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这不就对上了？
段不言正要开口，屏风处传来叶明的声音，“大将军，小郡主，明老大人前来探望。”
其实叶明说的不全面，除了明大人，还有明老夫人、赵长安……
“老爷子来得真够快的，请进来。”
段不言同凤且看了一眼后，吩咐叶明引他们入内，她与凤且入内，一个瘸着，一个瘫着，有心无力。
明老大人走在前头，赵长安在后头扶着明老夫人，没有带丫鬟随从，就三人走入内屋。
段不言欲要起身，老大人箭步上前，按住了段不言。
“好孩子，身子不好，无需多礼。”
老夫人也走到跟前，拉着段不言就上上下下打量， “可算是回来了，宫里头可还住得习惯？”
说这话时，明老夫人默认段不言住的憋屈。
她这身份，罪臣之后，外臣之妻，在承香殿里本来就不好听，虽说明家二老是知晓段不言身世，但段不言和大多数人是不知的。
流言蜚语，也耐不住啊。
明老夫人想到这里，老眼之中，又是眼泪汪汪，明老大人咳嗽一声，“行了，别吓着孩子，全须全尾出来就是好事，沐泽天恩，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叶明叶青搬来椅、凳，在床榻跟前安置了三位贵客，赵长安低头看向凤且，“三郎，老大人过来是说一说适才听到的事儿，关乎皇长孙。”
段不言挑眉，追问道，“刘掷到底做了何事？昨儿晚上陛下本要带我去御花园散步赏花，忽地就撇下我，出去了。”
说得这么悠闲自在？
赵长安差点眼皮抽筋，“不言，你这瘸着腿，还要伴驾游园？”
对，伴驾才是正确说法。
但段不言没理会这些，“我是懒得动，陛下看我吃的太多，才起了这心的，承香殿的百花我都看遍了，也腻，故而才说去御花园。”
呃！
连明老夫人都觉不可思议。
“不言，你在承香殿，日日都能见到陛下？”
段不言点头，“当然，陛下和娘娘时常同我一起吃饭，虽然有些时候他嫌弃我听曲闹出来的动静太大。”
“不言，你……你不畏惧陛下？”
这话说的。
段不言笑道，“放心吧，老大人同我去告御状的时候，我就知陛下不会杀我，既不会杀，我还有何畏惧和担忧的？本来伤势也不轻，索性在承香殿好生养伤。”
说到这里，看着连凤且在内的四个人都觉不可思议，但明显的松了口气。
凤且面上露出一抹苦笑，“你在承香殿倒是惬意，我大多时昏迷，也无心挂念担忧你，孰不知老大人、老夫人们，时时忧心你这脾气，在宫中可会闯祸……”
段不言轻哼，“在你眼里，我就是闯祸的，好生想想，我可有真正不顾不管的闯过大祸？”
这——
一句话，问倒了凤且。
明老夫人拉着段不言的手，瞧着她面上还有血痂不曾脱落，瞧着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开口却是气势磅礴。
“好姑娘，你是个聪明能干的，只是这浑身的伤，我瞧着都心疼，听话，在睿王府好好养伤。”
段不言沉默片刻，“马兴他们，何时下葬？”
凤且未语。
赵长安叹了口气，“暂且还没个定论，马兴没有亲眷，但三郎跟前的随从亲兵，还在等候亲人入京。”
话是如此，但来京之路遥遥。
赵长安看向凤且，“三郎，京兆府和刑部那边已验明尸首，若不还是差人送回各自家中，养这么大，忽地失了性命，不能连个坟都起不来。”
提及马兴几人，凤且的眼里冷冽许多。
“这样也行，清明寒食，即便是死了，也有家人供奉。”
供个屁！
段不言冷笑，“别送回去了，如今天气炎热，别让他们走的不体面，而今京城里也正是要用人的时候，也腾不出人手来。”
“不言，护送尸首的人手，不缺的。”
“就葬在京城里，我父兄的周边，只要我段不言不死，他们就不会无人祭奠，若真是连我也死了，我们一块儿做鬼去。”
呸呸呸！
明老夫人听到段不言口无遮拦的话，立时柔声呵斥，“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不可说这些丧气话。”
段不言脱手，轻拍老夫人手背，“老太太放心就是，生死不必忌讳。”
凤且又道，“马兴葬在凤家祖坟地倒是可以，其他亲兵……”
“都葬在我父兄周边，正好我从西徵大宝山里抢来不少金银，就用来修缮墓园。”
凤且微愣，“这怕是于理不合，岳丈与舅兄地位尊贵——”
“尊贵也死了，本就是在他们墓前出事，若阴灵还在，当护着这几个为了你我而死的人。”
明老大人看向段不言，轻叹之后，露出欣慰笑意，“不言这性子，与幼时全然不同呢。”
当然不同！
段不言脑子盘活了一下银钱，忽地朝着外头喊了一嗓子，“叶明！”
退到屋外廊檐下的叶明叶青，耳聪目明，听到段不言的声音，立时就应了声，刚绕过屏风，出现在内屋时，段不言就向着她招了招手，“叶明，今早我出宫时，陛下是不是给了不少赏赐？”
众人微愣，叶明含笑点头，“回小郡主的话，陛下赏赐不少，还有礼单，稍待奴婢去取。”
嚯，看来不少！
段不言却摆手，“可有金银？”
“不言——”
凤且已知晓段不言的打算，刚要出言阻止，就听得叶明朗声说道，“小郡主，陛下赏赐黄金百两、白银千两，锦缎五十匹，其他头面首饰也不少，笔墨纸砚、时鲜果蔬的，奴婢记得不清楚，得去查阅礼单。”
段不言挑眉，“去寻白陶和赵三行，把其中金银出来做善后，不分亲疏远近，位份尊卑，此次虽我与三郎而战的人，让白陶二人料理就是。”
凤且低呼，“这些是御赐之物，留着就是，善后的事，公府会处理。”
赵长安也点头，“不言，此事不用你操心，你拿定主意，我差使三行处理。”
明家老爷子也点了点头，“三郎和长安所言极是，你若定了葬在老郡王身前，老夫差锦文兄弟去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