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冷静从容呢，现在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埃里克和达洛加离开了书房，斐月眠自己留在书房里捂住脸。

    

    不是。

    

    达洛加在说什么啊！

    

    她好想装傻……

    

    斐月眠第一次觉得穿越时间太长也不是好事，这样她想要立刻遁走都做不到。

    

    不然就可以把这个苦恼留给明天的她自己。

    

    等埃里克回来了又该怎么面对他？斐月眠趴在桌子上，拖长了叹息的声音，将脸埋在臂弯中，试图逃避。

    

    她真的很不擅长这方面啊。

    

    可以给别人做恋爱军师，但一旦轮到自己就完蛋了。

    

    但她也怪不了达洛加，这种事情是已经客观存在的，就算没有达洛加点破，之后她也不得不面对，达洛加只是将这个面对的时间提前了。

    

    或许他们真的该把如今的情况捋一捋，去真实的面对。

    

    ……自己说的倒是轻巧哈。

    

    斐月眠头脑风暴中，各种各样的想法在她的脑中跳来跳去，闹得她头疼。

    

    等埃里克打开书房门，看见的就是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的女性，一副不想面对现实的姿态。

    

    埃里克他还高兴的表情瞬间消失了，他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阿里亚，如果……”如果你并不想这样，我们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没有讨厌你。”

    

    斐月眠立刻说了一句话打断埃里克，因为趴在桌子上，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只是在思考很严肃的事情，你先别走，我很快就想完。”

    

    说她喜欢埃里克吗？

    

    不知道。

    

    但是好感还是有的。

    

    斐月眠自认是一个比较有边界感的人，而她和埃里克遇见之后，有很多次，对方都越过了那条线去一次次试探。

    

    她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这样纵容的呢？

    

    或许是她第一次觉得很想逗这个人的时候；或许是在他带自己来到地宫，面对她的疑问时委屈的时候；或许是将梦境里的一切和他的心路坦白的时候。

    

    又或许是在听到那个出新歌剧的时候？他轻描淡写地将自己那些经历一笔带过的时候？

    

    不知道，分不清。

    

    埃里克怔愣的看着依然趴在桌子上想要装死的斐月眠，眼睛越来越亮，他们两个都是胆小鬼，他怕自己更进一步失败，连现在原有的都失去了。

    

    而阿里亚，她似乎对这种陌生的感觉本能的抵触。

    

    即便如此，在这种时候，阿里亚居然没有选择让他离开，给她自己一个独立思考的空间，而是选择让他留下。

    

    他敏锐的听见阿里亚小声碎碎念“我已经很纵容你了，你不要得寸进尺，你已经是我的例外了……”

    

    “喜欢并不确定，但我不讨厌你，也不想和你因为这件事情慢慢走远，两个人在一起是要考虑很多事情的，我们有那么了解彼此吗？相处时间也太短了吧，如果在一起的话每天都只能见面几个小时，我都没办法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

    

    不对。

    

    正常来说，情侣每天在一起的不也就几个小时吗？一天就24个小时，假如埃里克在她的世界里，排除吃饭、睡觉、上课的时间，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还赶不上现在呢。

    

    不对不对，她思考的方向也越来越不对了，她该想的是这个吗？

    

    脑子好乱。

    

    在混乱纷杂的思绪中，她突然捕捉到脑海中闪过的一句话。

    

    埃里克好像被她藏在这个世界的珍宝。

    

    金屋藏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啊啊啊！

    

    埃里克依然没有动。

    

    他静静的听着阿里亚的碎碎念，也不知道阿里亚是否知道他能够听见他的话。

    

    他从这些话语中听出了阿里亚的犹豫、慌乱、担忧……各种各样的情绪。

    

    唯独没有离开的决绝。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埃里克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他走向阿里亚的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就像是长久待在海上的船员来到陆地上一样，感觉脚下踩着棉花，站都站不稳。

    

    像是春天突然降临到这座地下的偏僻而又阴冷的地宫中，降临到他的身上。

    

    他的胸腔中堆积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几乎要撑到爆炸，炸开绚烂的花海。

    

    这就是阿里亚之前讲过的“心花怒放”吧？

    

    “阿里亚，”他靠近斐月眠，后者不再说话，微微抬起头，只露出一双明亮的黑色眼睛看着他。“我想说……”

    

    埃里克说出的语言变成了中文，他缓慢而又清晰的说出那句话。

    

    “斐，月眠。”

    

    他的眼神真诚又炽烈，偏执而又黑暗，如此矛盾又如此和谐。

    

    他紧盯着斐月眠，像是用眼神将她死死缠绕。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