨了一刀的腿,轻轻挪到床下,听到凝香这话,抬头看来,“孙渠和铲子,寻到了?”
凝香抹了眼泪,“夫人, 寻到了,他二人躲到个洞穴里,结果一失足,掉落到几丈深的黑洞中,寻了四五日,才寻到的。”
刚说到这里,明锦葵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
“不言——”
在看到床榻上歪靠着的段不言,明锦葵的声音就哽咽起来,“祖宗保佑,容你我姑嫂二人还能见一面,这天杀的刘隽,到底与你多大的仇!”
明锦葵才挨着床沿坐下来,眼泪也似断线的珠子,顺着莹白面庞,滚落下来。
“我听三郎说,你硬是撑着口气,带着他狂奔回到京城, 身上是不是四处都疼?”
入门还好,走了几步路到跟前,已成了泪人。
段不言缓缓摇头,“伤口上有些痒,其他还好,如今只能慢慢养伤,放心吧,于性命无碍。”
“你总是宽我的心, 偏我是个无用的妇人,除了流眼泪,别的事都不会。”
明锦葵的自责,铺天盖地的快要把她溺死。
段不言扶额,“我的嫂子,你且心疼我一番,我跟前的人死了这么多,善后之事还没处理,别再让我操心你了。”
“是我不好。”
明锦葵侧过头去,不停地抹眼泪,偏偏眼泪太多,“若不是因探望我与孩子,你也不会回京城……”
嗐!
段不言有些头大,“嫂子,哪有这般多的若不是,我与刘隽的恩怨,就算我不进京,他也要杀我。”
这龟孙子!
就在段不言直言不讳说刘隽名讳时,身旁伺候的叶明叶青,也当做耳旁风,像是不曾听到那般。
明锦葵后知后觉,知晓这两个宫婢是承香殿的人,故而不敢多言,生怕引得段不言说错话, 传到承香殿陛下耳朵里。
“是了,不提太子殿下了,你这会儿还有力气同我说话,我这心头的大石头也算落地了,赵家老太太和家母,还说要来探望你呢,今日是被我和三行勉强拦住,明日恐怕就要来了。”
段不言颔首,“无事,来看了一眼,老太太们才放心。我入宫那日,给你们家老爷子吓得不轻,好几次他老人家都要来扶我,偏偏我浑身血淋淋的,他实在无从下手。”
“都那个时候了,你还记得……”
“当然!”
段不言接过叶明送来拐杖,拄着就起身了,吓得明锦葵和凝香赶紧左右扶住,“你欲要去哪里?都伤成这样,要吃要喝的,吩咐一声就是。”
“我饿了,去寻凤三吃饭。”
明锦葵挺翘的睫羽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哪知段不言懒得困顿在这些已发生的痛苦之中,只想着干饭。
叶明见状,上前宽慰明锦葵,“夫人放心,小郡主在承香殿时,胃口向来极好。”
呃……
“伤势这般严重,可吃得下去?”
嚯!
段不言挑眉,“此次伤势没碰到五脏六腑,故而不影响我吃饭,上次穿心重伤,倒是饿了许久,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头大。”
末世长大的孩子,饿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