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先贤神圣都沉默了,他们看着脚下这片黑色的土地,眼中情绪复杂。
随后这种寂静的情绪陡然消失,爆发出的是各种议论声,有支持留下的,有觉得该回去的,总之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最后一锤定音的是仇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空,又扫过众人,目光落在陈玄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
“先生,我们没得选。”
“幽之大地已经回不去了,那里被幽魔盘踞,还有一位可怕的神主,对我们而言,才是真正的地狱。”
一位拄着骨杖的老者站了出来,他身上满是伤痕,气息萎靡。
“大祭司说得没错。”
“这片土地虽然危险,但至少…我们看到了希望,与其在幽之大地慢慢等死,不如在这里拼一把!”
“我等先贤神圣,本就是为人族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而存在的!”
一道道声音响起,带着决绝。
他们对视一眼,眼神中再无退缩。
仇对着陈玄,重重一拜。
“先生,我等决定,留下来。”
“求先生指引!”
身后的先贤神圣们,齐齐躬身。
“求先生指引!”
陈玄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却同样写满坚毅的脸,心中微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我便帮你们一把。”
话音未落,陈玄的身影已然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先生!”
仇高声呼喊,脸上带着一丝不解,“您要去做什么?”
高空中,传来陈玄平淡的声音,却如滚滚雷霆,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帮你们,清除这方圆三千里内,一切古兽,一切古仙教徒。”
……
接下来的七天,对于刚刚踏足这片新世界的人族而言,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第一天,大地在震动。
仿佛有无形的巨人之脚,正在这片黑土上践踏,沉闷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第二天,远方的兽吼声消失了。
那些曾让先贤神圣们都感到棘手的怪物,仿佛被某种更可怕的存在吓破了胆,再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第三天,西边的山坳里,那股冲天的怨气和血腥味,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瀑布洗刷干净。
第四天,南方的沼泽中,盘踞的毒虫瘴气,被一轮青色的太阳活活烤干。
第五天,北方的冰川下,沉睡的古老巨兽,被一道无形剑气斩断了头颅,鲜血染红了整片冰原。
第六天,东方的废弃城寨里,那些扭曲的食人魔,连同他们的骨墙和祭坛,一同化为了飞灰。
第七天。
夜幕降临。
新世界的第七个夜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黯淡的星辰。
部落的营地里,燃起了大大小小的篝火。
最后一批族人也已从空间通道中走出,他们正在仇和一众先贤神圣的指挥下,搭建着简陋的帐篷。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夹杂着孩童的嬉笑声,冲淡了这片土地原有的死寂与诡异。
一切都显得那么充满希望。
仇站在一处高坡上,眺望着这片初具规模的营地,心中感慨万千。
这七天,他们过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除了第一天的震动,再没有任何怪物前来骚扰。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位先生。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夜色微微扭曲。
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仇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待看清来人,立刻躬身行礼。
“先生!”
陈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
“一切已经处理妥当。”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仇的眼眶却有些发热。
七天,扫平三千里。
这是何等通天彻地的伟力。
“多谢……”
“不必。”
陈玄打断了他,“我也有我的目的。”
他说着,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营地旁最高的一座山峰之顶。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青衫。
陈玄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连番的杀戮,让他的心境泛起了波澜。
一股暴戾之气,在法力中若隐若现。
这样的心性,不利于突破金丹。
金丹大道,求的是圆融,是掌控,而非被力量所奴役。
他需要时间,将这股杀伐之气沉淀,化为自己剑道的一部分,而不是让它成为心魔的养料。
陈玄抬头,看向高远而黑暗的天空。
“三日后,破金丹。”
他喃喃自语。
在此之前,他需要做一些布置。
清除三千里内的一切威胁,不仅仅是为了人族,更是为了给自己创造一个绝对安全,不受任何干扰的渡劫环境。
金丹之劫,非同小可。
任何一丝外来的变数,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身死道消。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这片黑色的土地。
陈玄从山顶走了下来。
一夜的调息,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已经内敛,整个人看上去愈发平和,如同一位不问世事的山中道人。
他来到部落中,找到了正在分派人手,巡视营地的仇。
“仇,我需要你帮个忙。”
仇见到陈玄,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敬道:“先生请讲,但凡仇能做到,万死不辞。”
“不用这么严肃。”
陈玄笑了笑,“我需要一些人手,帮我刻画一些东西。最好是手巧,且对气血控制精妙的人。”
他准备布置几个预警和防御的阵法,以防万一。
虽然他自信三千里内已无活口,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这个好办!”
仇立刻应下,“我这就去……”
他话还没说完。
一道扭曲的波纹凭空出现。
空的身影从波纹中跌出,他那琉璃般的身体上,竟浮现出几道细密的裂痕,脸色更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仇!”
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敢置信。
“出事了!”
仇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昨晚,有一位先贤神圣失踪了。”
空急促地说道:“是山岩部落的石猛神圣!他昨晚说要去附近的山里为部落寻找一些能吃的岩石,补充体力,结果一夜未归。”
“我以为他只是走远了,可就在刚才……”
空面色凝重。
“我留在他身上的空间坐标,完全消失了。”
“消失了?”仇不解地问,“是什么意思?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吗?”
“不是屏蔽!”
空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彻底的消失,这代表着……”
空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这位先贤神圣,已经死了。”